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可有生辰愿望? ...
-
自从最近一次去校场卿酒已经有五天没去校场了。本着他是个屯骑校尉理应尽职尽责,前两天刚进校场的门,还没看到马屁股就被战邶轰了出来,卿酒也就懒得再去。
将信装好,让人跟李队管送过去。卿酒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兄弟们解释解释,不过他没脸当面解释。
“校尉,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啊,云川啊。”卿酒右手拖着脸双目无神,“你来的正是时候。我问你啊,如果你发现你被待了三年的兄弟欺骗了感情,你会怎么做啊?”
和云川待了几天,异常舒服,睡眠质量也好了不少。两人年龄相仿,话题也都能到聊到一起去。
云川在卿酒面前坐下,替卿酒倒了杯水推倒他面前表情复杂:“什么叫……欺骗感情?”
卿酒很烦躁的乱搓着头发,早上云川刚给他束好的头发又乱成一团,发髻也被他弄散,乌黑的发丝就这么滑了下来。
“怎么说呢?就是……就是……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云川一愣,看卿酒的意思,“欺骗感情”难道是指……
“说清楚就好了嘛,校尉不妨告诉云川是谁欺骗了您的感情?”云川起身准备替卿酒将头发重新束好。
卿酒转过头去一脸疑惑:“你这什么语气?”
酸溜溜的……
“嗯?”云川一愣,暗暗松开衣袖里成拳的手,“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说话吗?”
卿酒摆摆手:“算了,等下我再去校场看看吧,一动不动地待着太难受了。大漠晚上寒气重,你就待在这里吧。”
“对了,云川,你会武吗?”
云川刚刚抓住卿酒头发的手一顿,表情一滞。
卿酒转过身抬头看着云川,眼睛眯了起来:“不许骗我啊。”
“……会。”
卿酒淡然,随意将头发挽起:“这样就行,我还怕到时候我不在了没人护你来着。行了行了,头发我自己来就行。以前还不是这样随便一搞就成了,反正带了头盔谁也看不到。”
“和你待了几天,怕是连吃饭都要不会了。”
卿酒还在一个人咕哝着,云川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听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校尉……”
“嗯?”正在找鞋子的卿酒抬头看向云川,“怎么了?”
“你都……”
你都不问我会武为什么还躲到伙房里吗?恰恰就被你听到?
“你都不知道自己鞋子在哪儿吗?”云川将放在门口的鞋子递给卿酒。
卿酒尴尬:“哈哈哈……以前我不这样的……”
这小子以前的娇羞劲儿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吗?他以前不这样的。
校场。
卿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赢得了所有人的目光。
“校尉,你现在好歹也是几百个人的头头了,能不能稍微注意些形象。”战邶骑着马过来,一副“我眼睛要瞎了”的表情。
卿酒翻了个白眼:“我的脸还驾驭不了这种风格吗?反正晚上了没人看见。”
好了,他们校尉已经不顾形象,彻底放飞自我了。
酷楚力格也过来:“校尉,今天发型不错啊。改明儿我也弄一个。”
得嘞,口音都给带没了。
收了嬉皮笑脸,卿酒正色道:“怎么样了,要不要再赌晚饭啊?”
“……校尉。等一下沈将军会亲自来视察。”
卿酒一愣:“他来干嘛,将军都这么闲的吗?”
“哈哈哈,谁说本将军很闲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见过将军。”
沈将军手一挥:“我就来看看你们随意。”
卿酒心里白眼一翻:你都来了我们还怎么随意?
考场作弊,考官站在你面前说你随意?
“那属下告退。”
战邶和酷楚力格都退了,卿酒也准备跟着溜之大吉。
“你留下。”
卿酒:“……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沈将军提住卿酒衣领:“听说,你三箭就破了我的阵。”
……
“我就是……”
“报——”斥候扯长了嗓子,火急火燎地冲过来,“报告将军,我方西北发现大规模安岩精锐聚集。”
沈将军皱眉:“卿酒你随我来。战邶!”
“将军。”战邶骑着马跑过来。
“你告知各位将士,严阵以待,做好打硬仗的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这安岩族,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话说,卿酒做校尉这几天怎么都没见过监军啊?
不会是……卿酒默默看了一眼沈将军,别说,他还真可能是这样的人……
卿酒被带到将军的营帐,有好几个人都已经等候在此。
“将军,卿校尉。”几个人纷纷拱手作揖。
卿酒看向沈将军:“我不认识啊……”
沈将军却大手一挥:“无妨,日后在慢慢认识。吴起宇你说说现在的局势。”
站在中间的中年男子在地形图上划出几个地带:“现在距我方西北三百里处发现大规模的安岩精锐聚集,我怀疑在我方西南也有埋伏。我方西南是衡南山脉,早先被元贞族占领,我担心引起两方冲突所以还未派人侦查。西北一带是平原易攻难守,若是阿提拉有意如此,只能说明西南将会有大动静。”
沈将军走进地形图,将蜡烛又举近了些,眯着眼睛道:“军师,你觉得呢?”
一旁摇着扇子留着长胡子的儒生上前:“西南虽说有衡南山脉阻挡,于我们也并非百害而无一利。西南也就是大漠以南,从我方边境到衡南有将近一百里的平原地带,由卿校尉带兵可截断西南与西北的联系。”
众人听得仔细,营帐里只有蜡烛和油灯噗嗤燃烧的声音,营帐外,将士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
卿酒看着地形图小声问道:“你们不觉得东北也有问题吗?”
