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慰风尘》约归

9、云川感情被察觉

　　卿酒将西北地形的模型推了出来，开始详细安排落实战略。
　　“先前的骚扰不错，有效滞后了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待会儿我会集结两千人作为中军，三百骑兵分左右翼，从而组成一个小的冲阵。
　　对方人多势众，为了防止对方骑兵攻击两翼，我需要酷楚力格带步兵在后方随时准备支援，防止对方从我们后面渗透。”
　　丘起尘皱眉：“校尉，你这样冒险出兵是不是太急躁了？如果酷楚力格出事或者我们遇到突发情况，就很有可能与后面的步兵脱节，一旦被黏住，我们侧翼就全没了。”
　　战邶绕着地形模型走了一圈沉思道：“而且对方人多，骑兵也是一等一的。如果对方趁这个时候拉长战线，这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不得不收缩中路去护住还来不及变阵的重甲。严重一点全军覆没。”
　　酷楚力格也看出端倪来：“这样，我们就很难全军压上进攻，而小部分的队伍进攻又不能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无异于千里送人头。”
　　卿酒一笑：“你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我方的劣势倒是分析得很透彻啊。”
　　三人一愣，好像是这个理没错。
　　卿酒将地图上的一座小山丘推倒，将藜朝旌旗插在上面：“所以，我只拿出了三百骑做两翼。”
　　那座小山丘正是他们集结时左侧的山丘。
　　丘起尘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激动道：“所以你是想……想……”
　　丘起尘知道卿酒要做什么，可这样做太过于疯狂，他一时间找不到语言来描述，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名堂。
　　“诶！到底想什么啊？丘起尘你什么时候结巴了？”酷楚力格急得摸了一把后脑勺，转了一圈一拍大腿，“说话就说一半，这是什么毛病？！”
　　战邶还捏着下巴皱着眉：“你是想用这三百骑做饵，故意露出薄弱的结合部？”
　　“不错。对方人多，定会主打两翼死死抓住我们的侧翼。为了迎合他们的胃口，我会在侧翼安排部分骑兵，由丘起尘带重甲在最前方冲阵，造成我方骑兵不足的空洞假象。等对方的骑兵主动进攻时，在打开前方，诱敌深入，用排列好的步兵热烈欢迎客人。”
　　丘起尘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亮着眸子继续问：“那你怎么确保对方一定会掉进来？”
　　卿酒喝了一杯水将喉咙润湿。
　　嗯？这水还挺好喝的，甜甜的。
　　于是，卿酒连着又倒了两杯才继续说：“来的时候我让轻骑穿的步兵的衣服。”
　　酷楚力格一拍大腿，整个人都蹦起来，等他再落下时整个营帐都抖了一下。“难怪晚上我看他们的时候走路姿势都怪怪的！我还问他们是不是得痔疮了来着！原来是你啊！”
　　卿酒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酷楚力格，又纷纷低头看地形。
　　“届时我会利用我们左侧的山丘埋好轻骑，作为对付他们后方压上来的重甲步兵。”
　　丘起尘的脸因充血通红，两只耳朵也是：“前方重甲气势很重要，在这方面我比不上酷楚力格。”
　　酷楚力格一喜，正好他也不愿意像只王八一样一动不动地缩在后方。
　　“也对。你更适合轻骑一些。”卿酒皱眉点点头，看向战邶，“战邶负责后方步兵支援，你沉得住气些。不过……丘起尘你真的没事儿吗？你的脸……”
　　酷楚力格爽朗一笑：“不要紧，他这人就这样，每次一上场整个人就激动得不行。”
　　卿酒一笑，了然。随即问道：”“可都清楚了？”
　　“是！”
　　三人收了笑，很正经地行了礼，按照刚刚的安排开始集结。
　　卿酒夜里有些认床，睡得不是很好，到现在也有些困了，用力眨了眨酸疼的眼睛，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床。
　　刚刚躺下，被子就盖了上来。
　　卿酒眯着眼睛看见云川的丹凤眼满是笑意，似乎是被他传染了，自己也笑起来：“怎么，吵到你了？”
　　“没有。”
　　战邶进门时云川便打算起来，可听到战邶说什么私带女眷时，他也不知道什么心理作祟，就又躺下了。云川也以为卿酒会让自己出去，毕竟这是打仗，讨论的都是几千甚至是上万人的生死。
　　可卿酒没有，反而还来问自己是不是吵到他了。
　　云川不动声色地将一旁的卿酒往自己身边拉了一点。本就不大的床，这下两人之间更没有什么缝隙。
　　“校尉……”
　　卿酒头有些晕，已经隐隐有些睡意，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像是撒娇，又像是……在求欢。
　　云川的眸子一震，捏着卿酒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校尉，看着我。”
　　卿酒很听话，非常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为了看清些他还往云川的面前凑了些，沉声道：“怎么了？”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丝丝甜腻的味道。看到卿酒有些微红的脸，云川叹了口气。
