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东风》Backscratcher

5、第 五 章

　　吴虑从囚车上下来，发现早已有两名狱警在守候，押解吴虑的警员似乎跟那两人相熟，领着吴虑径直走了过去，跟那两人握手问好，警员在寒暄过后就开始向他们简单交代起吴虑的情况，又刻意的避开了吴虑在那两人身边低头细语起来，在押解警员嘀咕完后，拿了些文件让其中一名狱警签字，签字完毕后，押解警员将腰间的钥匙解下交给了负责签字的狱警，一系列交接工作完成后就让吴虑跟随两名狱警离开，吴虑整个过程都十分配合，两名狱警上下打量了吴虑一番，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一左一右走到吴虑身边，其中一名狱警用手势示意吴虑跟他们走，不等吴虑的反应就迈开了步，由于吴虑上了脚镣，行动不是很方便，狱警一路走的并不快，似乎是有意迁就吴虑，走到了一栋七层高的森严建筑前狱警顿了顿脚步，吴虑心下明白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两名狱警将吴虑带到了一间位于一楼的办公室后交代吴虑自己在里面等候，随即二人关上门径直离开，此时，办公室里只剩吴虑一人，吴虑觉得好笑，难道他们对自己监狱的防卫就这么自信？！还是觉得他完全不会逃走……就在吴虑一肚子牢骚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吴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悦耳男声从身后响起，“其实本来我想去接你的，但由于不是很合规矩，所以就先帮你去领了衣服和物品，你不介意吧？”话音刚落人已走到了吴虑面前，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目深鼻挺，笑容可掬。

　　看管干部亲自帮犯人去领衣物用品好像也是不合规矩的吧！吴虑腹诽着眼前这个首次见面的人。

　　徐腾飞，原Ｘ看守所所长徐斌之子，今年３２岁，在Ｇ市监狱任职将近十年，原本去年已经被批准升任为副狱长，调令下达前三个月，由于其父被揭发时任看守所所长期间玩忽职守导致被羁押人员死亡被免职，而徐腾飞本人亦受到牵连，调令被搁置，如今一直担任看管干部未能更进一级……

　　默念着眼前人的资料，吴虑有点感慨，果然，任谁都想不到安插在监狱里面的暗桩是他，让徐斌晚年失节，令徐腾飞晋升失败的元凶之一，就是吴虑，吴虑去年揭发的案子牵连甚广，徐腾飞的父亲就是因此被免职，知道内情的人一致认为徐腾飞对一直吴虑怀恨在心，现在吴虑进了徐腾飞管辖的监狱就如同自投罗网，绝对插翼难飞，徐腾飞绝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报复机会，但问题是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发生了让外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徐腾飞察觉到吴虑无力的表情，心下明了吴虑的担忧，“吴先生，如果连这点小事你都不放心，那就太看小我徐某人了，在外面我不敢说，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深怕吴虑不信般，徐腾飞用手大力拍了拍胸脯向吴虑保证道，语调有难掩的狂傲。

　　吴虑闻言与徐腾飞的目光相接，看见徐腾飞的眼中闪耀着满满的自信，让吴虑不由怪自己多虑，这人在这里经营近十年，狱长更换了三次，送往迎来而他却一直屹立不倒，自是有其过人之处。

　　“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多心了，你不需要称呼我吴先生，叫我吴虑就可以了，初次见面，以后请你多多指教。”吴虑很自然的伸出了右手，随即发现自己双手戴在手铐，不由得讪讪一笑。

　　徐腾飞发现了他的窘迫，放下手中的物品，双手用力的握了握吴虑双手，后又猛地拍了下头，“你看我都大意了，只顾着说话竟忘了把你的镣铐解下。”徐腾飞边说边在腰间解下钥匙，利索地把吴虑的手铐脚镣解开，吴虑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暗付刚才那两名狱警原是徐腾飞安排好的，难怪这么放心让他自己一人留在办公室。

　　没有了束缚，吴虑伸展了下肢体，不由得心情大好忙向徐腾飞道谢。

　　“吴虑你太客气，以后你私下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一声大哥也可以，反正有我在这里一天，我都可以向你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无需客套，你要记着，我，徐腾飞，欠你一个人情。”徐腾飞言辞恳切，目光诚挚，让吴虑实在有点感动，但吴虑同时也接收到两个信号：一、的确有人想对自己不利；二、自己机会只有一次。

　　“嗯，”吴虑狠狠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后就喊你一声徐大哥，以后我在这里就麻烦你照顾了。”

　　徐腾飞拍了拍吴虑的背，“好了，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爽快，你这个兄弟我就交了，这些东西你先拿好，我现在带你去号房，路上再跟你介绍一下。”徐腾飞拿过领来的物品放到吴虑手上，像想起什么，在那些物品中翻找了一下，抽出了一张卡，向吴虑问道：“这卡你知道怎么用吧？”

　　“知道，可以存钱进去，用卡消费，以前看守所也有。”吴虑答道。

　　“有些时候钱是个好东西。”徐腾飞挑了挑眉，语带双关。

　　吴虑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徐腾飞又挑了些要注意的事和吴虑交代起来，他知道当初在看守所的时候吴虑是住单间的，所以他很有耐心地向吴虑解说。

