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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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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少爷,天亮了,该起床了。”小丫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裙摆有些大,拖在地上。
崔杨昨晚想了很多,整晚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没睡踏实,小丫这么一叫,便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缓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昏暗的古代装饰,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是真的穿越了,了无生趣地躺回去。
小丫没想到才叫醒的少爷又睡下了,急的小丫头直把崔杨拉了起来。
“你做什么?”崔杨丢开小丫的手,内心的焦躁无处发泄,语气不免有些凶。
小丫呆呆的,半晌,才支吾说道:“昨日那个漂亮姐姐说少爷你要去祭祀,祭祀是个大日子,少爷你可不能去迟了。”
崔杨自认自己年龄比眼前的小丫头大上不少,现在却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小孩子发脾气,有些心虚,说道:“好的,你先出去吧,我收拾收拾。”
小丫小声说了句:“是。”然后碎步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
崔杨重重拍了一下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可耻,然后才开始穿衣服。
可是这衣服怎么穿?面对着复杂的衣服,崔杨陷入两难的境地。
原主的记忆里一直都是胡乱穿着,崔杨好歹是个年龄二十加的成年男人,乱穿衣服实在是有些丢人。
半刻钟之后。
站在院子里打水的小丫,看着穿着比以往还要混乱的崔杨说道:“少爷,你穿的好奇怪啊。”
崔杨朝小丫挑了个眉,自信的笑道:“穿的奇怪才对。”
原主不过是一个傻子,穿的奇怪才不会奇怪。
小丫懵懵懂懂,她听不懂崔杨说的话,只好继续打水。
“小丫,你过来。”崔杨笑着朝小丫招招手。
小丫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上的水桶放下,走到崔杨面前。
崔杨围着小丫绕了两圈,手捏着自己下巴,沉声说道:“小丫,你穿的不对。”
小丫看了看自己,迷惑地问道:“不对吗?我见那些姐姐都是这么穿的啊。”
崔杨严肃地点点头,说道:“不对,你得像我这样穿,去房间重新穿过。”
“好,好的。”小丫恍然大悟地看着自己衣服,想着自己学那些姐姐穿错了,原来少爷才是对的。
小丫穿衣服的速度要比崔杨快多了,没一会儿就出来,崔杨看着同款奇怪的穿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小丫,要是有人问起你怎么这么穿的,你就说是那个留着胡子的大爷教的,不然以后可没有大米饭吃了,知道吗?”
“可是,可是说谎不好。”小丫黑白分明的眼珠直直地看着崔杨。
“说谎不好,但是不说谎的话,你就没有饭吃了,你就会饿死,知道吗?”崔杨对小丫头的要害也算摸清楚,这个小丫头最怕的就是没得吃,怕饿。
果然,一听这儿,小丫就只能说好,只是有些焉了,心情不太好。
崔杨见她不高兴,讲了些笑话,废了些力气才让小姑娘才重新扬起笑脸。
“少爷,你什么时候去祭祀啊?”小丫坐在长廊上,抬头看着已经开始拔高的崔杨。
眼看着天雾蒙蒙到朝阳升起,也没见人来,崔杨心中一定,说道:“你现在这儿呆着,我出去瞧瞧。”
说完,崔杨便迈出院子,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崔杨已经彻底迷了路,这建筑绝对是徽派建筑,层楼叠院、曲径回廊、亭台楼榭,让人不知所踪。
这崔家还真是有钱啊。
又走了几分钟,终于看见了人,崔杨赶忙拉住,问道:“姐姐,你急匆匆的去哪?”
这个丫鬟估计是没见过崔杨,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说道:“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去送东西。”说完便快速走了。
想什么来什么,崔杨看着还没消失的人影,连忙追上。
一路尾随,终于走到了祭祀的地方,成群的仆从来来往往地在准备着。
“傻子,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公鸭嗓的声音突然在崔杨的耳朵中响起。
崔杨转身,一个半大的少年,穿着紫色长袍,中间束着鎏金腰带,满脸桀骜,嘲讽地看着崔杨。
看年龄,和原身差不多大,原身的记忆里有他,但全是不好的回忆,崔杨眯了眯眼,学着原身往常的样子说道弓着身子,不说话。
“傻子真是个傻子,连话都不会说。”少年抱着剑,继续说道:“我刚得了新剑,便宜你了。”
崔杨可不会傻傻的认为眼前的少年会把剑借给自己玩玩,说不准人家是要拿自己玩玩。
“四哥,爹爹送你的剑可不是这么用的。”空灵的女声从远处传来,一个少女穿着幽蓝细绣浮光锦花锦,耳朵挂着浅蓝色耳坠,凝脂纤长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恍若空谷幽兰。
少女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脚步根本没有为这件事驻足,连半分眼神都未流向崔杨和少年,依旧向祠堂走去。
少年显然对她有些害怕,收起长剑,朝着崔杨说道:“这次饶了你。”然后紧跟着少女进去。
原身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少女,她叫刚才那个少年四哥,昨天那个丫鬟叫自己五少爷,那她应该是自己的妹妹。崔杨定了定神,也跟了上去。
“六小姐,四少爷,快来吧,时间可是要来不及了。”一个穿着绛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祠堂门口,看到少年和少女便走向前,他余光一瞟:“这是,五少爷?”
