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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救完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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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太看见短须跟在真子后面出来。
“人跟出来了。”
阳太把长门塞进惠子怀里。“抱着,不许出声。”
真子走进竹林最密处才停下,转身等他。
她两边都是毛竹,只留一条窄道。
短须在几步外站住,先看脚下,再看她的手。他已经看出这里不好挥刀,可三万就在她怀里,退出去就得分给别人。
“三万你带不走。”他说。
“你一个人?”真子说。
“叫了人,就得分。”他说,“三万,我一个人拿,够花三年。”
说话间他已抬手甩出两发苦无,一上一下。
真子偏头躲避上边,右手抽出腰后短刀,反手往下弹开下边。两样铁器撞在一起,崩出半点火星。
短须趁势拔刀扑上来。竹子太密,他的刀刚举到肩,刀背便狠狠磕在竹干上;横斩过去,刃又陷进旁边的老竹。他只得往回抽刀,改成贴身直刺。
真子往旁侧滑出半步,老竹正好挡住他的右肩。刀尖擦着她的前胸穿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她没退反进,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往上一别,右手的短刀顺势从腕下送进他肩窝。
刀刃割透筋骨,发出一声闷响。
短须整个人僵了一下,后背撞在竹干上,退不开。
真子面无表情把刀拔出来,顺着他脖子侧面横着一抹。
血喷在竹叶上,细碎地响。
短须两条腿一软,顺着竹干滑坐下去,手里的刀脱了手,落进厚厚的湿烂竹叶里。
她收起短刀,将尸体往竹林更深处拖了五步。
先把两枚苦无拔回来在死者衣角擦干净,她又搜出一个忍具袋和一个粗布腰包。腰包里有一块刻着商号的木牌、一张折叠的草纸,还有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真子把纸折好收进袖子,又蹲下解开短须脚上的短靴,扔给跟过来的阳太:“把泥刮了,给阿鹤套上。”
退回竹林深处的凹地,佳树从怀里掏出空间卷轴摊在平地上。真子将缴来的短刀、苦无按进卷轴印中。
惠子和千惠理走了上来。千惠理扑过去,双手死死攥着惠子的袖子。
“真子阿姨……里面关着的是我姐姐!是玖辛奈!”千惠理声音发颤。
真子恍然大悟,目光立刻看向阳太与瑛吉。
“刚才进门时我只看见背影,红头发,脚上有链子。”真子说,“里面一共四个人。算账的瘦掌柜,擦刀的,布帘后面守门的。短须跟出来死了,房间里现在只剩三个!
“三个。可以干。”瑛吉猛地拔出短刀,眼神通红。
“人就在眼皮底下,不能丢下玖辛奈。”惠子握紧苦无,“真子,阳太,都是是族里的孩子。当年拓实大哥在的时候,最疼的就是玖辛奈。”
阳太右手握紧刀柄:“手废了我也能堵门。三个人,上吧。”
真子摸出短须腰带上搜出的那串黄铜钥匙,捏在手里。
“钥匙在这里。云隐提货的人随时会到,不能再拖。”真子把钥匙串塞回袖口,反握短刀,“瑛吉跟我正面冲进去。我解决擦刀的,你放倒伙计;阳太用右手带镇封符守门,制住柜台后的掌柜。三息之内解决战斗,带人就撤。”
“动手!”