“卿校尉请讲。”被唤作吴起宇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东北是雁北族的管辖范围,因雁北同安岩世代结怨,所以我并未想到这一层。”
卿酒沉思:“这我知道。可你们注意到没有,阿拉提在西北平原大张旗鼓的聚集这么多人,若他只同西南元贞族联手,那么阿拉提的精锐都聚集在西北平原,我们进攻阿拉提时西南的元贞将会毫不犹豫地接替安岩的位置,呈前后夹击的态势夹攻我们。
“但阿拉提知道我们不会如此,我们在猜测他的同时他也在猜测我们。阿拉提假意露出自己与西南元贞族结盟,想让我们调集兵力主防西南西北,而后安岩将联合东北部的雁北从东北北下。”
“声东击西就是如此。只不过阿拉提将调转了东和西的先后,并将范围扩大到了藜朝大部分边境地带,用西南的变动掩盖东北的动乱。”
军师的扇子越摇越快,扇起的风将他的胡子和眉毛吹在了一起:“妙啊,妙啊。想不到卿校尉年纪不大心思却如此细腻。是老夫失误了。”
卿酒拱手还礼:“卿酒还要谢过吴起宇先生和军师的点拨。”
沈将军和军师相互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依卿校尉看,我们应如何做呢?”
卿酒看向沈将军:“将计就计,先让小部分的人在西南闹出动静,等阿拉提和雁北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东北之时,我方只需要部分精锐便可端了阿拉提的老巢。如此下来,朝廷的援军再补充西北压住元贞。届时,再由西北与我方联结,两方夹击,虽不能彻底消灭雁北与阿拉提,但他们六年内也不会再有很大的动作。”
军师皱着眉,扇子摇得起飞:“规模这么大,若是……藜朝边境也会摇摇欲坠,而且,朝廷那边也不好说。”
沈将军将蜡烛放到烛台上,抠掉流到手上的蜡:“好。吴起宇你带人去东北方查探,方泽你带人守西南监视元贞族一举一动,刘清晨带人巡视西北。若有异样你们三人速速上报,若有进犯者,格杀勿论。”
等众人都走了,卿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退下。听战邶说他这屯骑校尉挺重要的,整个军营里最优秀装备最好的骑兵都在他手里了。可是别人都有事儿做了,就他没事儿做,要是他不问问好像有点过不去。
“回去歇着吧,等吴起宇回来后你另有安排。”
行吧,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卿酒出了营帐,正好撞上李队管带队巡逻。
“见过屯骑校尉。”
卿酒看清来人,头一次有手了忙脚乱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是他骗了别人。
李队管从袖中拿出信封很恭敬地递给卿酒:“卿校尉可还有事情吩咐?”
“没……”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好。”
卿酒低着头,心里说不出的沉闷。
突然,吴乘风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卿酒还没反应过来,吴宇启也往他手里塞了就走。一个接一个的卿酒手里一共拿了九个小纸团子。
卿酒捧着这些小纸团子,等看不见人影了,头也不回地去了自己的营帐。
“校尉,回来了?”云川将水倒好递给卿酒。
“放那儿吧。”卿酒看都没看云川径直坐下,将手里的纸团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拆开。
是糖。卿酒最喜欢的糖。
“云川,今日何时了?”卿酒兴奋地唤着云川,整个人都快要爬到桌子上了。
云川答道:“校尉,今日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卿酒看着桌上的糖果,眼里的星星不断闪着光芒,嘴角梨涡浅笑,“竟还记着呢……”
卿酒突然想起还有李队管的信,连忙拿出来。里面除了信还有五颗糖果。
这……是已经战死的兄弟给他的。
卿酒将拆开了的一颗糖果又重新包好,找了个小布袋子装起来,挂在腰带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笑嘻嘻地轻轻拍了一下,看了好久才舍得放下。
将信展开,只有一句话:
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信纸的最下面是十个红彤彤的指纹印。
卿酒收了信一并放在了布袋子里。
你们想要的,我便替你们完成。
卿酒那颗漂了二十年的心,突然就有了根。
云川的眸子沉了又沉。心里的一团火越燃越旺。
嫉妒得快要发狂!
“云川,云川。快过来。”
云川眨了眨眼,调整好情绪,柔声问:“怎么了。”
卿酒拉着云川坐下,贼兮兮地小声道:“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替你实现。只限今天哦。”
云川一愣:“今天不是我的生辰啊?”
卿酒戳了戳云川的脸颊,皱着眉:“我的我的。你快说,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我帮你。”
“别人过生辰都是许愿让别人来实现的……”云川一笑,抬眼看到卿酒冷着一张脸,赶忙改口,“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卿酒倒了杯水喝下:“那也不全是。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不有害国家的,在我能力范内的都可以。如果不在我能力范围内,看我能不能接受吧,能接受就先欠着你吧。”
“那……校尉能让云川一直待在校尉身边吗?”
“嗯?这是什么愿望?”卿酒皱眉,“你没有要追求的东西吗?李队管他们所有人都有嘞!现在就连我也有了。云川,你这样不行啊,你得有追求,有信仰!”
云川低头苦笑:世人追求的那些东西与我有何瓜葛?
“不是校尉说的吗?什么愿望都可以。”云川仰头看着卿酒。
卿酒砸了咂嘴,又喝了一杯水。今夜莫名的口干舌燥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