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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宫成长,竟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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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飘摇,一个月的迷茫,一个月的麻木,一个月的痛苦。
飘摇,因为不断的风土旅程。从豪奢的轿子,到高大的骏马,从贵气的船泊,到徒步独行。
迷茫,站在陌生的人群之中,明明是同龄人,却又有多少成熟的防备。七个人,七八岁不等。来自七个国家的金枝玉叶,来自七个国家的掌上明珠,从今以后,我们,只是一群同窗,却是要有比同窗竞争更残酷的战斗。
麻木,空虚的心灵。有时候真的不懂,这一年的献媚,都只是假的吗?瞧见我的离开,一个个冷生冷色,却又是趾高气昂。奴才,选错了主人,是他们的错,还是,我的过?
痛苦,苦于有气无力,苦于命运不由自己。离开的刹那,皇帝皇后眼里的冷漠与疏离与认亲时,天上天下!奶娘不见了,我依然是那个没有人疼爱的孩子。好想哭,可是却不能像映月一样,流不下眼泪!
眼巴巴的望着其他六个女孩。高的一个是比自己稍稍大几个月的紫琪,她是玄国的二公主。她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活泼洒脱的个性很快就跟其他几个女孩玩的火热。
与她关系最密切的,要数金国的娇瑛公主,一撒千金的行为无不表明她的地位崇高,而满身的珠光宝气无不在说明她的国家是最富庶的。
相较于她的富贵,来自花撩国的清葵倒显得清淡,只是一身的花香甜蜜透露出她的养尊处优。与她同行的是与其国为同盟国的掠颖长公主,她斯文的模样给人如遇春风的舒服感,跟映月一样的甜美而柔和。
早已经打点妥当的是林梧国的落魄公主——林嫣然。关于她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她脸上的干劲何坚毅让人无法移目。
最后到屋子里的,是一直有些神秘的国家,玹琴国的珍珠——环豫。
现在,我们正处在由七大国环绕的都城——凤都。凤都是最美好的地方,无论经济,政治,军事,教育,都最为繁荣。而我们来的目的,是争取凤都最高首领的位置——凤皇。每一届凤皇都由来自七个国家的子女儿孙所争取,上一届的凤皇钦点而来。凤皇一般可以担任十二年,执行的越好,就越早寻找接班人。
成为凤皇,是我们的目标。不仅其至尊的地位,还能提高本国的综合实力,卸任之后,更有可能成为本国的皇帝。
当今凤皇才执政三年,就已经使局势引向一个高峰。所以,八岁,尽管还小,也都必须在她的眼底生活七年以上。
七年的时间,我们都得生活在一个屋子,比起原来的冷屋,这里倒显得有些寒酸了。而且丰衣足食,自给自足,一切都得自己动手,以锻炼我们独立自主的能力。
想到这里,环顾四周,嫣然的坦然,清葵的静默,掠颖的沉着,紫琪皱眉,娇瑛的抱怨,尽在眼底。
那我是什么表情?
如果对面有个镜子,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冷漠吧!
无多想,已经有侍女传话,休息一天。
看夕阳半落,马上着手整理床铺。嫣然的床铺已经修整好,而娇瑛却对着一团棉絮发愁,嘴里还念叨着“还是宫里的好!”随即,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得到别人的帮助,任命的继续跟它战斗。
明明,我们才八岁。
第二天清晨,穿着一身素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书殿。
书殿是宫里专门为凤皇候选人而设的书房。其间文学名著,志异怪谈,名家书画何绝笔,应有尽有,不可计数。来此,是见第一位老师——计师。
计师曾游历在七国,一日被凤皇识中,而被请来教授。其间,不乏有些美谈。好歹计师的肆意和高傲也随着他的才华而闻名于世,曾放出话来,天下他敢称第二,没人能自誉第一。而曾年方十五的凤皇却略施小计,就将他制服,是不可不谓当今凤皇是古来第一人。
一行人还未到书殿,就已经听到娇瑛疲倦的声音,“好累啊,什么时候才到?”
