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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可以帮我找到他的吧 鹿潋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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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潋没说话,他早就猜得到泉棱会这么说。
他准备做最后一次尝试“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久都找不到,说不准他已经死了呢?”
鹿潋知道自己不该说提“死”这个字,但是他很想知道,他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如果那个人为他而死呢?他会如何?
刚刚还神情倨傲的人,现在有些懵了,似是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他舌尖顶了顶腮,嘴角拉成一条直线,口不择言起来“瞎□□扯淡!你他妈才死了呢!”
他的眼神有些颤,紧抓着鹿潋的脸,指望他说些什么,少年气的面庞上满是倔强。
鹿潋只是沉默。。。
漫长的寂静熏红了泉棱的眼,他的嗓音克制又委屈“医生说虽然他伤了有点重,但是慢慢调养是会好的。不可能会死的”
鹿潋看着眼前张牙舞爪却双眸含泪的小可怜,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揉了揉泉棱毛茸茸的脑袋“嗯,我也觉得不可能,我就是随口一问”
手上的触感柔顺蓬松,鹿潋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柔声问道“那你找到他后,想如何呢?”
“我...我只想找到他,当面谢谢他”泉棱有些含糊道。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一滞,泉棱这才意识到对方亲昵的举动,正欲说些什么,对方便收回了手。
泉棱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其实...这话我从没跟别人说过,总因为觉得一大老爷们说出来不太好意思”他眼眸耷拉着,手指攥紧又送开,似乎是被自己的扭捏气到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其实...我其实除了道谢,还想问他,愿不愿意跟着我,我想照顾他,他实在是太瘦了”好像意识到自己话语的暧昧,泉棱耳根一热“兄弟,你别多想,就是家人之间的那种照顾,人家是男的。。”
帝王酒店处在闹市,但占地面积广阔,外围是一大片温泉林,深夜的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微粗重的鼻息。泉凌顺着不稳的气息望过去,看见了鹿潋的眼,那里有一片清凌凌的水光,仿若漫天星子,他的语气轻缓,声音温柔“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不过得等一段时间,可以吗?”
“....好!我等你”
泉棱六点多就醒了,他睁开困倦的眸子,入眼一片灰,是被套的颜色。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眼神呆滞,昨晚的事情太过离奇,起初的兴奋好奇褪去过后,泉凌觉着自己此刻的大脑清凉凉的,就像一只麻雀儿,终于停下叽叽喳喳的小嘴,世界却只剩空荡荡。
空荡的大脑静了片刻,又开始耐不住寂寞了。
他又想起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的背影,跳跃的火光中的是那么瘦弱,甚至带着孱弱的意味,他走起路来好像不太稳当,左脚总是有些缓沉。
他应该是过得不好的...泉凌想。
那段时间,除了时常浮现的背影,还有一个梦。
一开始当他意识到连续两三天自己都在同一个梦时,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泉棱却依然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一株并蒂花,自己对着它絮絮叨叨,向倒豆子般吐了许多知心话,它时不时点头以作应答,泉凌甚至听见它对自己说话:“你的心愿我知道了,那我们的交易就达成了,可不许反悔”。
其实对牛鬼蛇神一事,泉凌向来秉着“信也有,不信则无”的态度。可这梦一做便是几个月,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后面实在没办法,泉凌让墨浮请了一位很有名的大师,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卵用。
为此,墨浮狠狠嘲笑了他一个月。
昨晚鹿潋的到来,让所有的事真相大白了。
他会找到他的吧。。
本来这两天有个杂志拍摄,可对方合作的摄影师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临时取消了。忙里偷闲,泉凌准备起床吃个早餐,回来继续补眠,要知道对于艺人来说,睡眠是多么求之不得啊!
