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东风》Backscratcher

4、第 四 章

　　毅成，我有个计划，你要不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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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回来了。”

　　“嗯。”

　　“这天真热啊！”

　　“嗯。”

　　“在看报纸啊！今天有什么新闻啊？”

　　“没什么。”

　　“哦。”

　　黄毅成进门后边脱西服边和自家的老爷子打招呼，看见老爷子在看报纸黄毅成想借此跟他打开话题，但老爷子看来兴致缺缺，只是淡淡地回应着，惜字如金，头也没抬起过依然埋首报纸之中，黄毅成似乎也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没打算继续自讨没趣，自顾自的穿过大厅准备转身上楼。

　　“七姐，今晚煲了什么汤啊？”在拐角看见家里的帮佣七姐从厨房出来，黄毅成随口问道。

　　“西洋菜蜜枣煲山鱼，润肺下火，阿成你可要多喝一碗，我可是下足料，煲了两个多小时。”七姐热情的说着，脚却没慢下，亦步亦趋的跟着黄毅成，看来是打算一起上楼，黄毅成心里明白七姐是有话要和他私下说，就放慢了脚步上了二楼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侧了侧身让七姐进去了里面，而他则把背靠在门框，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双眼看着楼梯的方向。

　　“是不是爸有什么事？”黄毅成没有回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连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关心。

　　“不是，不是……”七姐连连摆手，心里暗叹这对父子实在矫情，明明互相关心着对方却又硬要装作若无其事，偏要拿她做磨心，平常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她打听对方的情况，心里是关心的很，但只要两人一见面总是一副话不投机的样子，说半句都嫌多，让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从中调解又不得其法，她是既焦急又无奈。

　　虽然她在这个家工作也就几年的时间，但这家人对她很好，特别是黄毅成对她非常亲切，她也把黄毅成当作儿子般看待，对他的事情很是上心，回想起以前老爷子虽然也是话不多，不过黄毅成天生就是这个家的欢乐制造者，只要回到家里总能让老爷子开怀，而黄毅成有时候也会招呼朋友回家吃饭，而来往的人中唯一能让老爷子看上眼的，也就那么一个，那个人总是笑咪咪的，对她也很有礼，他每次到来都会让这个家十分热闹，老爷子扯着他下棋，黄毅成就在旁边咋呼添乱，那人脾气好，跟黄毅成总能天南地北的乱侃一通，一唱一和的把老爷子哄的十分开心，时常爽朗的大笑，看得出来黄毅成很重视这个朋友，那时的生活是和乐融融的，就算有着小插曲也很快平息，直至有一天黄毅成气急败坏的回到家里和老爷子在书房大吵了一架，最后然后摔门离去整整三天不见踪影，也许当时黄毅成说了让老爷子伤心的话，老爷子至此之后对他总是十分冷淡，甚至将黄毅成的工作调动到Ｚ市，七姐知道这两父子之间一定是发生了很大的矛盾，原因她不清楚，那对父子如出一辙的倔犟脾气也让她想劝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那个时常上门和老爷子下棋的小伙子也没有再出现，她虽然有疑惑但按捺着没有发问，那段时间这个家总是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各人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直至后来她竟从报纸上看到那小伙子入狱的消息……虽然她想不通其中的关联，但她认为既然事情不是她一言两语可以调解的，那么她就承担起传声筒角色，左右传话，维系起这个家。

　　“老爷子最近一直都有按时吃药，晚上也没有气喘，就是睡的浅，有时候早上起的比我还早，一个人就坐在书房里看书。”看着貌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竖起耳朵深怕漏了片言只语的黄毅成，七姐无奈的苦笑摇头，这对父子这是一对冤家。

　　“哦。”黄毅成闻言只是轻轻的“哦”了一下。

　　“阿成，你不要怪七姐多事，老爷子的身体你也知道，你就多迁就一下他，他……”

　　“我已经很迁就他了，你没看到我每次跟他说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你还想我怎么做？”没等七姐说完，黄毅成就略显烦躁的打断了她的话。