天色昏暗。
换金所木门上的铁铃剧烈一响,门板被真子一脚踹开。
风卷着湿竹叶灌进门内。
矮桌旁的男人刚抬头,手还没摸到刀柄,真子已经贴身冲到桌前。
她左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往外一拧,把半出鞘的刀卡死在鞘口,右手短刀顺势贴着下颌斜向上送进咽喉。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响,身子一软歪倒在桌旁。
布帘后的伙计听见响动探出头,瑛吉一步跨前,短刀横拍在对方颈侧,将他直接击晕在门槛上。
柜台后的瘦掌柜刚想弯腰往柜底钻,阳太单手甩出一张镇封符拍在柜面上,查克拉顺着符纸一闪,压住掌柜的肩颈。阳太右手短刀紧跟着抵在掌柜咽喉前:“别动,出声就死。”
真子转身踢开里间的木门。
角落里,女孩被铁链锁在石墙上,衣服破损,脸上满是血痕。
听见巨响,她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倔强而惊恐的脸。
“玖辛奈!”千惠理哭喊着扑了进去。
“千惠理?!真子阿姨?!”玖辛奈整个人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子快步上前,抓起那串铜钥匙迅速试过第二把,“咔哒”一声,锁链霍然解开。
“能走吗?”真子一把将玖辛奈拉起来。
“能!”玖辛奈抹去眼角的泪,咬牙站直身子,“膝盖痛,但腿没断。”
“走。”真子托住玖辛奈护,“搜光他们的忍具袋和干粮,立刻退回山里。”
瑛吉卷走柜台里的干粮和两把苦无,一行人迅速撤出换金所,退回密林深处。
夜幕彻底降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深山石崖下的避风岩里,几件破斗篷连成了遮雨的帘子。
长门在惠子怀里沉沉睡去,阿玉、佐吉和换了新鞋的阿鹤紧紧挤在一块干燥的枯草堆里。
玖辛奈换下了破烂的外衣,喝了热水,慢慢轻抚千惠理的头顶。千惠理紧紧抱着姐姐的胳膊,一刻都不敢松开。
“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真子拧干袖子上的雨水,低声问。
“车队过了边境被云隐和雾隐的斥候伏击了。”玖辛奈声音沙哑,“带队的护卫全死了。他们把我和千惠理分开押送,我被卖进了换金所当活人赏金。他们说雷之国的大名出高价要活的漩涡族人……”
千惠理把脸埋在姐姐的膝盖上,肩膀微微发颤。
“千惠理忽然抬起头,喃喃自语:“为什么到处都在打仗?为什么涡之国明明没有招惹谁,他们非要跨海灭我们全族,还要把我和我姐当货一样卖?”
在场的大人似乎都禁口不语只听见洞外噼里啪啦的雨声。良久,惠子叹了口气,把长门抱得更紧。
佳树想了很多。刚开始他也有疑虑,怕自己说出话吓坏大人们。可是之前的经历告诉他必须抓住孩子的疑惑时间,才能发展会员。
“我知道。因为两件事。第一是缺吃的,第二是有人靠这个发财。”
玖辛奈和千惠理都愣住了,转头定定看着这个年快五岁的男孩。
“有些地方终年苦寒或者大雨连绵,地里长不出粮,路全是烂泥,推一车粮食出去烂掉半车,人要饿死就得去抢,这是缺。”佳树的声音稚嫩却异常沉稳,
“而另一拨人,坐在高门大院里,大名要抢地盘,贵族要保庄园,赏金手靠抓人拿赏金,铁匠靠打刀剑发家。一仗打下来,穷人的孩子死在泥坑里,他们的银子却堆满了库房。”
“就像我之前的甜水村,结衣婶去砸梨乃家的门,骂梨乃是不祥的灾星。”佳树看着千惠理,
“她不是不怕灾难,她是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家,所以挑最弱的孤儿寡母欺负。涡之国地盘小,族人少,却守着天下最厉害的封印术,在那些饿狼眼里,就是一头没有尖牙的肥羊。”
“佳树!”阳太想制止孩子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却被真子一掌咽回去。
千惠理咬紧了唇瓣,眼泪又落了下来,但眼底的茫然却慢慢散去。
“所以我们只能变强……对吗?”千惠理轻声问。
“不光是能打。”佳树握紧拳头,“光会杀人,杀完一拨还有下一拨。得把路修通,把地种熟,让大伙儿都吃得饱饭,让做正确的事的人能活下去,这世道才不会永远是换金所的样子。”
千惠理坐在那里,盯着石缝外的雨幕,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一缕红发,她伸出手指把头发别到耳后,眼神慢慢变得坚硬起来。
“我懂了。”千惠理轻声喃喃,“等安定下来,我也要学怎么管账,学怎么看路。我不再做那个被装在马车里到处卖的货。”
就在千惠理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佳树脑海深处忽然极其轻微地响起了那熟悉的一声:
“叮。”
只有佳树一个人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虚空中悄然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
【千惠理领会学习平台精神,已成为成员。】
【积分+100。】
【自习室成员名额已满(弥彦、山崎葵、梨乃、千惠理)。】
佳树油然而生对自己推测出平台规定的喜悦。
两天前从甜水村被迫亡命逃亡,一路风声鹤唳,生死全系于一线,他整整两天两夜没敢轻易沉入意识去开平台面板,更不敢在随时有追兵摸哨的危急时刻冒失进自习室。
如今千惠理在绝境里的这番顿悟,竟然直接触发了平台的认可!
