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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穿越成了一个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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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成了一个丫鬟。”在一觉醒来,看见自己正跪在地上,柔顺地给一中年美妇人上茶时,聂新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么多年穿越小说,难道是白看的?
然而等她听到美妇人说出的话时,心里便一下子不能够平静。
“羡渊的茶艺倒又有些进步了,你看这茶汤,多好的纯白。”美妇人笑着又饮了一口手里的茶水,继续道,“这咬盏,看着真让人欢喜。”
汤花泛起后,如果茶末研碾细腻,点汤、搅动都恰到好处,汤花匀细,就可紧咬盏沿而且久聚不散,这种效果叫作咬盏,即为好茶。
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聂新月心想道,看来是宋朝?
然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美妇人是在夸赞自己,羡羡……羡渊?
聂新月心里发出惊恐的土拨鼠尖叫,虽然她真的很喜欢《江湖奇案集》(真的有这本小说,是我写的,哈哈哈,在起点可以看),然而真的穿越过来,肯定不可能接受,更何况,如今自己竟然还是一个后期会变成黑化反派大boss的女人。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时就不要吐槽羡渊这个名字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作者用的莫非是这个梗,我觉得倒可能是,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后来果真羡渊变成了没心没肺的杀人狂。
新月呆呆地愣在原地,保持着跪姿,脑子里天人交战,痛哭流涕,恨不得抱头大叫时,一个尖利的女声将她的理智拽回来,“夫人同你说话呢,你在想些什么。”末了还小声一句,“不上道的小贱蹄子。”
聂新月在心里小声叭叭。
脸上却换成恭敬的样子,抬起头,用诚挚的眼睛盯着是夫人的中年美妇,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夫人如今又美了,奴一时看呆了,又被夫人这样的神仙人物夸奖,一时不大能够反应过来。”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偷偷觑了一眼夫人,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夫人看到她的神情,笑了一笑,道,“你惯是个嘴巧的,赏。”
羡渊听到有赏赐,原本因为初到异乡,又知道自己不能落个好死的坏心情,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
然而当她捧着一堆打着晋王府官印的珠翠回去时,心情重又低落回来。
将首饰任由房里的姐妹挑了些去,羡渊木木地收好了它们,坐回榻上,晃着脚,慢慢厘清自己对于情节的把握。
羡渊这个丫头,如今看情况,大概还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原书里只将她前半生的故事一笔带过,自然自己是不可能知道她为何有这么好的茶艺,叹一口气,望着屋顶发呆。
原主出现在故事里,是因为女主角陈惜同男主角聂铸九发现晋王府有超乎寻常的妖力方才登门,那时陈惜已经有了查案令,是不得阻拦的妖界捕头,自然也被晋王府好吃好喝地款待。
而原主这时已经出落得国色天香,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原本普普通通的丫鬟,怎么府一及笄便立刻出落得如此美丽,晋王的好友看见(没错,晋王方才十八,父亲便去了),还赞她,“人间无此姝丽,非妖即狐。”
一个普通的丫鬟要什么好看!貌美的贫穷女子,可不是在乱世里穿着绫罗绸缎,抱着稀世珠宝逃命的傻子吗,满脸写着,“任君予取予夺。”
自然被禽兽不如的晋王收为己用。
被晋王强占了以后,他又将原主送给了边关回来的沈将军,沈将军倒是个有情义的,许了原主正妻之位,便又出征了,然而好人不长命,他到底没有凯旋,不过是得了一个马革裹尸的结果。
美貌的寡妇,被许多人惦记着。
晋王也在此时发现自己对于原主,似乎是有一些动心,然而他的骄傲又不允许自己承认,堂堂晋王,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卑贱的奴婢,于是他不顾原主意愿,又将她掳到了自己另置的宅子里,强迫她婉转承欢,心里快活的同时,却有些瞧不起她,觉得原主真是个□□,为什么不以死明志。
因此态度时冷时暖,还会有些恶劣的奇怪的手段。
此时,好人妻的英国公世子看上了原主,被晋王随手送了过去,原主本是长在封建礼教之下的女子,就这样被迫转手她心里恨毒了这些不将自己当人的男人,同魔道中人达成了协议,偷偷修炼魔功,终于走上了不归路。
算是后期人气比较高的一个反派。
一想到原主,就不由得感叹一句,这吃人的旧社会。
如今的羡渊,曾经的聂新月,绞着手指,眼里的泪有些控制不住,她真是想念极了新时代的中国,美好,富强,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羡渊羡渊。”门口传来几声呼唤。
“就来就来。”
羡渊慌乱地将眼角的泪水用衣袖抹掉,稍微整了整衣服,却发现衣服上一道黑色的痕迹,心里有些疑惑,不知为何想到了易容术,她凑到铜镜前,对着歪歪扭扭的影子看了半天,发现原主的这个皮囊奇怪得很,脖子倒比脸白上不少,不知是否是常穿高领的缘故。
此时脸上有一道白,顺着这道白,重重地擦脸,果然褪色了。
看着不同于其他蜡黄区域的瓷白,羡渊立刻明白了,原主是在想法遮掩自己的容貌,这样看来,她及笄时大变样的容貌,恐怕是因为晋王发现了端倪。
唉,生活真是让人头疼。
羡渊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盒粉,扑在脸上,满意地看着铜镜里一脸病容的女子,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团脸的小厮,他一看见羡渊,便露出真心的微笑,尖尖的小虎牙,看来格外可爱,他指了指前面的路,道,“姐姐请吧。”
根据之前对房中姐妹的试探,羡渊已经知道自己如今是晋王府夫人的二等丫鬟,因为一手好茶艺得了夫人赏识,平日里只需为夫人做茶,算是格外清闲。
跟着团脸小厮,听见有人叫他,“有为哥。”
脑子里那根弦又被拨动。
羡渊颇有些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明明完全不想接触以后的晋王,如今的世子,怎么根本就防不胜防?
