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晚风与好天气》曹九野

6、第 6 章

　　夏袭清开门，门外站的是年满衣。

　　年满衣手里提了一箱啤酒，朝夏袭清招呼道：“嗨～”

　　夏袭清冷漠颔首。

　　他锁住门，跟在年满衣身后向楼顶走去。

　　原来他的名字是年满衣。

　　夏袭清心里想。

　　两人缓步向上，在楼道拐弯处，月光透过窗棂把年满衣的影子拖的很长，走在后面的夏袭清忽然起了童趣，他盯着脚下，用脚去踩年满衣的影子。

　　往左踩，往右踩。他专注着脚下，没注意年满衣已经停下了，直到头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他才用手捂住额头，有些懵地抬头看。

　　正对上年满衣戏虐的表情。

　　夏袭清表情一僵，放下手，抿着嘴从他身旁快速经过一直往上走。

　　镇静镇静，这么傻逼的时刻被人发现，要镇静。

　　夏袭清心里这么告诉自己，面上那是相当镇静。

　　年满衣看着夏袭清佯装镇定，却慌乱的步伐，暗自发笑。

　　怎么这么可爱。

　　他跟在后面慢慢走，眼神一直没有从夏袭清的身上移开。

　　夏袭清一路疾走到楼顶，发现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身后的年满衣：“？”

　　年满衣：“路朝路阳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到。”

　　说着，他熟练的从一旁的角落里拿出烤炉、烤网、一摞叠起来的塑料凳，还有一袋碳。

　　他朝夏袭清示意：“我们经常在这烧烤，东西就没拿走，放这里备着。”

　　夏袭清想要帮忙，年满衣避开他的手：“不麻烦，你就别占手了，坐一旁等着。”

　　夏袭清便听话的拿出了凳子，坐在一边看年满衣忙活。

　　年满衣看夏袭清像个小朋友一样一指令一个动作，嘴角翘了起来。

　　年满衣把碳放进烤炉，从袋里拿出一些绒，用打火机点燃，放进烤炉里，没一会夏袭清就看见烤炉里亮起了星星点点。

　　年满衣生好火，也拿了个凳子坐在夏袭清旁边，拿出两罐啤酒，打开一罐递给夏袭清。

　　夏袭清接过，饮了一大口，忽然觉得世事无常。

　　他刚来石棉街那天非常想喝酒，身上却没有多余的钱买酒。没想到短短两三天，他竟然有了住处还有了朋友一起喝酒。

　　年满衣抿了口酒，看着夏袭清喝了口酒就有些泛红的脸，心里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一直不停地撩拨着，痒痒的。

　　还没看够，楼顶的铁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传来路阳咋咋唬唬的声音：“年哥，夏哥，快来接东西，重死了！”

　　夏袭清立即放下手里的啤酒，上去帮忙。

　　还没看够的年满衣默默喝光了剩下的酒。

　　随后进来的路朝直直走过来把东西放进年满衣怀里，用手点点他：“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人小夏才二十二岁，你说你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才三十岁自认为不老的年满衣：“……”

　　他看着跟他同岁的路朝，挑眉道：“你觉得你很老？”

　　路朝叹了口气：“不年轻了。”

　　年满衣：“……”

　　“怎么说小夏也是我的店员，我可会帮他把好关。”路朝道。

　　年满衣轻笑：“我你还不放心。”

　　路朝铿锵有力道：“就是因为是你才不放心！”

　　年满衣：“……”

　　年满衣无语地起身路过路朝，上前把夏袭清手里的东西接过。

　　还没拿一会儿的夏袭清：“？”

　　年满衣道：“我来就好。”

　　累得半死的路阳：“年哥，我这还有！”

　　一脸冷漠的年满衣：“找你哥去。”

　　路阳：“……”

　　路朝路阳买了许多串好的烤串，用一次性盘装着，四人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在一边。