起床前,泉凌将昨晚仍在被褥旮旯角里的手机薅了出来,顺势划拉了几下,昨晚跟鹿潋聊完已经很晚了,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微信。泉凌作为艺人,微信向来是极隐私的,里面躺着的都是亲人或者挺熟的朋友,当然艺人也有,不过也大多数是为了工作上的交流。
微信有人跟他留言了。
我不爱虞姬:
【明天有空吗?我叔开了个画展,捧捧场呗...】
这人是项域,是的,你没听错,跟西楚霸王“项羽”的确有重名之势。听说他妈怀他那会,他老头子正迷恋三国,对项羽那是敬若神明,好死不死他们祖宗十八代都姓项,遂取名“项域”。
项域跟泉凌说这一典故时,泉凌很奇怪,既然他老爹对项羽敬若神明,按理说取名为“项神明”才更贴切啊。对此,回应泉凌的是项域同学的三个白眼儿,加一呼噜脚。项域是泉凌高中挺熟一哥们,两人以前住对门儿,后面这家伙又跟自己考上同一所大学,不过泉凌学的是表演,他修的是导演,两人都是演,差的可多了,泉凌走上了本专业,当了明星。项域这家伙呢,除了偶尔导一些青春小电影,大多数时间都跟他叔一起搞艺术,各国各地开展览,后面居然还跟朋友合伙搞了一家烧烤店,过的是雅俗共赏的生活。
上次他俩见面还是半年前,泉凌要好的朋友不多,乍一想起来了,还挺挂念,
【昨晚睡了,今天正好没事儿,画展在哪呢?】
约莫着对方还没醒,泉凌正想起身刷个牙先,对话框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休息醒这么早?】
【嗯,你也醒这么早?】
【今天开画展,很多事儿还需要再落实落实,生活不易啊!!】
泉凌差点想爆粗,这家伙家底丰厚得紧,要不怎地让他这些年作来作去?
记得大学那会,他心血来潮跟朋友想开个蛋糕店,也不知道是听哪个天桥上算命的瞎子鬼忽悠,说他第一次创业尤为重要,如果成了,以后就有望步入福布斯富人榜。
这话还得了!!项域一听又塞给瞎子两百块钱,让人算下店铺的风水。瞎子收了钱一顿掐指,频率快得手都要抽抽了,最后才睁着双只剩眼白的三角眼,伸出手向着不知名方向虚虚一晃。
项域顿悟天机——风水宝地就在....市中心!!
泉凌“....”
鬼他妈不知道开店开在人流量大的地儿最好!!
可项域这人就如他老爹给他取的这名儿,在莽撞方面完全不输“项羽”本尊。
没过多久店就被倒腾起来了,三层楼的门面,不仅在寸金寸土的洞城中心,就连装修都精致得就像迪士尼的城堡。可偏偏往来的人们都被这拽炫酷的装潢吓到了,个个都以为卖价顶贵,以至于最后门庭凋零,不久后,项域的第一次创业就以失败拉下帷幕。
其实,听完这曲折离奇的创业事故后,泉凌最感动的不是项域的人天真,钱好骗,而是那位跟他合作的神秘朋友,从始至终,他都像个活雷锋。泉凌很想认识他。
项域还不知道泉凌正在回忆他不堪回首的英勇事迹,还在那儿逼叨逼:
【你最近上的那电视剧不错啊,我看了,小伙子又变帅了啊,跟你合作那女明星挺美挺纯的,叫什么来着?】
【唉..这画展我都准备好几个月了,希望一定要成功啊!】
【???人呢??】
【画展今天下午三点,来不来?】
泉凌人懒,挑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来,地址给我】
项域发过地址,两人闲扯了几句,便忙各自的去了。
泉凌按照原计划,吃了个早餐,开始补眠。再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泉凌看了下手机,原来这一觉睡到了下午1点多。睡饱了的某人,皮肤光滑细腻,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泉凌精神抖擞,一路哼着曲儿,准点来到画展地址。
虽是刚开,大厅里人却不少,转了几个圈泉凌才找到正在跟某位大老板侃大山的项域,两人遥遥打了个招呼,泉凌知道这是请他自便的意思,扔了个白眼,便自己先逛着了。
这次的画展主题是“忆”泉凌一路看下来,有些百无聊奈。
在又一个转角的时候,他眼角瘪到了一副画,那幅画挂在不太显眼的角落里,是一个人的侧影,他坐在地垫上,身体懒懒地靠着背后的沙发,一遍手肘闲适地搭在沙发沿上,头微微偏着,露出流畅的下颌线还有微卷的嘴角,作画的人笔法娴熟,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画中人的神韵,泉凌可以想象到他转过脸来的样子,一定是一张笑意盈盈的眼。
这幅画整体都泛着冷灰调,是带着回忆的颜色,画中男孩是唯一的色彩,他的侧脸有一束光,轮廓是柔和的绒边。
泉凌憋了憋嘴,这么大的沙发不躺,坐在地上,这人什么毛病!!
他刚吐槽完,脑袋闪过些一晃而过的零星画面,正欲细究,身旁多了一个人
“喜欢这幅画?”
泉凌将眼神移过去,是昨晚刚见过的鹿潋。
这人昨天一直是坐着的,现在两人并肩站立,泉凌发现这人竟比自己高出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