　　“唉，你要我怎么说你俩……不谈这个了，我想跟你说，你下星期去Ｚ市工作后，要事事小心，那里总不是自己的地方，不要好勇出头，有事情就往家里打个招呼，总归是一家人，切肉不离皮……”看见黄毅成不耐的撇了撇嘴，七姐也不再继续，缓了一下“还有你可不可以答应七姐，每个星期都尽量抽空回家一趟，你就当作是回来看看七姐这副老骨头还在不在吧！”

　　“七姐谁敢说你老来着，我去撕了他的狗嘴插瞎他的狗眼，你明明还是那么明艳照人，那人绝对是睁眼说瞎话，您要是再年轻个十年我都要情不自禁的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黄毅成用着轻快的语调跟七姐调笑着。

　　习惯了黄毅成的不正经，七姐知道他是来劲了，也不和他辩，只是追着要他答应自己每周回家的事，最后，终于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就走出了黄毅成的房间，打算下楼准备晚饭，正要转身下楼却听见黄毅成的声音不大的说：“早上天气凉，在书房多放件外套，他不懂照顾自己，水机晚上也别关了，他敢将就喝冷水，发病了咱也不理他。”

　　七姐想到这孩子虽是脾气犟，但其实最是口硬心软，对自己的父亲仍是周到贴心，不由得溢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七姐的笑容在下楼后并没有收敛，还朝着老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实老爷子听见下楼的声响目光早就不由自主的越过报纸，看着七姐从楼上下来，然后还看见七姐朝自己诡异的一笑，张了张口想发问，又拉不下脸，七姐看着老爷子欲言又止的眼神并没有打算给他释疑，留下一个让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背影向厨房走去。

　　晚饭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只有七姐的劝菜声和黄毅成偶尔答应的支吾声，老爷子只是在晚饭将近结束时让黄毅成早点收拾好要带去Ｚ市的东西就再无下文了。

　　吃完晚饭后，七姐收拾碗筷准备水果，老爷子在大厅收看《新闻联播》，而黄毅成则去了自己父亲的房间。

　　老爷子房间装的是一部进口分体式空调，就装在房间最右侧的柜子上方，有点年月了但功能完好，所以一直没有更换，只是老爷子气管不好，需要经常清理过滤网保障空气品质，而这项工作一直都是黄毅成做的，他可不想七姐用梯子爬上爬下时发生意外，而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注意这些小节的，所以他就把这项工作包揽了，那天在监狱听见吴虑说到爸气管不好，黄毅成就知道他指的是自家的老爷子，而且还提到空调，应该是暗示老爷子的空调里有“鬼”，黄毅成想证实自己的推测，他搬了梯子拿了工具拆开了空调的面盖，将滤网和轴流风扇一一取下，仔细搜索空调的内部，并没有任何发现，空调里面并没有异样，难道是室外机？黄毅成有点迟疑，正准备抽身，眼神四处扫视，忽地被空调的排水管吸引住，他发现缠绕着空调排水管的防水胶布颜色有点不尽相同，他连忙小心翼翼的把那层胶布慢慢掀开，希望从中能够找寻线索，果然，在掀开一段胶布后黄毅成发现了一张被透明塑料包裹的薄纸片，他连忙把纸片取下收在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又拿了胶布重新将整根排水管缠了一遍，下了梯子正准备把过滤网拿去清洗，转身却看见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正看着自己……

　　“爸。”黄毅成强作镇定的看着自己父亲打了声招呼，面上虽不露半点端倪，但其实冷汗早已湿了一背。

　　老爷子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了床前的木柜拿了药用喷雾就出去了。

　　黄毅成在老爷子出去后长呼了一口气，刚才那个方位应该不能看清自己的动作吧！黄毅成如是想着。

　　完成了清洁，重新安装好空调后，黄毅成去了大厅，七姐亲切的招呼他吃水果，他拿起盘中的一块柚子吃了起来，眼神不时的扫过老爷子，发现他并没有异样，才放下了心，和七姐谈论起电视剧里的剧情，虽然黄毅成不常看电视剧但是言谈幽默风趣逗得七姐很是开心，老爷子在二人的感染下，面容也仿佛柔和了起来。

　　室外，一缕清风吹过，将几株白兰树上花瓣吹落，带走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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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虑，无论你有什么计划，我绝对会第一个支持你，不会是第二个，绝对是第一个，所以如果你有什么计划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年少不羁时的豪言壮语，听者默默点头答应，说者用行动紧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