　　徐腾飞领着吴虑从楼梯往上走，这里每一层楼都装有一扇金属闸门，并有两名配枪狱警把守，要通过必须持有特许的通行证，徐腾飞在这里地位应该很高，通过的时候狱警均都对他十分客气，带着明显讨好的意味，这让吴虑也受到特别的关注，吴虑显得不太自然，他并不想自己过分显眼，徐腾飞感觉到吴虑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这楼里的都是我的人，你不需担心。”

　　吴虑闻言没有作声，心中却慨叹，这人是不是自信过度了，就算今天是朋友明天都可能会是敌人，他如何保证这些人不会因利益而出卖自己，不过这一想法在后来的日子里被徐腾飞用行动推翻了，当然这只是后话。此时此刻的吴虑虽是表面平静，但心中不由担忧自己在这里找了个自大狂做靠山是否安全……

　　两人到了四楼，通过了重重关卡，来到了囚区，徐腾飞特别向吴虑交待：“我准备安排你住进４号房，那是个八人间，现在住了五个人，４号房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住了进去自然明白，你是个聪明人，只要记住少说少问，事不关己，己不劳心，即可。”徐腾飞语气略带神秘，让吴虑心生好奇，满脸求知欲地望着徐腾飞，徐腾飞被他这表情逗笑了，没好气地伸手去揉了揉吴虑的头，“收起你做记者的职业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由于对徐腾飞的动作心生不满，所以在收到善意的忠告后，吴虑只是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徐腾飞看见吴虑这个样子心下起了计较，他从接收到信息中分析得出吴虑应该是个心思熟虑，敢作敢为，藏得很深的人，但就今天所见看来是要对他作出重新评估，心情溢于言表，还有点稚气未脱，这样的他去４号房合适吗？

　　正当徐腾飞犹豫之际有一人快步迎来，“徐管，今天怎么让您亲自带人上来啊？底下那些兔崽子怎么做事的，我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说话的一名中年男子，长得十分肥硕，他此时表情谄媚，对着徐腾飞点头哈腰，言语间尽是讨好之意，衬得他原本就挤成一团的五官更加滑稽。

　　徐腾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那人想继续的话，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指了指吴虑向其说道：“李管，不用啰嗦了，喏，这是个新人，安排他住进４号房，”又对吴虑说道：“如果有事找我就通知李管，他知道怎么找到我。”

　　李管听见要安排人进４号房，立马就变得愁眉苦脸，本来他就因赶来迎接徐腾飞而满头细汗，现在闻言汗水更是从额头源源不绝地往下流，那号房里的五人都是爷，一个都得罪不得，平时经常变着戏法作弄他，他都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听见徐腾飞要求安排新人进去，听口气那新人还和徐腾飞关系不浅，万一在里面出了事就大大不妙了，李管顿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腾飞当然知道４号房的情况，也知道李管这人治不了里面的五人，所以也没打算靠他，“人我会亲自领过去，不会让你难做的。”李管闻言大喜，连忙上前引路，同时不忘深深地望了吴虑一眼，心里估量着吴虑到底是什么背景能得到徐腾飞如此重视。

　　吴虑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并不关心，他打量着囚区里面的布局，阴暗的狭小走廊，两边每隔三米就有一扇铁门，每扇门的旁边有一个１０寸左右小口，有层铁片遮盖用途不明，想到自己将要被关进这面六年之久，吴虑的脚步就越发沉重，不是没设想过，只是真的要到来实在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走了一小段路后，李管停在了一间囚室的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徐腾飞示意吴虑先在外面等候，自己则走进了囚室，留下了吴虑和李管二人各怀心事，过了一刻钟，徐腾飞出来领着吴虑走了进去，“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吴虑，吴虑，你们以后要和睦相处……”这段话既是说给吴虑听的，也是说给号房里面的人听的，“来吧！吴虑，和大家打个招呼。”徐腾飞拍了拍吴虑的肩膀，为他设了个开场白，吴虑则像刚回过神般，举起了手很形式的挥了挥，低声说了句：“大家好。”就埋下了头，没有下文了，吴虑腼腆的举动让徐腾飞相当傻眼，当场也不好说什么，陪着吴虑走去通铺上的一个空位置将衣物放下，吩咐吴虑先自行整理，转身交代李管多加注意，凡事关照则个，李管点头如捣蒜，而号内的五人对眼前发生的事表现的相当耐人寻味，并不急于表态。

　　徐腾飞看了眼坐在通铺上低着头整理床铺的吴虑，心中开始有点后悔让吴虑进这个特殊号，也许进个普通号会更好，当初徐腾飞安排吴虑住进４号房是有私心的，他想知道这个能把法律推倒重来的人究竟有多少能耐，但经刚才的见面接触，让徐腾飞不由得认为吴虑也许只是一个比较聪明坚韧的普通２６岁青年而已，而这号里的人……徐腾飞有点按捺不住，走向吴虑身边悄声道：“如果不适应，我们可以换个房间。”吴虑听见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给了徐腾飞一个安心的笑，让他无须为自己担心，吴虑并不知道这个想让徐腾飞安心的笑容，反而更让徐腾飞心里不安，徐腾飞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如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一定要吴虑马上更换号房。

　　此时的吴虑并没心思去计较徐腾飞的心情，他还没从刚进来时看到那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无忧，我找到他了，他原来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