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走》南追朗月

2、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地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地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地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

　　我总是在午夜突然醒来之后异常清醒，已经一年半我离开家，因为这个充满自由的诱惑的天地。关于儿时行走的梦想就在这一年半实现，与无数异乡客聚集，畅谈，相知，告别。于我，就像这乌镇面对的，只是过客。连石板、桥头、瓦房也不过是表皮，没什么属于她，除了雨后的忧郁气质，一瞬间的根深蒂固。我记不住那些过客的脸，我们都只是行走的人，留下的除了背影还是背影，没有欢送的场景，只有分道扬镳的快感，就像我留给何夕的。也许她也记不得我的脸，那张她告诉我她将深爱并且等待三年的脸。可我记得她，她从未留给我背影，她只是在我一次又一次伤害了她之后找到我告诉我她已原谅，我抱住不知所措的何夕，我能感觉到她泪眼婆娑，她永远不明了我的坚定，不是对爱情，是自由和在路上。
　　她曾经在夜里突然醒来，抱住我的脸，也许是一直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她冰凉的泪突然滴到我嘴唇上。我睁开惺松的眼，只看到她的笑，我一直觉得她的笑很美，但从未告诉过她，似乎是因为她太爱我了，我们又太熟悉了，我早已忽视去夸赞她的美，或者是太注意她的不足，总是抱怨她的身材，抱怨她的衣着，抱怨所有她的不完美。她从不反驳，即使和众人比起来她已经很惹人喜爱，尽管有不少人夸奖她身材不错。她从不因为我的抱怨和无理的不满而生气，每次和我一起对自己调侃，而且挂在嘴角的浅浅的笑从未变过，和她在一起我很踏实，也因此而常常忽视她的重要，以为一切理所当然。即便是她午夜的泪水。我有些怨气地说：“怎么不睡觉啊？又怎么了？”我的不耐烦让她有点儿泄气，她说没事儿，做了个梦。于是转过身安静地睡了。我明了她的泪，我知道，因为对自由的向往，因为从来没有的承诺，她失望了吧。在我们第一次分手之后，我们分别了三个月，而后在一起她再没有提起将来，也再没有对我说过关于责任二字的任何，包括她曾经念念不忘的《小王子》。这是我所期待的爱情，一种高兴就来难过就走的爱情，她给了我，于是我欣然接受，却忘了问问她的感受，或者是我根本就是避而不谈，因为我清楚我承担不了什么，连一份踏实的爱情都不行。在现在想来，这并不是我所认为的她的成熟，而是我的幼稚。可我依然幼稚着，在行走了这么多城市之后，我的梦想依旧是仗剑走天涯。我对何夕的丝丝愧疚在微薄晨光和细腻的雾霭中化开，稀释进了回忆里。
　　所以在那么一个清晨，我留下了一封信，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何夕。在信里面我说，
　　小夕：
　　我并不想说关于原谅我不辞而别的话，我想你是了解我的。
　　但是这次，我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一个星期，也许几年，也许不会。所以，我亲爱的，不要再等我，我是一个在路上的人，没有自由我会变成一个空壳，我爱你，这是我三年以来第一次对你说，是不是很滑稽，在离开的时候表白。有一些话总是太沉重，比如“我爱你”。表白是变相的索取，我想我们能爱得轻松并且毫无目的。现在我不得不离开，“我爱你”让你知道我们的在一起是真实可寻的。我亦明了你的付出。
　　小夕，不要总是在深夜流泪。
　　你是个有才华的女孩儿，你能成为一个优秀敏感的艺术家，我带走了你为我画的画。我希望有一天能在我路过的城市参观你的画展。
　　好了，钥匙我放在电视柜上了，房租我交了三个月的。
　　就这样吧。

　　陈漠
　　07.07.10
　　于是我就这么离开了，一直到现在。
　　那天，我径直去了火车站，买了去邯郸的票，过路车，没有坐票。于是十个小时我一直站到了邯郸。这样的旅程是完全没有目的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狂，离开那个深爱的人只为一个毫无目的的远方。但是在人声嘈杂，混合着各种气味的车厢里依然有个声音很坚定地告诉我一切值得，为这声音我选择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