想了想,羡渊试探着问道,“有为哥哥可否告诉奴,是什么事儿,奴也好有个准备。”
走在前头的有为笑了笑,回道,“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不过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便不能妄自揣测主子的意思。”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羡渊平静地道谢。
心里虽然仍旧有些怵,然而,总归能找到脱身的法子不是吗,更何况,如今晋王想来应该不会对这样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鬟强取豪夺。
略微安心了一些。
半晌,她又按耐不住心里的怀疑,问道,“有为哥哥,世子心情,可还好。”
有为斜睨了她一眼,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你且稍等,自己看上一看便知了。”
那大概不是太差,心略微平静了。
恭顺地垂着头,遮盖了脸上的神情,羡渊听到推门声,一双皮靴出现在面前,“想来定是那骚包的晋王世子。”羡渊在心里小声腹诽。
脸上的神情保持着恭敬,道了个万福,轻声道“世子万安。”
“嗯,抬起头我看看。”
心跳如鼓,联想到原身以后的惨状,羡渊强忍住逃跑的冲动,疑惑地抬起头,将自己精心涂黄的面孔展现在晋王世子面前。
世子尚未及冠,面孔仍稍显稚嫩青涩,然而那一双勾起的凤眼,却仍能够看出,他便是以后霸道不羁,风华绝代的,万千京中闺秀梦中情人。
羡渊的视线从他的双眼移到粉嫩似三月桃花的嘴唇上时,那张果冻一般鲜嫩的唇瓣张开,吐出一句恶毒的评价,“貌若无盐至此,竟然能够做得出令母亲赞不绝口的茶?”
他捏着茶杯坐回凳上,双脚晃动起来,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去吧,做得不好,可要挨罚的。”似乎并不对羡渊的茶艺有所期待,不过是好奇而已。
羡渊心里小声抱怨,“吃个茶还要嫌弃我的长相,莫不是晋王府的厨子一个个都好看得不行?”
事实上,晋王府的厨子,世子都静心亲自挑选过,特意选了容貌端正,姿色出众的,言道,“秀色可餐。”晋王妃奈何不了他,便也随他去了,觉得他只要不太荒唐,这样的小事儿,随他便罢了。
因此世子身边伺候的,大多都有几分娇矜,毕竟是从来都好看着的。
说回这边。
羡渊惊奇地发现,自己虽然对这句身体并不熟悉,然而大概因为彼此都对茶艺颇感兴趣,初初一碰到茶具,她便能够熟稔地做好一切步骤。
看着有一次咬盏的成果,她满意地微微笑了一下。
原本百无聊赖地看着她的世子,在此时微微坐直了身子,心想道,这丫鬟虽然貌若无盐,然而此时笑起来,看着竟然有几分可爱。
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
待到羡渊将茶捧到他面前时,饮了一口,神情便庄重了少许,抿抿唇,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他放下茶盏,又捧起来喝了一口,半晌,方才赞叹道,“尚算不错。”
有为偷偷觑着他的神色,小声提醒道,“那可要打赏?”
世子从茶盏上抬起眼,瞪了他一眼,轻声呵斥道,“多嘴。”
有为吐吐舌头,才听到他又道,“我书房里那套定窑青瓷茶具,赏了她吧。”
“诶~”有为高兴地应答道,冲羡渊道,“姑娘还请跟我来。”
“是。”微微舒了口气,没有引起世子过多的兴趣,羡渊一颗心稳稳落回了胸腔。
因为心中放松,她回身时的脚步也不由轻快了一些,世子多瞅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好笑,自己从来都是女子殷勤的对象,每日出去都收不少的鲜花手帕,这还是头一遭,有个小丫鬟好似洪水猛兽似的躲避自己。
“人长得丑,眼光更是不好。”世子低头轻声笑道,心情难得地愉悦起来。
说回羡渊。
晋王府富贵逼人,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每一用处,都有人专任,比如单是厨娘,便分了面点,饭食,茶水等等,每日只需做好自己手中事便好,因此她本是夫人房中专司茶艺的侍女,平素并不需要时时待在夫人身边,若是有召,即时到了便是。
因而羡渊回了房,竟发现自己此时有些无事可做。
于是便开始收拾房间,扫灰,除尘,在收捡时,找到了些许原主留下的刺绣,鲜红的海棠绽放在素白的手绢上,热烈又端方。
从前的羡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如今的羡渊坐在擦干净的桌边,手撑着头,陷入了思考。
“笃笃。”又是敲门声。
羡渊开门,看见的是一个年岁正好的少女,穿着粉色并雅青比甲,娇俏可爱,流苏穗从头上垂下来,衬着脸颊上温柔的神色,让人不由得赞叹一声,“好一个妙人儿。”
羡渊灵光一闪,轻声唤道,“雨亭,你来找我做什么。”
美人儿斜睨了她一眼,手拍在羡渊胳膊上,嗔道,“你这破记性怎么忘得干净,我们前些个日子里,不是说要去吃那春渚鱼脍么,我今儿个特意告了假来问你,我这般替你着想,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继续说道,羡渊打蛇随棍上,拉住她的胳膊,娇笑道,“好雨亭,那么我请你吃,莫要生气了。”
“哼,算你识相。”雨亭哼了一声,娇矜地任由羡渊挽住,二人说说笑笑,一路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