显然,崔杨的出现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崔杨走上前,实话实说:“我来祭祀。”
中年男子眉头紧皱,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柳管事,祭祀要紧。”少女再次开口。
中年男子跺了跺脚,说道:“都跟我来吧。”
祭祀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但是这个柳管事却不是很希望自己去,自己的身份太差不能来?那谢夫人为什么要让他来?是在害他吗?
不对,他在这个府里虽然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子,无权无势,刚才的柳管事衣着华贵,比他这个庶子要好上不知多少,地位应该不低,他对着刚才原身的兄妹十分尊敬也可以看出来,祭祀对原身应该是一件有利的事,没道理会有人帮他。
难道真的像他昨天瞎说的那样,谢夫人无子,要将自己认作嫡子?崔杨抱着疑问也跟了上去,反正那个柳管事也没说不让他进去。
踏入祭祀的祠堂,崔杨顿时觉得全身热血沸腾,但好歹能忍住,一开始崔杨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但是见到周围神色正常的人,崔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选择忍住。
“爹爹,母亲,姨娘。”崔柳一进祠堂便看见父亲崔致正严肃地站在祠堂中间,站在一旁的是嫡母谢氏和姨娘沈氏,她屈膝行了一个礼。
身后的崔极也像极了一位彬彬有礼的少年郎,端的是目若朗星,意气风发:“父亲,母亲,姨娘。”父亲和姨娘喊得情真意切,母亲却喊得不情不愿。
“来了。”没有疑问,没有感情,声音就像是平缓的河流,谁也听不出崔致真正的意思,只是崔杨觉得身上有着难以形容的灼伤感。
几乎是一瞬间,崔杨收起错愕的表情,脸上又从新恢复痴傻的表情,新奇地打量四周,随后才笑着对眼前的男人说道:“爹爹。”
崔致不语,祠堂的人脸色各异,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崔杨闭眼听去,无外乎都是在谈论他这个傻子今天怎么来了。
“噗嗤。”一个挽着发髻,约莫二十出头的沈姨娘轻笑了一声,目光似有趣味,但更多的是轻视,掩着面笑道:“小五年岁大了,也懂事了。”
原身一傻子,见人也不会说话,只会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任人欺辱,最后带着一身伤和眼泪回去那个破落的小院子,没有人为他做过一次主,到了十二岁,一个世家的少爷连话都说不清楚,见人便颤栗,崔杨猜测原身傻子的身份估计也就是这样传来的。
沈姨娘赤裸裸的打趣,也不知暗讽的是谁。
“这孩子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你也不必说些有的没的让人听了去,叫人说嘴。”谢夫人上身黑色、下身正红色礼服,看着也只有二十出头,但周身却显得雍容华贵,视线扫过崔杨,眉头微皱:“这衣服是谁教你穿的?”
这一句把从未将视线放在崔杨身上的崔致引了来,随即崔致不喜不怒道:“这是祠堂,你竟敢如此不敬,来人,将她拖下去。”
机会来了,崔杨刚想借此指出崔府下人欺上瞒下,不仅不敬他这个主子,还克扣他的生活用度。
“慢着。”谢夫人喝止了上前的仆从,对着崔致说道:“今儿个是祭祀的日子,五郎已满十二,等过了祭祀再细细询问了不好?”
谢夫人虽看似在和崔致商量,但是言语之中却是十分强硬,对着自己身后的大丫鬟说道:“别枝,你带五少爷下去整理一下衣服。”
崔杨不知谢夫人究竟是敌是友,一时有些犹豫。
“姐姐向来喜欢孩子,瞧,五郎在祠堂穿着不当,却还护着,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你亲生的呢。”说完沈姨娘轻笑了两声。
“我是崔家明媒正娶的妻子,老爷的子嗣便是我的子嗣,我是他的嫡母,自然是嫡亲的。”谢夫人说到这,又慈爱地看了看站在沈姨娘一旁的崔极:“说到底,极儿也是叫我一声母亲的。”
“哼。”沈姨娘翻了个白眼,握紧了手中的羽扇:“此次祭祀,那就多谢姐姐照看我地极儿了。”
‘我的’二字说的极重,似有挑衅之疑,大夫人倒是表情不变,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自然。”
沈姨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原主的便宜父亲制止:“好了,祭祀要开始了,还不快去更衣,难道还要等着不成?”
崔杨被沈姨娘不屑地看了一眼,原身的便宜父亲虽然明面上同意了谢夫人的话,但是刚才出口时却是在沈姨娘处于下风之时,实际上全是偏帮沈姨娘。
崔杨瞄了眼依旧气质端庄、仪态万方的谢夫人,这个主气量倒是真的好,然后便被丫鬟带下去整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