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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午夜牛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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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齐小飒算是为自己找到一份工作,虽然地理位置不是很理想。不过就现在而言,她也没有条件挑肥拣瘦。
夏日的黄昏很美,配上不时吹拂过脸颊的和风,还是别有种夏季特有的浪漫唯美。可是齐小飒已经没了心情来欣赏周遭的风景,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熟人,并且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认识的男人。
“贾巾瑜!”齐小飒大惊失色,“你、你、你这是……”
贾巾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有些尴尬。稳定情绪一两秒后,他笑得桃花泛滥:“哟,小飒是你啊,好巧哦~哎呀怎么办呢?我和荔姐姐正要去玩呢,要不改天再找你?”
“……”齐小飒目瞪口呆,如今贾巾瑜的言行举止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巾瑜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小飒别生气啊!小鱼儿今天是真没空的呢~这样吧,小鱼儿明天给你电话,再约了?”贾巾瑜自称小鱼儿,面不改色,依然笑得春波荡漾,使得紧挽他右臂的荔姐姐口水直流眼放桃心。
“……”齐小飒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不知所措。
“先走了啊,拜~”小男人和老女人双双钻进一辆路虎,绝尘而去。
“啧啧,你瞧那牛郎,还真是牛郎中的极品……”一辆迷你cooper缓缓从齐小飒身边滑过,开车的女人正和她旁边另一个女人聊得起劲,两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路虎里的男人。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小飒自以为很了解很熟悉的贾巾瑜。
牛郎?牛郎!
齐小飒恍然大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落入地狱,眼前一片黑暗。
……
“小鱼儿,你开车的样子好完美哦~”老荔枝在副驾驶上发嗲。
“只有荔姐姐懂得欣赏小鱼儿,小鱼儿好开心。”贾巾瑜直视前方路面,声音温柔又讨好,嘴角带笑,不过这笑刚过鼻梁就隐没了,剩下的只是麻木。
“那些蠢女人不知道疼惜宝贝,活该没人要!”老荔枝洋洋得意,还不忘伸手朝旁边男人的脸摸上一把。
“荔姐姐,你这样…我都不能专心开车了,或者我们就地解决?”极力压制住心底阵阵翻卷出的恶心以及厌恶,贾巾瑜开始假惺惺地玩起暧昧,“小鱼儿快忍不住了。”
“哎哟,乖乖坚持下下啦,等到了酒店再那个嘛!”老女人还是有点顾及社会舆论,要是被记者拍到,她恐怕麻烦很大。
“也好,那小鱼儿开快点?”
“嗯嗯!”老荔枝将大半个身子挂在自己的小白脸上,眼神痴迷:“我也等不及了……”
“荔姐姐抓稳了,小鱼儿车开得很快哦~”死女人,老子都快被你勒断气了喂!这车不开快点还真不行了喂!
与此同时,齐小飒拨通了郝帅的手机:“喂,是我。”可能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所以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在哪?”
“我在公司,你在哪?我马上过来!”郝帅本能地母爱泛滥,“豆芽你不要慌,天大的事有我在。”
“我在X大南门的三联这边,我、我……”
“你等我。”郝帅挂机,抓起车钥匙就火速地奔向了停车场。
十分钟后,闪亮的银色宝马停在了齐小飒的面前。
郝帅一脸焦急:“豆芽!”
“郝帅哪!完了完了啊!”齐小飒三步并成一步跨到郝帅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肩膀开始诉苦:“巾瑜、巾瑜他走上歪路了!”
“啊?”郝帅一头雾水。
“我看见他和一个四十左右的阿姨……”齐小飒停顿了几秒钟,组织一下语言,然后继续:“他们表现得很亲密,是恋人间的那种亲密。他以前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是说他当牛郎这件事?”郝帅一脸平静,似乎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晴还是多云。
“你早就知道?!”这回换齐小飒茫然了。
“他干这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以为你和他分手是因为这事儿呢!”郝帅继续谈论天气。
“天哪!”齐小飒双手抱头,眼神涣散:“原来是我害了他,我不该和他分手,不然他也不会堕落到去当牛郎!”
“喂,你不要自己没事找事好不好?”郝帅无语,“早在你俩分手之前他就已经牛郎了,所以这事跟你毫无关系。”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齐小飒欲哭无泪,“再怎么说咱也是朋友啊,有什么事不能帮的?他家不是很有钱吗?他怎么会缺钱呢?不缺钱他为什么还要当牛郎呢?”
