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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带上我就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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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云川,没流了。你掐得我有些疼。”等了好一会感觉鼻血没流了,卿酒才俯下头。
啊,找到自己的头原来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情。
卿酒拿开满是鼻血的手帕,刚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下一秒一张手帕又捂住了卿酒鼻子。
“捂着!我去给你拿药和清水!”
卿酒也知道云川只是看起来对自己百依百顺实则脾气倔得要死。要是他不捂着,云川怕是要往他后颈来上一掌把他劈晕,再用手帕把鼻子捂上。
于是,卿酒无可奈何地捂着鼻子和战邶他们讨论。
目睹一切的三人:嗯……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和这突如其来的逆来顺受……
目送风风火火的云川风风火火地离开,三人意味深长地相互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卿酒拿下手帕,将脸上的鼻血擦干净。不过有些已经凝固了擦不掉,卿酒也懒得管了。转头看向三人问,“怎么样?”
三人反应过来,都收了玩闹的表情。
酷楚力格上前道:“禀校尉,我方重甲损失一百九十八,受伤者两百一十三人。敌方轻甲步兵损失九百。受伤者,不知。”
“禀校尉,我方步兵损失三百,受伤四百余人。”战邶一顿,脸上的表情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敌方重甲,包括骑兵,步兵在内,以及其他兵种一共一千余人!”
卿酒一掌拍上桌子,激动叫好。或许是太过激动,动作幅度过大,卿酒觉得鼻子有些疼。
“丘起尘呢?”
起先他不是最激动得吗?怎么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酷楚力格解释道:“我们没想到这次领军的会是阿拉提的弟弟阿雷若。这狗比玩意儿最会玩计谋!老奸巨猾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说重点!”
“哦……”酷楚力格一顿,“没想到他看到损失了大半重甲和骑兵,意识到自己上了当。第二波的时候只压上部分重甲步兵,丘起尘看到势头不对立刻转向,却发现来不及了。阿雷若利用轻骑黏住丘起尘,用步兵里应外合,夹击了丘起尘。”
卿酒皱眉低声问:“所以……”
“所以,我方两百轻骑只剩八十余骑。”丘起尘低着头,哑着嗓子回答。
众人皆是一愣。
卿酒看了一眼丘起尘,对战邶二人使眼色,让二人离开了。
“丘起尘,你作为一个老兵,难道连这点受挫能力都没有吗?”卿酒准备倒水给丘起尘,却发现水壶被用来装酒被云川拿走了,握着空杯子的手悬在半空。
同卿酒一起来到这里的,除了云川都比他大许多,连他们中最小的酷楚力格都要比卿酒大上六个年头。卿酒入伍三年,连酷楚力格都已是入伍六年的老兵。可他们之间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从不讲什么辈分。
在这里,只用实力讲话。
“给。”卿酒将空杯子递给丘起尘,“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卿酒知道丘起尘爱战,是个好战份子,一直都以完颜族为崇拜对象。卿酒不是很了解丘起尘为何会这样嗜战,可卿酒知道他的战,从来都是正义的。他讲义气,有头脑,表面上拒谁都于千里之外,内里却是最性情的那个。
打仗输了,兄弟也没了。两个他最看重的东西同时破碎,任谁都有些接受不来。
“战争,你应该比谁都了解。作为一个老兵,你每次打仗输了都是这样垂头丧气的吗?”
丘起尘低着头,卿酒一愣。
他看见一滴泪水,滴在了丘起尘的手背。
“校尉,我看见他了。那个杀了我一家老小包括奴仆在内六十余人的狗日的玩意儿!”丘起尘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声音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到后面几近疯狂,“可是,我让他逃跑了,如今又添上我百余名弟兄的性命!我是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丘起尘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看向卿酒。他的眼睛因布满血丝而通红,瞪大的眼睛又让眼白无限扩大。两相对比,增添了无数恐怖。
卿酒还在思索丘起尘的话,丘起尘却突然暴起,死死抓住卿酒的双臂。丘起尘长年训练射箭而无比发达的手臂肌肉让卿酒头一次感受到传说中的麒麟臂。
丘起尘正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若是强行挣开丘起尘,那卿酒手臂的肉也别想要了。可是不挣开的话就完全动不了啊!这时候喊人,对军心也有影响。
正在犹豫要不要一脚踹上去的时候,丘起尘又突然暴起,冲着卿酒也不知道吼些什么。
“妈的!丘起尘你他妈口水喷到我脸上了!”
以前,那只狼的口水也这么滴在他的脸上。恶心至极。
“砰!”
丘起尘倒地。
手臂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卿酒都没看手臂上的伤,第一时间抬手用袖子在脸上擦了又擦。
“行了,别擦了。再擦要把皮擦掉了。”云川将打湿了的手帕递给卿酒,自己开始处理卿酒手臂上的伤口,“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喊我?”
卿酒一愣,这小家伙是生气了吗?
“呵呵呵,小事儿嘛,没必要这么大惊小……嘶……”卿酒哈哈还没打完,云川往他手臂上一使力,疼得卿酒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川皱着眉,板着一张脸:“大惊小怪干什么?!你吸什么凉气?”
