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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年 这一次我的 ...

  •   刚进家门,约好的琴行就打来电话,“吴小姐,现在方便来吗?”
      “没问题,我在家等你们。”我克制住去抚摸那架钢琴的冲动,卖掉它应该是正确的决定。
      中介公司介绍来的屋主,并不想要一架钢琴,而我省城里的蜗居也摆不下它。但是,它毕竟承载着母亲曾对我的希望,说不心痛是假的。可人总要面对现实,东西没用了就该发挥它最大的剩余价值,为了回忆留作纪念是奢侈的。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别说钢琴,这房子明天也就易主了。伤感突然袭来,在眼底凝聚成水,我躲进小卧室用手背拼命地擦。
      门突然“咔嗒”一响,我猛然抬起满脸泪水的脸,看见秦以扬拿着我的羊毛围巾站在那里。
      我狼狈地抹掉眼泪,恶狠狠地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了?”
      “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我外强中干地吼。
      “为什么哭?”他坚持地扳过我的肩,那温柔的语气瞬间卸去我所有的心防,脆弱一次又何妨,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管他会有何种错愕的表情。
      原来哭到无力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而且那个怀抱还是你梦寐以求的。
      良久之后,我在他外套上蹭掉鼻涕眼泪,等着哽咽平息,开始为一时的失态懊悔不已,感觉到头发上传来温热的气息,又觉得眷恋万分。
      秦以扬将我推开一个可以对话的距离,低头看我,“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我搜寻到勉强可用的回答,“那个,那个,我手痛!”
      他嘴角一抿,牵出勉强可以称其为冷笑的表情,“把手伸出来我看。”
      我怯怯地伸手给他看,还好还好,因他刹车而撞痛的手,果然有一块青紫。
      他无可奈何地叹气,“车上有药箱,我去拿。”
      “我总该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吧。”
      秦以扬的神色颇有些不自然,“老地方,你知道的。”
      “阳台的窗户?那边现在是别人家埃。”我又气又好笑。
      他头也不回,“我把它买回来了,现在是我家。”
      看他转身出去,我松了口气,浑身发软跌坐到墙角。有钱真好,可以满足任何想要的愿望,包括回忆。思路突然明晰,我大概知道自己防备的是什么了,我唯恐自己也只是他的一个愿望,实现过后,就会无足轻重,他太优秀,优秀得不像凡品,而我却平凡无奇,街上一捞一大把,两个人太不搭调。

      直到屋外有对话声传来,我仍沉浸在乱七八糟的联想中。
      “你们确定?”
      “就是吴千语没错,我们琴行跟她约的今天下午。”
      我条件反射式地跳起来,开门冲出去。天,买钢琴的,我都忘了。
      “吴小姐,你总算出现了,这位帅哥非说我们敲错了门。”
      “请进请进,我朋友不太了解状况。”
      秦以扬瞄我一眼,看得我后背发凉,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买房子,我卖房子,他若知道一定又要大冒其火。
      “他们是琴行的……”我心虚地解释。
      他不理我,径自往正在检查钢琴的师傅那边走去。
      “这钢琴好几年没用,是该调了,” 他手指拂过琴键,弹出几个音符,“这几个音都不太准,特别是这个。”
      几个师傅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先生也是内行,看出不来哟。”
      “一知半解而已,不过这琴虽旧,因为不常用,成色还不错。”
      “所以,我们给吴小姐的价格很……”
      我急急地打断,低声跟秦以扬说“他们只是来……”
      “我刚搬家,不知道你们都买些什么样的琴,改天有空去看看。”他继续当我是空气。
      一位师傅忙把名片递给他,“欢迎欢迎,地址电话全在上面,吴小姐也来过两次,很好找的,对吧,吴小姐?”
      我只有点头傻笑的份儿。
      “原来你们是上周约好的,我记得她周日回来过一趟。”
      “没有啦,吴小姐电话联系的,而且就昨天还临时改了时间,吴小姐说是屋主等着明天交房子,要我们今天就把琴搬走。我们推了别的客户,怎么都要帮吴小姐这个忙,对吧,吴小姐?”
      我放弃点头傻笑,改无力望天,不,是望天花板。
      秦以扬不再说话,莫测高深地站在一旁,看不出情绪。
      我打发师傅把琴搬走,还听那个碎嘴的师傅小声跟同伴念叨,“这年头,离婚率就是高,看那个女的眼睛都哭红了,男的还事不关已的样子,肯定是有外遇。”
      凭什么连幻想被辜负的都会是我。