“真是,不是说很近吗?”紫琪已经走到她的身边,缕了缕长发。
“是要到了,快走吧!”清葵淡淡的声音响起,沉稳中夹杂着一缕香气。
“不过侍女说很快就要到的。”掠颖一阵疑惑,歪头看着清葵。
“应该是弄了什么吧!”嫣然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已经停下了脚步,相互你望着我,我看着你。只剩下我与环豫,环豫依然是大大咧咧地微笑,一副你们看着办吧的模样。而我则是望着廊外的花园,试图找些什么。
“算了,跟我走。“嫣然叹了口气,很老成的模样,径直走在了前面,余下的人跟着她亦步亦趋。
很快,一个小亭就出现在了视线,隐约中能看到一个青灰色的身影。“到了呢!”环豫小声地说着,似乎只有跟在她身后的我才能听到。
百米外,有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男子立在亭前,双目直直地盯着我们,实现来回地转动。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计师。
那么,他是谁?
来不及多想,就听到他朗朗道:“公主殿下们,请在凉亭稍歇息片刻。”话音未落,娇瑛已先一步抢到了阴凉的位置,落了座。还拍了拍身旁的两个空座,“紫琪,嫣然,过来坐吧!”
比起娇瑛红红的脸庞,清葵与掠颖还是面不改色,坐在了凉亭的另一边,拿着纱巾擦了起来。
环豫依然大咧的样子,找了一边躺了下来,从小荷包里掏出了一颗杨梅,自发自的吃了起来。吃的时候,双眼还似蛮享受地半开半闭,长长的睫毛微颤,倒是一副美图。
环顾之后,斜倚着木柱,望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轻翘了唇角,显得安逸。
这一刻,也许是清葵的香气吸引了蝴蝶,也许是娇瑛的美目迷离了色彩,恍然发现,凉亭竟坐落在花园的中央。阳光璀璨,鸟语花香,芬芳四溢,连一直聒噪的娇瑛也安静了下来,闭目感怀。
突然脑力闪现了什么,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顿时心下一寒,忙叫道:“别闭眼睛,捂住鼻子,不要掉进陷阱了!”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响起。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睁开了,都或多或少有些迷茫的样子,倒是清葵眼底尽是清澈,她恰恰是刚才与我一同说话的人。
“这是迷迭香,能惑人神智。”清葵说着,拿出一小粒药给我们。给我的时候,分明能看到,她还有话没有说。
迷迭香是一个中等级的迷药。但是跟另一种花合在一起,时间长了,人也会永远也醒不来。
这是映月告诉我的。那年春天,年仅六岁的映月开始习此,之后还透露了些给我。她给我下的第一个药就是迷迭香,目的是邀我出去玩。但我却拒绝了,于是很气恼地望着我……那也是我第一次向奶娘撒谎……
“这是干什么?不是要我们去书房吗?怎么一会儿设阵,一会儿下药了?”紫琪是最先稳不住心绪的人,娇瑛倒是静了下来。平静地说:“是要检查吗?毕竟是第一天。”
“反正不都是闲着,玩着也玩着呗!”环豫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复又躺了下来。
“现在,是在这里等,还是回去?”清葵淡淡地问。
掠颖也跟着点头,“那男子说是稍等片刻,我们来时是阳光高照,现在却是夕阳西下了。”
“所以……”对上众人的疑惑,我算是应了一声。
“这也许是,第三关?”嫣然望了我们,扔出了又让众人心惊的话。
“算了,等着吧!”紫琪一听,就又坐了下去,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大家都盯着她,因为她的奇怪的坐姿,心也跟着定了下来。那么,第三关,就交给她了!
我轻轻扬起了嘴角,望着亭外。夕阳下的园林很美,有飞絮浅浅飘盈,宁静的美好。想起了奶娘,想起了她可亲的微笑,有淡淡的皱纹浮现在她的眼角,却是可爱的。那个七年的记忆,停顿了一年的空白。奶娘,你会在哪里?
“好了!”一个激灵,紫琪睁开了夺目的丹凤眼,径直走到环豫的面前。似乎感觉到众人的眼光,环豫睁开惺忪的眼,不拘小节地吐出了个桃核来。
“干嘛?”环豫缩缩头,像极了慵懒的小猫。
“给我们点吃的吧!”紫琪笑了笑,手就伸向了环豫。看环豫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小荷包里掏出了几粒来,一边掏,一边不爽地叹息:本来还想多玩会!