卿酒准备用来表示自己没事儿的笑容僵在脸上,更添了一份尴尬,只得道:“正常呼吸,正常呼吸罢了。”
……
怎么听到磨后槽牙的声音了……
“你怎么想到拿这些东西过来啊?流个鼻血也用不着跌打损伤的药吧?”为了打破这份沉寂,卿酒随便找了个话题,看到乱七八糟的医药箱,随手在里面翻了翻,什么东西都有,“你是把军师所有的药都拿来了吧?”
云川没回他,替他包扎完,自己一个人冲出去了。
艹!云川暗骂了一声。
看到他流鼻血,云川整个人都疯了,哪里顾得着是流鼻血还是流口水?跑到那个庸医那里解释了半天都没听出来卿酒到底怎么了,硬要说得亲自去看看。可谁知那个老头腿脚不利索走路极慢,反正自己也会医术,干脆就抢了那老头的药箱,自己去了。
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丘起尘疯了似的抓着卿酒,而卿酒两只手臂已经开始流血。
抢来的医药箱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起初,云川是恐惧,等冷静下来,云川又觉得愤怒。
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他都没有喊自己,就算不喊自己,军营中七千多人是空气吗?他不是还有战邶和酷楚力格吗?
越想越气的云川一个人围着丘起尘的营帐绕了一圈又一圈。
和丘起尘住在一起的酷楚力格:???
来聊八卦却看到八卦中的主人公黑着脸绕着自己转了一圈又一圈的战邶:我错了。现在跪????
等战邶正犹豫要不要下跪的时候,云川突然站在他们门口骂了一声,跑了。
懵逼二人组:……还爆粗口,这俩人都是表里不一的腿啊。
然后,不到半刻,云川又跑了回来,气冲冲地盯着二人。
二人再次蒙圈:“怎……怎么了?”
云川表情再次变化,冷着一张脸,那双丹凤眼平日的温情全无:“去把丘起尘弄回他的狗窝!”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相互看了一眼,撒腿就往卿酒住处跑去。
起尘啊,你可别想不开插足别人的感情啊!
“卿校尉!”二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进门的时候还撞在了一起,“我们来了!来了!”
嗯?丘起尘躺在地上算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卿酒二人……
卿酒一看是他俩,道:“来得正好,你们把他搞回去吧。这样躺在地上着凉了不说,影响也不太好。”
二人还愣在门口,看到卿酒手上的伤和躺在地上的丘起尘,脑袋里边一场三人行大剧是雷了又雷。
“没听到吗?”
背后云川冷嗖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抱着丘起尘的头一个抱腿,将人抬了出去。其实酷楚力格一个人就可以把人抬走,但战邶怕自己留在修罗场,硬是搭了把手。结果抬到半路抬不动手一滑让丘起尘的脑袋磕到了。
“这云川,有点鬼……”战邶实在抬不动了,将丘起尘放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腰才勉强站直,“他这气场,怎么可能是十九岁的小娃娃有的?”
战邶除了沈将军和顾老前辈,他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卿酒只能算佩服,这个云川却借着一句话就生生让他心脏一滞。
酷楚力格将丘起尘扛在自己肩上:“我信卿酒,卿酒信他,那我也信他。”
战邶一愣。他们三个一起待了至少有四年之久,战邶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们了,可看着酷楚力格的背影,突然又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们。
算了,那就姑且信着吧。
卿酒住处。
“哈哈哈,坐啊云川,站着干嘛?”卿酒的脸都快干笑僵了。他知道这样笑丑爆了,可这样的气氛下求生的本能让他必须得找点事做,但是在这种气氛下谁又能真笑出来?!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笑?!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要怂呢?
这次,云川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拉了板凳坐在卿酒对面。
卿酒看着他拉凳子,时刻担心他会不会抡起凳子就往他身上砸过来。
看他坐下,卿酒舒了一口气,以为云川火消了一些。为了聊表诚意,卿酒把自己坐着的床拍得“啪啪啪”响:“凳子凉,坐床上来。”
“卿酒。”
“嗯?”完了,还在喊全名。
“唔……!!”
卿酒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放大了不止一倍的脸。他眼睛本就大,视力极佳,瞪大了看得更为清楚。
这家伙,吻他作甚??!!
等等!吻!
卿酒反应过来用力推着云川。不过,他手被丘起尘抓伤,使不出力,推推搡搡更有一种欲拒还迎的错觉。
这小子,怎么这么会!
等卿酒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云川离开他的唇,用额头抵上卿酒的额头,两人鼻尖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把眼睛闭上,嘴张开……”
云川低低的嗓音仿佛走了好远才来到卿酒的耳畔,带着魔力一样,蛊惑着卿酒的心。
看他乖乖把眼睛闭上,云川一笑,两个酒窝愈加明显。云川又吻了上去。
“校尉!校尉!快出来!”
是战邶!
卿酒一机灵,立马推开云川。没想到又被云川单手一拉,整个人都扑在了云川怀里。
“快放开!”卿酒红着脸挣扎不脱,只得恶狠狠地盯着云川,“这是大事情,闹不得!”
云川也不松开,又在卿酒嘴角亲了一下:“带上我就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