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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又是一阵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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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安静,他道:“......是你。”
这声音,好耳熟......我从未曾想过第二次相遇会是这种情形,他一手捂着什么,鲜血洇湿了一层层黑衣。说明他可能遇到了打斗,而我家正好从武,说不定能帮到他的......此刻也许我完全忘了他武艺高强,只想着是不是还能和他牵扯一点情谊,毕竟我的话本子还没安排上......
我酒醒了大半,疾步过去,想要帮他看看伤势。他顿了顿,旋即顺着墙角瘫坐下。我更害怕了,连他这样厉害的人都受伤了,对方一定更厉害,他受的伤一定很重。我们之间不过几米,我却像走了半生,心中一直想着若是他伤的很重,将要死了,我还能不能以身相许,或者说他伤的很重,若是抢救了,岂不是抵了恩情,不需要我以身相许了......甚至在这几米之中,还左脚拌右脚趔趄了一下。我好像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你......你怎么样......”我终是没有动他,毕竟是第二次见面,若是上去拉拉扯扯了,还是有些失礼的,我暗暗给自己盖了个清晏河五好青年的章。又后知后觉......果然,喝酒伤脑啊......
“没事,就是累了。”他摘了面罩,温温地冲我笑着。
我的心脏......似乎空了一拍......帅哥,该死的甜美......
若不是血腥味浓得盖过了安山醉,我大概真会信了。我又暗暗觉得自己十分机敏。
“你的伤......”我拧着袖子,问道。
闻言,他挑了挑眉,向我展了展手臂,又拍了拍胸膛,真是......较为实在的做法嗷......
“血是别人的。”他温声道。大概是体谅我是个女子,怕吓到我。
我点点头。那时我应该是完全忘了约了未疏,幸好未疏后来也没来。
我回到桌前坐下,这才发现他随身还带了个包袱。
他低低笑了两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忍,又有些真情实感的嘲笑。可能是我刚刚表现的太傻了吧......
他又问道:“能不能行个方便,我换个衣服......”
“噢!嗯.....可以吧......”我结巴着,又强行加上气势,允许了。手上不自觉了满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然后趴到在桌上,“我不看你!放心吧!”我的声音闷在桌面和手臂间。
空气中一阵利索的响动。他很快说道:“好了,谢谢。”
再抬头时,他已经换了一身白衣,腰间还配了一块碧玉,和一串银铃。不过,那是不会响的,大概只是个银壳子。依旧是凤眸轻挑,直直望着我,良久,才道:“在下......可还好看......”
我顿时惊醒,才发觉嘴角似乎有些口水,我大概是痴痴地看了他很久......丢脸了......我装作无事发生,慢慢点点头,又急忙摇头。手忙脚乱地请他过来坐。他似乎又笑了。
我为他也斟了酒。他轻皱了眉,问道:“阿烟,你喜欢这种酒?”我刚送入口中的一杯酒登时卡在喉咙,他怎知我小字......我看向他,努力压制刚刚被呛到的失礼,莫不是爹爹仇家的......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严肃了,也可能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江鄞笑着解释道:“我听过你,你是容寸家的女儿。令尊与家父是旧相识。”
我怎未曾听爹爹提起过,要说旧相识,爹爹曾救过一位大人物,但消息都被压下了,莫非便是那家。正疑惑着,突然记起还未曾知晓他的姓名。我问了他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上次说好来找我也未应约云云,一股脑的,都摆在他面前。
他依旧温温地笑着,笑着眯起眼的时候,可以看见睑间的红痣。
“江鄞,你大概不知道鄞字,就是......”他在桌上写给我看。
还真被他说中了,我家从武,自然不懂多少文墨,我跟着未疏,只识得几个常用的,诸如“吃饭”“烧鸡”“醉虾”云云,羞愧了......