　　“校尉啊，我也可以替你排忧解难啊。”
　　出了卿酒住处准备集结的三人还在讨论。
　　“你们说校尉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昨天还没出发他就能想到让轻骑穿步兵的衣服？”酷楚力格一边换好铠甲一边称赞，“我决定了，以后校尉就是我的纳兰。”
　　丘起尘没理他，满脸兴奋，一个人咕哝着：“轻骑！轻骑！轻骑！轻骑！”
　　正弯腰穿铠甲的战邶突然直起腰来，问：“对了，你们有没有告诉校尉他桌上的放的是果酒？”
　　这果酒是他手下一个老将士给他的。说是感谢他帮忙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在战邶临出发时偷偷塞给他的。
　　不过战邶体质特殊喝不得酒，丘起尘戒酒了，酷楚力格是一喝酒就停不下来的腿。想着这果酒酒味儿也不是太浓，给卿酒尝尝鲜也未尝不可，去的时候就给他放桌上了。
　　结果让云川的事儿一激，他给全忘了。
　　酷楚力格已经穿好铠甲，出了门：“我刚刚看他喝了一杯又连着倒了两杯，精气神儿也不错，应该是可以。”
　　“轻骑！轻骑！轻骑！”
　　……
　　战邶无奈地看着丘起尘，十分不想承认他认识这个傻子：“走吧，兄弟们差不多也集结好了。”
　　一切如卿酒所料，酷楚力格主动挑起战争。本来对方是紧闭城门死活不出兵，看酷楚力格的重甲已经推到前线来了，才出兵应战。
　　随后一切有序推进，两个时辰便结束了。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对方看折损了大半骑兵之后，只压上了小部分的重甲，所以丘起尘蹲了一个半时辰的坑，没起多大作用。
　　等卿酒起来时，云川跟卿酒说他喝了酒，醉了一个时辰。
　　卿酒一听赶忙冲到外面看了一圈，发现也看不着什么，才又回来，晕着脑袋在地形图旁等着战邶他们。
　　“云川，你来看看，这壶里什么玩意儿。”卿酒拿起水壶嗅了嗅，“闻着一点味儿都没有，喝起来也没有。完全就是水！”
　　想他以前，十岁饮酒，十三出名，十六岁便以喝酒出名，给他家师父长了不少脸面，今天怎就三杯倒呢？
　　云川看他赌气嘟嘴的样子，忍着笑意接过来放在鼻尖一嗅，道：“这个酒是完颜族的特制，配方只有族内专门的酿酒师才知道。”
　　卿酒皱眉：“完颜族，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完颜族？传说他们不是早就灭族了吗？”
　　完颜族在两百年前，是这片大陆最强的统治者。他们喜战，也具有一切作战的优势。头脑聪明，战略部署滴水不漏，也擅长攻城略池的武器制造，每一个完颜将士就是一个小型的战车，他们的铁蹄到过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那时的每个部族，每一个国家都臣服在他们之下。
　　总的来说，他们这个部族，就是为了战争而生，或者说，战争应他们而生。
　　可后来，他们不知道为何开始渐渐没落，各个部落与国家纷纷崛起，割地封王，夺取他们的领土。完颜族也不抵抗只是一味撤退。
　　一百年前，史书记载在舫墟一役中，完颜族被藜朝彻底吞噬。
　　自此，藜朝成为完颜族的继任者。
　　云川眸子一沉，随即又恢复正常，放下水壶：“族是灭了，可酒不一定啊。不是有个成语叫‘物是人非’吗？”
　　卿酒不置可否，一个强大的人所留下来的东西也绝对非同寻常。
　　人的欲望会膨胀，却也会炸裂。
　　“说得也对。”卿酒用手拖脸打了个哈欠，眼里便因泪水而朦胧起来。卿酒微微眯着眼，“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我表兄的曾祖母是完颜族的。因他对完颜族感兴趣我也就跟着多多少少知道些。”云川将酒重新倒入一个小坛子里封好，“这酒后劲很大，寻常人喝一杯就醉了，你倒好，喝了三大杯。好好留着，等战争结束了再拿出来也不迟。”
　　嗯。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卿酒点头赞同，又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样子傻乎乎的。
　　云川一笑，去藏酒了。
　　“校尉！校尉！”
　　是酷楚力格！
　　卿酒一喜，听到声音立刻就冲了出去，正好撞上同样冲进来的酷楚力格。酷楚力格身形庞大，冲击力巨大，卿酒被撞出去好远，要不是云川及时扶住他，卿酒可能就要当众丢脸了。
　　“啊，我的鼻子！”卿酒倒在云川怀里，觉得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正往下流。伸手一模，满手的鼻血。
　　云川立刻反应过来，拿手帕捂住卿酒的鼻子，然后捏着卿酒虎口扶他坐下。
　　“愣着干什么！去拿止血的东西来啊！”
　　刚进来不明所以的战邶和丘起尘：？？
　　还没反应过来的嫌疑犯之一的酷楚力格：“……哦哦哦，这就去！”
　　“站住！”卿酒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喊住酷楚力格，他觉得自己有点脑充血，刚刚好像有鼻血流到嘴里了，太他妈恶心了，“不就流点鼻血吗？咋咋呼呼的干嘛？！”
　　刚进门的三人：咋咋呼呼的又不是他们，为什么要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