石崖下的雨声渐渐稀疏。
玖辛奈和千惠理依偎着睡去,惠子也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外圈是真子和瑛吉握刀守夜。
佳树背靠着干燥的石壁,将意识缓缓沉入了那个自动运行的平台自习室。
白光微微闪烁,他落在了自习室的白地板上。
长桌周围的椅子空荡荡的,弥彦、山崎葵和梨乃此刻显然都在各自的世界里沉睡或脱离了梦境,屋里一片静谧。
佳树没有去碰书架,而是快步走到了第三面原本空白的墙壁前。
墙正中央的大屏幕上,赫然挂着一面黑白分明的留言板。在留言板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留着几行稚嫩的毛笔字迹,墨色浓淡不一,显然是写字的人偷偷摸摸、慌慌张张写上去的。
佳树走上前凝神细看,那是山崎葵的笔迹!
「佳树!你们还好吗?我和弥彦都很担心你们!」
「我今天在商社后院偷听到父亲和管事私下说话了。藤田叔今早赶着拉盐的大马车出山了,车上装了六大袋粗盐,听父亲说,明天午后会走山口那条官道大路!」
「父亲交代藤田叔,路上查得严,过了山口第一个大石桥不能停,要在第二个石桥头停车检查车轴。要是有人在桥头敲两下车板,他就知道是自己人!」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用上这个,我和弥彦在自习室等不到你,只能给你留在这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看着屏幕上这几行略显潦草的留言,佳树的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六岁的山崎葵根本不可能让他的父亲帮忙传信。
这完全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商社少爷,在出芥港焦急牵挂着朋友的安危。
阳太出发前在港上找商社托过底,而藤田的行车轨迹与停车暗号,恰好被偷听的大少爷全盘印证了!
确认完这一关键信息,佳树没有在自习室多留一秒钟,立刻心念微动,脱离了意识空间。
佳树睁开眼,天边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
真子就蹲在他身侧,单手按着刀柄;阳太坐在三步外的石头上,右手紧紧抓着插在泥里的短刀。
大人们起得很早,正在商量接下来要如何躲避云的追兵。
真子站起身,抽出短刀在泥地上迅速划出两条线:
“大路平整好走。阳太,你带阿玉、佐吉、阿鹤走大路,午后在山口官道外的密林等车。只要孩子们上了盐车,毕竟是约定好的。你就转入暗处,去废神社会合。”
“你们呢?”阳太问。
“玖辛奈和长门都是红头发,千惠理也是漩涡一族,绝不能走关卡官道。”真子目光决然,“我和瑛吉、惠子带着玖辛奈、千惠理、长门和佳树走山路。昨天换金所被破,黑市和追兵必定以为我们在山里,我们把动静引向深山,给你们腾出安全空当。”
真子看向阳太:“山路绕远,算上避开追兵,最多四天。第五天日落,官道大桥对面的废神社会合。”
“若是走散了呢?”
“在狐狸面具背面留记号。若第五天日落我没到,你带孩子们跟下一趟盐车去盐场老工棚避难,绝不可留在原地!”
真子收刀入鞘,望向北方苍茫的群山。
“天亮,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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