他大概没有意识到,我看的时候是反着的。正想着,他顿住了,随即笑得明朗,大概是被自己的傻笑到了吧。我特别想无奈的摊摊手,不过这样估计会更傻。
他突然靠过来,拉过我的手,又说了一遍:“我写给你看。”这次他竟然是倒着写的。
我想,如果他和别人打赌输了要倒着写名字,一定很在行吧。
也许是打这种赌输太多了,嗯,那看来他是个好赌的,品行不太端正,若是我嫁给他,一定每天都要催他从赌坊回家吧,太累了。我不由得摇摇头。
他似乎以为是我依旧不懂,无奈一笑,将我手放下。其实我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即便事实尤是如此......这个字太麻烦了,他的手倒是挺好看的......骨节分明,修长却不细弱。
我又后知后觉,竟被一个刚见了两次面的男子摸了手!登时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靠在桌前,两手托着腮帮子,似乎很是认真地道:“你的反应好像有点慢呐。”
真是!!羞愧啊!!我几乎要无语问苍天了。
上天给江鄞这样高冷的相貌,就是让他用来边托腮边戳别人痛处的吗?!
不过,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江鄞......江......他是,皇家人?
我腾得站起来,自小家父严教,面对皇家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我正在跪下,江鄞立马起身扶住我,顺势往怀里一带,我就这样傻傻的撞在他怀里。
一阵清冽兰香绕了全身,他笑着说:“既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不会还不知道,你我有婚约在身吧。”他的心跳声强且有力,一点儿也不像在说谎。
我愣住了,实际上我还醉呼呼的。
他笑得更大声了:“骗你的。”
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他,双颊却滚烫。
他好脾气的过来扶着我坐下,旋即自己也靠着我边上坐下。端起方才我为他斟的酒,细细抿了一口,“初秋新开碧桃,有些年头的酒了,醇得很。你喜欢这样的酒么?”
我还在未方才的事情赌气,顾自又喝了几杯。其实安山醉甜甜的,很清爽的甜,即便贪嘴几杯,也不会腻。
他终于意识到我生气了,好言好语道:“阿烟,你我也算相识的,原谅我吧。”我早已喝得云里雾里,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他声音像安山醉一样醇得很,至于他说的什么,一句也分不清。
他的话,都是后来惜安告诉我的。
惜安是我的丫鬟。那天她在门外,听见了声响,刚要进来,却听到一声是你,旋即以为是我道上的朋友。也便继续守在门外了。我听闻时心累,她真是心大啊,她家小姐我万一遇到小贼岂不完蛋?!后来,得知了真相,便也释然了,终究,都是一个瓮。
江鄞没说很多,只是又约了我下次喝酒。
我似乎是应了。不过,惜安那时候不叫惜安。他准备离开时,努力让我清醒,让我把丫鬟叫进来。我喊了好几声小莺,大概是口齿不清,她迟了很久才推门进来。
“小莺?”江鄞笑着看着我,“这名字太艳了。”惜安当时还跪在地上,我抬手叫她起来,她却惶恐。大概是我口齿不清地太厉害了,喝酒误事啊。
“你既喜欢这安山醉,便赐她个名叫惜安吧。”我大概是点头了。江鄞便打开窗,从窗子里走了。其实,我看惜安这二字,不仅是丫鬟的名字,更是我与江鄞的相遇,与江鄞真正意义上的相识......
我后来又同未疏说了这事,她笑我真傻。我又问她为何没赴约。她说那日家中商铺出事,必须得去处理。我点了头。
未疏是个活泼的姑娘。她爱穿所有鲜嫩的颜色,最多的是鹅黄,衬得她肤白如玉。眉毛细密且微粗,显得可人,一双杏眼更是明艳灵动,唇红齿白,她是许多世家公子也思慕的对象。
未疏微微蹙眉,又问道:“他那日又为何带着血飞进来?”
我呆住了。未疏拉过我的手,捏了捏,道:“你啊,可别被骗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