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休整?还是扎寨? 有了目的, ...
-
第四章休整?还是扎寨?
盘摩怀里捧着蛋,拿着棍头烧成炭只剩几丝余烟的火把,沿着河岸往回走。边走边挑拣了几颗被水流冲刷得稍显扁平的石头,将衣摆放下拿出蛋和石头搁做一堆,再动手挖了个小沙坑蓄点水解渴。他一面挖着水草根,一面琢磨怎么吃蛋。煎是不可能煎的了,扔火里直接烧,那肯定会烧炸的。怎么办呢?诶,有了!他俯身去沙坑里喝了些水,洗净了草根,带上石头和蛋,便后脚尖踢前脚跟地崴了回去。
到了篝火旁,将蛋和草根在藤条编织的小碗里放好,拿一个石头作盖子,盖上。再忙不迭给火堆添了把木棍。近火堆的地方,盘摩用棍子挖了个沙坑,将蛋放下去,再盖回沙土。焖蛋吧,一点都不会浪费,蛋壳我都能给它吞肚里去,盘摩有些开心自己能想到这么棒的方法。他再有模有样的又挖了一个坑,坑顶上搭了一块找来的扁平石头。万一能捉到鱼,在这里石烤那是极好的!盘摩不得不压抑下心中的兴奋,毕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得提前做好心理建设。但是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手,很快他从小碗里拿出几根水草根,有一根摆一根的,挨个摆在了石头上,再抽了些烧得通红的木炭塞到了石头下的沙坑里。石烤水草根!他有点自娱自乐,仿佛要将调料抖匀似的,还要时不时给水草根翻个身。
草根烫得绵软,和才挖出来时不同,烘烤过后的水草根开始发生了显著的改变。才挖出来的草根大概有拇指粗细,白白的皮,内里是透明的芯肉,咬开看得见粗粗细细交错遍布的纤维,但是口感脆生生水嫩嫩的,除开皮都没有渣了,带点微微的清甜和沙土味,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没法入口。可现在,有的草根皮烫裂了的地方,流出来的汁竟有点胶黏。盘摩拿起一根,皮虽然沾黏拉扯出很多粘丝但很容易就撕下来了,里面的芯肉受热变得带黄褐色。像是一颗晶莹的小琥珀,吃起来口感不再脆嫩,而是有些软糯,可能因为部分水分蒸发掉,糖分集中起来,口味显得要更甜一些,去掉皮也没有了沙土的腥气。
盘摩迫不及待的又扒拉了一根塞嘴里,有些烫嘴,他边呼散着嘴里烫人的热气,边呵呵笑出声来,不小心喷出了一口嚼碎的食物残渣,显得有点邋遢,又有些好笑。
昨晚只用火苗燎了燎草根,效果没那么明显,没想到用石头烫烤熟了,是这样好吃。他拿出所有水草根,一批批放到石头上去烤,石头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效率不是很高。所以他同时进行了另外的实验。结果显示倘若直接将水草根放在火堆旁,到了烤熟的时候又会过快失去水分变得干柴;埋在沙土里焖烧,为了保证不黏上沙土,还得包上水草叶焖,而这样,水分又散失不掉,并不会出现软糯的口感,口味也偏淡。
想来还是石烤最好吃了,慢慢来吧,盘摩此刻最富有的就是时间了吧。最多的时间吗,他边忙活着翻动水草根边陷入了沉思。不,时间于人生的长河而言从来都不是富足的,它虽奔腾澎湃,充盈在生命的每一个孔隙里,但它毫无迟疑从不驻足回头。盘摩觉得只是现在困在了河岸边,被迫拥有了这多出来的空闲时间,他要去做更多可能的事,将自己填满。他也相信,这颗星球上不会只有他一人,或多或少一定还有同类的,况且,他还一直惦念着在悬崖上看到的对岸树林里的闪闪光亮。他要去找寻他们,身处未知,犹如身裹恐惧,伸手都不知往哪边伸好。
可那真的是同类吗,同类就一定是同伴吗,这两天里为什么没见他们来取水呢,是没遇见,还是?盘摩看看自己行者的装束,他也有些怀疑,即便有同类,可能他们根本是向更远方在迁徙。他想去追赶他们。不从他们那里获得信息,他于自身来处一无所知,为自身去处毫无头绪,那他重生的意义何在呢?就是在这个河岸边自给自足,即便他丰衣足食了,困顿在这一方河岸上,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吗?如果写出一本传记来,恐怕也不过数千字吧,这样潦草空白的人生。他想弄清楚这个世界,也不是,至少他想去看尽、体会尽自己所能达到的广阔世界。上辈子的色彩并不丰富,他要补偿给自己。
休整?还是扎寨?
当然是休整完毕,再扬帆往前!
他想着心里有些澎湃,激荡。这样明确目标的感觉,让他很踏实,也让他的饥饿感分外清晰。蛋应该差不多了吧,盘摩轻轻扒开沙层,用两根棍拨拉出蛋来,用水草叶子一包,就迫不及待的在石头上敲开,橘红色的蛋清,盘摩一愣,这样鲜艳的色彩?越鲜艳的颜色越有毒,适用于这个星球吗?可是鼻尖传来的香味...丢是不可能丢了,盘摩来不及咽口水,就张嘴用牙齿刮了一小块在嘴里。嗯?鲜鲜的,像炸小河虾的味道。好想再咬第二口啊!不行,盘摩忍了一会,除了胃酸被馋得分泌了更多外,身体确实没有其他不适,他毫不犹豫一口吃下去了手上的蛋,囫囵一嚼就吞了下去,整一个猪八戒吃人参果。若要问蛋黄是什么味道,抱歉,他并不知道是否咬到了蛋黄。
他又剥开一个,正往嘴里扔,又觉得不妥当,赶在舌头将蛋往后吞咽进喉管之时,又从嘴里掏了出来,放到一旁的小碗里。嘿,自己真是小心过头,但是这样很好。盘摩转移开注意力,把其他蛋都拨拉过来,挨个敲破,慢慢剥壳,剥完两颗,感受片刻觉得身体并没有不适,就立马全丢进嘴里。本来想细细尝尝味道的,结果还没嚼碎就又吞了下去,真不是馋,是真饿。
盘摩取过剩下两个,这次他吃得很慢,咬开红红的蛋清,第一次看见了里面的蛋黄,橘黄色,透明晶莹,一层弹韧的软膜包裹的一包水爆开,口齿间一阵鲜香,绕过舌根直冲鼻腔,很新奇的口感。回过神,五颗全吃完了啊,果真当初预算的一餐三个真的不够。
吃了这顿忙活那顿,盘摩有点无奈,又要去叨扰水鸟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