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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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图阁偏室的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算计、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烛火味，尽数隔绝。
俞瑾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面具早已被他扯下，随意丢在一旁。月光透过窗棂，吝啬地洒进一片清辉，映亮他此刻毫无血色的脸。额间冷汗涔涔，嘴唇抿成一条失血的直线。心口那被噬咬般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让他几欲作呕。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南木白之前私下塞给他的一小瓶丹药，倒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看也不看便吞了下去。药丸入腹，化作一股灼热却温和的气流，缓缓包裹住心脏处那蠢蠢欲动的蛊虫与纠缠的毒性，疼痛稍缓，但那如影随形的虚弱感并未散去。
这只是饮鸩止渴。子蛊与奇毒早已深入肺腑，南木白的药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每月毒发一次，一次比一次凶猛。而系统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铡刀，精准地计算着他生命的流逝。
【宿主生命值：22:15:08。温馨提醒：生命值低于24小时将进入濒危状态，请尽快获取积分兑换时长哦~】
机械音适时响起，语气词依旧活泼得令人厌烦。
俞瑾闭了闭眼，压下喉头又涌上的一点腥甜。他尝试在脑海中“看”向那个所谓的系统界面。念头刚起，一片幽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幕便突兀地浮现在他眼前，像一块冰冷的电子屏，与这古色古香的房间格格不入。
界面很简单，甚至堪称简陋。
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字：【鬼府娱乐系统-003（试用版）】。
下面是几栏信息：
【宿主：俞瑾】
【年龄：20】
【身份：羲宸教教主（临时工，试用期一个月）】
【生命状态：中毒（DEBUFF叠加）、噬心蛊·子蛊（濒危触发）】
【生命值：22:14:55（并持续减少）】
【积分：0】
【任务：魔教振兴第一步（进行中，剩余29天23小时xx分）】
【技能：无】
【商城：（红色锁头图标，旁注：积分满1000点解锁）】
【背包：空】
最下面还有一行闪烁的小字：【新手期保护倒计时：29天23小时xx分，请宿主努力转正！】
俞瑾的目光在“临时工”、“试用期一个月”以及那刺眼的“0”积分上停留了片刻。
所以，他这个教主，在系统眼里还是个试用期临时工？转正条件，大概就是完成那个该死的“魔教振兴第一步”？
他试着用意识点开那个任务栏，更多信息浮现：
【任务详情：检测到羲宸教年度财政赤字高达三千七百两白银，教主私库仅余纹银五两又三钱，教众月奉拖欠普遍达三个月以上，基层弟子饮食标准已降至“饿不死”级别。请宿主发挥聪明才智，在一个月内，为魔教开拓至少一项可持续的稳定收入来源，初步扭转财政颓势。】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200点，随机技能书×1（技能书品质与任务完成评价挂钩）。】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积分500点（积分不足则按1积分=2小时生命值比例扣除生命值）。注：生命值归零，宿主死亡。】
【隐藏提示：良好的经济基础是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应对未来挑战的前提哦！教主，加油干！】
三千七百两赤字……五两私库……拖欠月奉……
俞瑾觉得心口更痛了。他想起未来人记忆里，那些挥金如土、左拥右抱的“潇洒”日子，恐怕就是压垮这破教财政的最后一根稻草。烂摊子，名副其实的烂摊子。
他靠在门上，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第一次对未来（如果还有未来的话）产生了一丝茫然。系统逼他搞钱，毒和蛊逼他续命，教内一堆人虎视眈眈，外面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荀子风……
咸鱼？退休？江南小院？
梦里什么都有。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挪到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边，和衣倒下。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腕上，那黑蛇不知何时已松开了缠绕，盘在他枕边，小小的脑袋搁在身体上，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疑惑这个“饲主”为何如此虚弱颓丧。
俞瑾看了它一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鳞片。
“以后，每月还得喂你点血……”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我们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黑蛇似乎听懂了，信子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指尖，带来微痒的触感，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俞瑾也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还得应付那群长老。钱的事，怎么搞？
***
翌日清晨，俞瑾是被胸口闷痛和窗外过分嘈杂的鸟叫声惊醒的。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显然时辰不早了。他坐起身，喉咙干涩发痒，忍不住低咳了几声，唇齿间又泛起淡淡的铁锈味。毒伤在清晨往往更明显一些。
他重新戴上面具，遮住苍白的脸色，刚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房门就被敲响了。
“教主。”是碧玺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谨慎，“几位长老在前厅等候，说是有要事禀报。”
这么早？俞瑾眉头微蹙。预感不太好。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碧玺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清水和布巾。俞瑾随意洗漱了一下，便向前厅走去。手腕上，黑蛇不知何时又缠了上来，安静地伪装成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手镯。
刚到前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老头中气不足、却又努力拔高的声音。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夫那点棺材本都快贴进去了！”
“谁说不是呢！我那徒孙昨天还问我，这个月的丹药钱什么时候能发……”
“快别说了，善财堂那边已经揭不开锅了，三长老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俞瑾脚步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虽然戴着面具也没人看得见），迈步走了进去。
前厅里，稀稀拉拉坐着五位长老。除了大长老依旧一脸古井无波，闭目养神状，其余四位——二长老（干瘦，负责戒律）、三长老（圆胖，主管善财）、四长老（憨厚，掌管武备）、五长老（痴迷毒物，眼神总往他手腕上飘）——都是一副愁云惨淡、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到俞瑾进来，几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教主。”