      云南白药喷到手背上,一阵清凉,我坐在床边看秦以扬仔细把药推开。
      “轻点,会痛。”我低低地嚷,最好是让他心有愧疚,愧疚到忘记跟我算账。
      “痛就忍着,你不是很能忍吗?”
      “有点怜香惜玉的风度好不好,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
      他抬头,“那就拿出点软玉温香的样子来瞧瞧。”
      我穿着拖鞋踢他一脚,“究竟是谁害我受伤的!”
      “我看,你也只敢对我嚣张。”他低头继续揉我的手。

      这情景似曾相识,多年前也是在这里,男孩笨手笨脚地给小女孩贴上创可贴,女孩毫不领情地踢他一脚,“你碰痛我了,秦以扬你绝对是故意的!”
      “吴千语,你的淑女风范在哪里?也就只敢对我嚣张!”

      是的,我只对他任性,只对他嚣张,只对他斤斤计较,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秦以扬。
      他对付完我的手,在一旁安静地坐下,两眼望向窗外,我不确定他是否跟我想起了相同的过往。
      “千语,你,很缺钱用?”还好,语气很温柔,但这不是废话么,地球人应该都缺钱吧。
      他眉间微蹙,“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
      伤口愈合得再久,它还是存在,我终于等到了这句最可怕的“对不起”。这三字犹如魔咒般,唤醒我被遗忘两年的痛处,更为可恨的是,刚才还差点迷失在他的温柔之中。
      “我的确很缺钱,你的对不起可以值多少?差点忘记,风华是你家的,想来应该不廉价。”
      “你们公司待遇不算低,你究竟怎么个用法,可以卖掉钢琴和房子?”他开始变严历。
      我冷笑,“我对名牌有无法满足的欲望,也可以借钱买了中石油亏得一塌糊涂,当然,你还能选择我遇人不淑,人财两空。”
      “你让我觉得不可理喻,两年时间毫无长进。”
      “我是不可理喻,总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强得多!我就这样,再过二十年也不会有长进,看不顺眼给我闪边去!”鼻子开始不争气地发酸,我站起来往外冲。
      “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他一把拉住我。
      “想要照顾我不是吗?是谁可以两年不理我,那些明信片什么意思?怎么可以一边跟我写肉麻的话,一边又跟别人暗通款曲!”这不算口不择言,是我想了千万遍的问话。
      “别人?暗通款曲?讲重点!”
      “重点就是总有女人替你接电话!”
      “两次,就两次不是吗?凭什么两次就能定我的罪,如果你问我当然会解释!”
      我冷静下来,研究他的表情。
      “怎么不说话?千语?”
      “我刚才问过,你可以解释了。”
      他紧紧搂住我,那一瞬间,我居然看到了秦以扬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当然想要照顾你,”他在我耳旁低语,“比谁都想照顾你一生一世。”
      “两年?”我提醒他。
      “你妈妈去世,我一个月后才得知,我不敢联系你,怕一听到你的声音就迫不及待飞回来,更怕一回来就再也不想走。”
      我的心开始小小的激动,贪恋地回抱住他。
      “我已经尽我所能,在最短时间内回来了,再也不走。至于电话,我也可以解释,那是飞机上认识的朋友,就刚巧两次碰面,偏偏都你都遇上了,相信我,好不好?”他脸贴着我的头发,“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嗯?”
      “不放在心里就可以不在意。”我对他的柔情攻势毫无招架之力,话一出口才发现这几乎与告白无异,双颊立刻发烫。
      “我喜欢你的诚实。”他得逞地笑。
      “明信片呢?你继续。”不扳回一局怎么成。
      “其实千言万语就一句话,但你觉得肉麻我就节约了。”
      “我坚持听你的解释。”我小声说。
      “那是因为,我爱你,吴千语。”
      “这算不算告白?”
      他的回答是直接吻上我的双唇,没有两年前的青涩,没有两年前的暧昧不明,这一次我的爱情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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