　　年满衣不知从哪里掏出自制的烤酱，也在一边放好。

　　都整好后，四人围着烤炉坐好，年满衣便开始烤。

　　路朝路阳拿出酒与夏袭清干杯。

　　路朝：“欢迎。”

　　路阳：“终于不用天天看我哥跟年哥的脸了。”

　　“看我们也好过你自己照镜子了。”路朝怼道。

　　“啊！”路阳捂着胸口，“亲哥的刀就是狠呜呜呜呜。”

　　“呵。”路朝很是低调的深藏功与名。

　　看着路朝路阳拌嘴，夏袭清抿嘴笑了，他喝了口酒，道：“我们不用帮忙烤吗？”

　　路阳又活了过来：“我们烤那是添乱！夏哥你不知道，年哥烤肉那是专业的！烤出来的味道就别提了，好吃到舌头都能吞进肚子里。”

　　路阳说完有长吁短叹道：“可惜年哥现在不卖烤串了，不然早成百万富翁了。”

　　路朝无情的揭开路阳的老底：“卖出去之前你别吃完，年哥就能成百万富翁了。”

　　“嘿嘿。”路阳傻笑着摸摸头，“那不是太好吃了吗。”

　　夏袭清有些好奇：“卖烤串？”

　　“对！”路阳接话道，“看着特不像是吧，我跟你说，年哥什么行都做过，牛逼大了。”

　　“嗯？”夏袭清来了兴趣，他坐直身体认真听。

　　路阳有了观众，更是兴奋，嘴巴叭叭个不停：“年哥不仅卖过烤串，他还在工地搬过砖，在殡仪馆守过夜，还当过老师、辅警、街头歌手等等，太多了我都不记得了。对了，他以前年轻的时候，还做过模特呢。”

　　年满衣听不下去了：“你意思是，我现在不年轻？”

　　“哪啊。”路阳谄笑道，“男人三十一枝花，年哥你正是充满男人魅力的时候。”

　　路朝方才才说过他老牛吃嫩草，路阳转身就把他年纪爆出来了，年满衣不禁额头青筋直跳，然而他一抬头，就看见夏袭清两眼放光，惊叹地看着他。

　　年满衣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低笑一声：“也并不算什么，以前喜欢尝试，条件可以便都试了试。”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夏袭清问。

　　年满衣谦虚道：“随便写些小说。”

　　“唔。”夏袭清惊奇地看着年满衣。

　　年满衣享受了片刻夏袭清的注视，就见路阳摇头晃脑道：“虽然一本都没卖出去。”

　　年满衣：“……”

　　夏袭清：“……”

　　路朝：“……倒霉孩子。”

　　路阳不满地捂住头：“哥你又敲我头干嘛！会变笨的！”

　　路朝慈爱地看着路阳：“现在就已经够笨的了，这叫以毒攻毒。”

　　路阳：“……”

　　年满衣忽略掉路阳，问夏袭清：“吃辣吗？”

　　夏袭清：“不吃。”

　　路阳举手道：“年哥我吃！我要变态辣！”

　　年满衣把手里刚烤好的掌中宝递给夏袭清：“吃吧。”

　　路阳眼巴巴地看着：“年哥我的呢？”

　　年满衣一脸冷漠：“下一批。”

　　路阳大声假哭：“呜呜呜呜，我不再是你们的小可爱了吗？！”

　　路朝：“从来不是，谢谢。”

　　路阳哭得更大声了。

　　夏袭清边吃边乐，冷硬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

　　第二天也没人需要早起，这一餐热热闹闹的吃到了凌晨。路阳还想第二场，只是夏袭清很久没有熬夜了，眼皮沉重的都要与下眼睑黏在一起，年满衣便拒绝了续摊，路朝也说年纪大了熬不动了，想回去睡觉。

　　只有一个人同意的续摊计划夭折了，路阳唉声叹气，最终四人收拾好东西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