“不必多礼。”俞瑾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诸位长老一早前来，所为何事？”
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一致地投向了最圆润的三长老。
三长老咳嗽一声，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勉强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搓着手上前一步：“教主……那个……您继任大喜，本不该拿这些琐事烦您。但是……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俞瑾端起碧玺刚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三长老只好硬着头皮，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张？不，是单据。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叠几乎有他手掌高的单据放在俞瑾手边的茶几上，最上面一张，墨迹清晰，还按着红手印。
“教主……您请看……”三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都是老教主他老人家……生前……赊……不，是暂借的欠条。”
俞瑾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那叠单据上。粗略一扫，最上面几张，金额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借款对象五花八门，有山下酒楼的，有绸缎庄的，甚至还有……赌坊的？！
“老教主……生性豁达，不拘小节，”三长老一边观察俞瑾的脸色（虽然只能看到面具），一边艰难地组织语言，“时常……体恤下属，慷慨解囊……或是……一时兴起，研究些新玩意儿，需要些……材料费用……所以……就有了这些。”
二长老在一旁补充，老脸微红：“咳，老夫也有不是……当初老教主说借点钱周转，老夫想着教主开口，岂能不借……”声音越来越小。
四长老憨厚地点头：“嗯，俺也一样。”
五长老则盯着俞瑾手腕的黑蛇，眼神发直，下意识地附和：“嗯嗯嗯。”
俞瑾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那叠厚厚的欠条，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声，都让几位长老的心跳漏掉一拍。
“所以，”俞瑾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诸位长老的意思是，师父欠下的债，如今要由本座这个新任教主来还？”
大长老此时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俞瑾一眼，慢悠悠道：“父债子偿，师债徒还，天经地义。”
俞瑾：“……”好一个天经地义。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欠条，是欠山下“悦来酒楼”的，金额二十八两，日期是半年前。理由是“宴请贵客”。贵客？俞瑾想了想，半年前，好像是未来人刚穿来不久，正拿着他的身体“广交天下豪杰”（实则到处撩骚）的时候。
他又随手翻了翻下面几张。购买西域香料（未来人用来熏衣服勾搭荀子风），赊账五十两；定制华而不实的宝剑（用来和微生阳和“切磋”时耍帅），定金三十两；甚至还有一笔是“资助落难侠女（苏念秋某个追求者的妹妹）”二十两……
林林总总，粗粗估算，这叠欠条总额恐怕不下千两。而这，还只是几位长老手里，老教主以个人名义“借”的。
“这只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手里的，”三长老哭丧着脸，又补了一刀，“山下……那些商铺、庄户……老教主以教中名义打的欠条……恐怕……比这还多些。”
俞瑾觉得心口的蛊虫似乎都兴奋地蹦跶了一下。
他沉默着。前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几位长老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俞瑾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师父欠下的，自然该还。”
几位长老眼睛一亮。
“不过，”俞瑾话锋一转，“教中财政既然困难至此，动用公库恐难维系。这样吧，”他看向三长老，“三长老，你从本座……的教主私产中支取，先偿还诸位长老手中这些欠条。若是不够……”
他顿了顿，几位长老的心又提了起来。
“若是不够，便用本座名下的那些田产、铺面抵债吧。”俞瑾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总该是够的。”
反正，那所谓的“教主私产”和名下产业，估计也早就被未来人败得差不多了，或者根本就是空头账目。他可不是老教主心爱的徒弟（苏念秋），没兴趣也没义务填这个无底洞。
【滴！检测到宿主成功规避个人债务危机（初步），触发隐藏判定……】
【判定通过！宿主机智地保住了本就不存在的“小金库”！奖励积分：50点！】
【额外奖励技能：“身娇体软”（被动）已发放！技能说明：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对特定对象，宿主的身体柔软度与耐力将得到意想不到的加成哦~（注：技能效果随机触发，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俞瑾：“……”
身娇体软？什么玩意儿？还有，保住不存在的金库也算机智？这系统的判定逻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而几位长老听了俞瑾的话，先是松了口气——教主答应还钱了！随即又有些讪讪——逼着新教主卖私产还师父的债，传出去好像有点不地道？但一想到自己即将到手的钱……那点不好意思很快被抛到脑后。
“教主深明大义！”三长老立刻拍马屁。
“教主孝感天地！”二长老跟上。
四长老五长老：“嗯嗯！”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俞瑾放下茶杯，示意送客，“诸位长老若无其他要事，便请回吧。三长老，稍后你将账目理清，直接处置便是，不必再报于我。”
“是是是！”三长老如蒙大赦，抱起那叠欠条，和其他几位长老飞快地溜了，生怕俞瑾反悔。
大长老走在最后，经过俞瑾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山下那些账目……恐怕还需教主费心。坐稳这位置，光靠圣物认可……还不够。”
说完，便也离开了。
前厅里只剩下俞瑾一人，和手腕上好奇张望的黑蛇。
碧玺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茶具，看到清澈的茶水中，竖着一根孤零零的、未能舒展开的茶叶梗，微微一愣。
俞瑾却已起身，准备回房继续思考他的“魔教振兴”大计（以及如何搞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然而，他刚走出前厅没几步，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促：
【滴！新手引导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探索地图——神秘禁地。】
【任务描述：作为魔教教主，怎能连自家后花园都没逛过？请立即前往羲宸教禁地（后山）进行首次探索。】
【任务奖励：积分20点。】
【任务时限：30分钟。】
【失败惩罚：强制传送并随机扣除一项身体机能（如视力、听力、味觉等）。】
【温馨提示：禁地或许隐藏着改善经济的线索哦！快去吧，皮卡丘！】
俞瑾的脚步僵在原地。
禁地？现在？三十年内力？扣除身体机能？
他抬头，望向后山方向，那里终年笼罩着灰绿色的毒瘴，是教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凶险之地。
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积分栏，和手腕上正仰头看着他的黑蛇。
俞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很好。
搞钱第一步：先去鬼门关门口溜达一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