“豆芽,不是我说你。”郝帅叹了口气,“人各有志,金鱼的志向是比较与众不同一点,但这毕竟是他的选择,你我都管不了的。”
“不行!这事我管定了!”齐小飒决定在自己动身内蒙之前,一定要帮助大好青年重归正道,“郝帅,你一定得帮我!我们必须把巾瑜从那狗屁牛郎圈子里给拽出来!”
“哇你爆粗口!”郝帅一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豆芽,恭喜…你终于是个正常人了。”
“……”齐小飒脸色不善。
“咳咳,开个玩笑哈。”
“你帮是不帮?”
“帮。”
2
五星级酒店的顶级豪华套房。
浴室,水雾迷漫蒸腾。充满血的腥味。
浴缸内,有女尸一具。
“齐老吗?”贾巾瑜一身黑色劲装站在23楼的阳台上,“我是巾瑜。”
“事情办得怎样?”齐学谦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低沉却严肃,一扫平日的嬉笑。
“不妙。”贾巾瑜皱眉,“裘荔死了。”
“不要自乱阵脚,这事我会派人处理。不能暴露身份,速离。”
“是,齐老。”
环顾漆黑的夜空,尽是地面霓虹灯折射上来的各种低俗色彩,24层楼以下的世界,依然繁华,依旧无趣。
贾巾瑜苦笑,不自觉地朝浴室的方向又望了一眼,这女人,这样的死,似乎也是活该。
没什么可以在意的。
只是……会有很多后续的麻烦,希望齐老能够帮自己顺利解决。
但,想起白天的时候小飒震惊的表情,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偏巧被她看见了呢?看来麻烦事还不是一件两件了。
没有时间多耽误,贾巾瑜灵巧地翻出落地窗,一身黑色劲装在冰冷的墙外“飞檐走壁”,幸好他选择的角度不被人所见,不然这样怪异的场景还真会让人以为是中国人自己在拍自己的《蜘蛛侠》!
时间已是夏夜十点半钟,齐小飒坐在郝帅的副驾驶位,一双眼睛出神地看着车窗外的世界。建筑物都很高大,晚上的灯光争斑夺艳,全不甘于陷入夜晚的黑暗,做垂死的挣扎。
“想什么呢?这么面如死灰!”郝帅突然冒出一句。
听到面如死灰这几个字,齐小飒立刻有了反应,赶紧伸长脖子环顾车况四围,确定无异常后,才没好气地开口:“你能不乱用成语行吗?我现在精神高度集中,听不得这些恐怖的字眼。”
“我说你从下午开始就有点神经兮兮,你到底在紧张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郝帅正色。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很不安,乱糟糟的……”齐小飒表情有些茫然,清秀的脸在车外灯光的掩映下却又透出一种迷糊的美,而这美中似又隐藏某些难以言明的森然。
“我终于明白同学们为嘛送你个‘灵异少女’的称号了。”郝帅一副天真烂漫,“你现在这样子让我觉得,你有参演日本人恐怖片的资质。”
“……”
****
“这都转了大半个圈,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
“我这不一家家挨着在找么,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我?这都快12点了,巾瑜人影子都没一个,会不会又被哪个女人给……”
“他没那么红,你就别瞎想了。还剩最后一家叫‘野风鬟’的店子,他要不在的话,肯定就回家了,大不了我损失点汽油在开到他的湖区别墅呗。”
“哦。”你还真是抠门,开宝马还怕损失汽油啊你。
“到了,哈哈,‘野风鬟’老子又来啦!”郝帅兴奋,雀跃地钻出车门,大失形象。
“等我!”齐小飒忙不迭紧跟在后,生怕找不着方向。
郝帅如同打了鸡血,整个人亢奋得不行。齐小飒也觉得他很奇怪。不过还没等她弄清到底怎么一回事,四面八方就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女性尖叫声。
……
“呀啊啊啊啊!!”
“阿野阿野,我爱你!”
“风帅风帅,我想你!”
“鬟哥鬟哥,我要你!”
“野风鬟!野风鬟!野风鬟!”
……
原来,这家地下野店‘野风鬟’之所以得到此名,是因它同时拥有了本城最顶尖的三大牛郎!
他们分别是:阿野,也就是齐小飒最为着急的贾巾瑜同学;还有就是名为风帅的风无痕和被人热情唤作鬟哥的李莫鬟。
“人家是牛郎是男的,你兴奋什么?”齐小飒问四处张望某帅。
“……”郝帅根本没有要大理齐小飒的心情,继续四处张望。
“你找谁啊?”齐小飒终于没有笨到家,“你在找巾瑜?”
“废话。”郝帅朝她翻了个白眼,“那台上就风无痕和李莫鬟,假金鱼根本不在!”