一听这话,心里一惊。似乎就想起了,弦琴国的幻术可是大名鼎鼎的。
吞下杨梅,耳目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眨巴下眼睛,就看到几个人影立在亭外。恰是那个男子,身旁站着白眉长须的老者,见他双眼炯炯地望着我们,“没想到被你们几个丫头骗了去。”
果真如紫琪所料,前两阵虽迷惑了众人,但都是些小把戏。这最后一项倒显得高明多了。双眼定定地看着环豫,没想到她如此年纪就有很高的幻术。紫琪擅思,嫣然善阵,清葵善药,掠颖细心谨慎,娇瑛镇静稳重,还有环豫善幻术。这才是刚开始,今后该是如何激烈的斗争?
相较之下,我倒是略显劣势了。如此,我更是感慨能早早的遇到月了。她的画,可是给了我好多的帮助了。
想到这,不由得笑了起来。像我这种人,怕是最不能胜任凤皇这个位置的吧。如何?是要退出吗?摇摇头,若是退出,最最对不起的人是自己吧!毕竟,我的身世之谜还要靠它来解决。
回到寝室时,已是玄月上挂,皎洁的月光透着窗户照了进来。七张小床上的我们是否都在思量着对方?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二日,上完课,便被计师唤去了书房单独谈话。见几个女孩紧张的模样,说自己不紧张那时骗人的。但还是定定神,径直走去。
越过雕栏画柱,幽幽长廊,阳光淡淡照来的时候,周围的场景竟然似真似幻。几米开外的地方,凉亭嵌在绿树浓荫之下,计师握着精致的茶杯,双眼盯着我,眼底深幽不明。
“计师。”我微倾了身子,算是恭敬的唤了一声。
“水魂落夜?”他含了一口茶,挑着眉头,很久,才吐出几个字。
“浮落!”我抬头,眼睛望着他的,一动不动。七国之下,唯有一公主让人迷惑不已,年幼时身居冷宫,七岁被封为公主,出生时就赐名浮落,看似尊贵却有未被赐姓。而与她同胞妹妹,却是一出生既是赐姓又是赐名。如今,本以为凤皇的候选人会是闻名天下的映月公主,没想到,竟然是我着个只露一面的,落夜公主。
“不敬师长!”他一听立马冷哼了一声,双眼微眯,语气冷然。
“是计师有错在先。”我笑笑,纵然还是一个稚儿,我依然要冷视这样的挑衅。这里的世界,本来就是充满了火药,我不过是想再扇点火,让这个冷清的空气能过热火一些。
“好个有错在先!”计师冷冷地笑,放下了茶杯。
“谢计师夸奖。”我回个微笑,即使知道这么做是错误的,我依然愿意锋芒毕露。我已经明了,他叫我的目的,不过是看看我的心思。随便揭一个伤疤,看看我的反应。不知道我的回答是否能另他满意?
只是,如此定夺我,不知是我的幸,还是他的幸?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远远走开的时候,还能听到计师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依然前行,嘴角挂着冷冷的笑。
我,怎么可能由你来判断?
你,还不够格!
接下来的几天,其他六国之女都依次被计师唤去。回来时,有人蹙眉,有人淡笑,有人冷漠,也有人面不改色。七人当中,尤以掠颖的神色为奇。
不知道计师与她说了什么,反正看到她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透着病态。这样的脸色持续了好几天,也许是清葵给她说了什么,几天后,她终于笑着露出红润的脸。表面上看似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大家都很诧异看到她的用功努力。
一日,计师说要考考我们。前夜,几人都议论纷纷。
“怎么办,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娇瑛蹙着眉,坐在床上,面对着紫琪。
“我也是啊!”
“不过一月有余,学的东西那么多。”
“前面懂了,后面就忘记了。后面记得了,前面的又不理解了。”
“治国之道,治国之道……”娇瑛念着,声音减弱,怕是睡去了。
我睁着眼,脑海里还浮现着月在我识字后带来的书。其中有兵法,暗战,也有相当多的治国之书。当时,我还很纳闷为什么要读这些与我如此遥远的书,只是把它当作故事看了几遍。内容大致还算清晰,但要是究其细节,却已是一片模糊。而计师讲的,的确是比书上写的要精彩的多。充实之余,也在慢慢回忆小时候的东西。念头忽闪,就异常的感激月了。
只是,如此,对她的身份,就更加迷惑。能被冠上水魂姓的人都是皇族中人,可是被封大典时,却没见她在人群之中。也尝试着在宫中去寻找蛛丝马迹,却从来就没听过或是见过水魂月这个名字。
月光微凉,能听到嫣然的磨牙声,偶尔吐出一两句呓语,又静静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