“他为什么不在?”齐小飒继续发白痴问题。
“我怎么知道,这不正在找嘛!”郝帅发狠,直接扔下白痴的齐小飒,“我去那边看看,你往反方向找,咱们分头行动。”
“……”我是菜鸽子,容易迷路哇,我到底要朝哪个方向找?
齐小飒还在原地思路迷茫,郝帅这边已经跋足狂奔,奔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很深很暗,在尽头处,一男子优雅的侧影出现在月光下。
此男子,便是传说中“野风鬟”的头牌牛郎--阿野,也就是贾巾瑜。
“臭小子!”郝帅一步跨上前,扯起贾巾瑜的Cucci外套就一通大骂:“你小子往哪死不好,你死到三联去耕牛!被豆芽看见了,麻烦就不是麻烦了,是灾难!”
“喂喂,你放手,我刚飞了墙,现在气都还没换回来,你开恩,让我歇会儿好不好?”贾巾瑜一脸颓废,和朦胧的月光相印成辉。
“豆芽有多不放心你你不知道?”郝帅不悦,“她已经神经兮兮一天,现在大半夜的,还在找你!”
“你确定你没被跟踪?”贾巾瑜警觉地竖起了自己小白兔的耳朵,“我怎么老觉得后背凉凉有杀气?”
郝帅听对方这么一说,也立马觉得周围空气寒冷了几分,“我很小心的,除了齐小飒没人能跟踪得了我,而且我已经让她朝反方向走了,她不会跟来的。”似乎为了让自己感觉更踏实点,他又补充了句:“放心放心,我肯定我是让她朝反方向走,她不会发现我的行踪,不会不会!”
但是,从贾巾瑜逐渐睁大的双眼以及越来越下埋的头,郝帅终于心虚:“咱不会这么衰吧……”
“郝帅,巾瑜。”齐小飒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我迷路了,没想到乱走也可以把你们遇到,这真是天意。”
听到齐小飒如此没有情绪的声音,再加上光线不好,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两个平时嚣张惯了的男人,都同时体会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齐小飒这人是很好说话没错,但那是在不惹她生气的前提之下。但若真正把她给惹毛了,其结果……还真是不好形容!
3
“我小时候,很喜欢在晚上点蜡烛,爷爷总会跟我说晚上点上百支蜡烛不好,会起火灾。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不让我点蜡烛,我喜欢看那些火苗扑扑闪闪,于是我还是瞒着爷爷悄悄在凌晨点蜡烛,一点就是几百支,最多的时候我点到了一千支,整整一千!”齐小飒幽幽说着,似乎对着空气在交流,完全陷入了个人的追忆世界,但对面听故事的两个男人却已经开始毛骨悚然。
齐小飒轻轻抬眼,静静看了他们一眼,继而又道:“可是,我错了,我用惨痛的代价换来自己偷点蜡烛的恶果。那晚,我点了一千支蜡烛,整整一千!我看着面前这些蹦蹦跳跳的火星子我特别有安全感,于是我渐渐睡沉了过去。到底什么时候房子被烧光,什么时候我被爷爷带到医院,什么时候得知煮饭的余婆婆被烧成一团黑炭……我已经不太记得,我只知道因为我的隐瞒、我的执迷不悟,我害死了一个老人,烧掉了一栋房子,烧没了爸爸妈妈唯一留给我的那些照片……”
“……”
齐小飒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我亲手毁了很多宝贵的东西,我已经没有多少珍藏可以再失去,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不要瞒着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小飒……”
“豆芽……”
“的确,我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们,但以后我可以慢慢跟你们说,那些都无关紧要。”齐小飒再次陷入恍惚,“知道吗,那些熄灭的蜡烛,它们一根一根、一支一支,又开始在我心里点燃。它们有时变得好明好亮,它们真的很可爱,我好喜欢。它们真像那片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小时候我在波尔多,晚上常常跟着有茉跑去葡萄园,我们一起看天上那些美丽的星星,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呵呵!可是、可是那些星星、那些火苗它们变成了魔鬼,我成了罪人!哈、哈哈、哈哈哈……”
“豆芽你累了,咱们回家吧,我叫假金鱼给你倒又热又舒服的洗脚水。”郝帅眼里满是忧伤。
“小飒,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瞒你,而且回去我马上给你按摩脚,好不好?”贾巾瑜一扫之前的颓唐,满脸的温柔呵护。
“……”齐小飒默默点头,早已泪流满面。
她已经很久没哭过。
在真心对待自己的好友面前,哭,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