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再见》花可可

3、泛泛之交 你是不是失

　　除了上班八小时之外，我一分不落的泡在网上打连连看，这样至少可以不用思考。
　　手机响起，我一把捞过，仍盯住显示器目不转睛，“喂，哪位？”
　　“千语，出来一下，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心跳漏掉半拍，他还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肯定语气，“不好意思，我还在加班呢，公司有个新的投标书，我都忙晕了。”我把游戏音乐声音关掉，眼睛搜索着那个系蝴蝶结的企鹅。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你今天上班的时候，家里大概忘了关灯，下次别忘了。”
　　他就在楼下？我拉开半掩的窗帘，探出头去张望。
　　阴沉的暮色里，路灯拉长了身影，秦以扬抬头望着我的窗口。
　　没有比我更白痴的人了，就这样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连圆谎的借口都找不到。
　　手机仍然通着，彼此遥望着，却没有人开口讲话。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三十秒，电话里传来挂线声音的同时，秦以扬离开了。
　　我狠狠挂掉电话，继续坐在电脑前打连连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模糊在眼前，眼泪就这样掉下来。

　　秦以扬出国的那天，我请了一天假。曾天天取笑我，十八相送怎是个尽头，我懒得辩解。窝在家里从早睡到晚，却无比清醒，一刻不曾合眼。几点了？我不知道，所有能显示时间的工具被仔细收了起来。天色渐暗，内心深处盼望的电话终究不再响起，心里闷闷的痛。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过是告别一个朋友。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抵如是，几年不曾感冒的我，这次一病就来势汹汹。这世间除西施之外，没几个人能有病态美。比如我现在，气色不佳外加精神萎靡，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还是撑着上班，跟思想觉悟无关，在家里呆着只怕更是难过。
　　曾天天打量我半晌，“你是不是失恋了？”
　　没力气反驳她，只白她一眼。
　　“有些事啊，事实不足以说明问题，内心感触才是正解。”她丢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给主任打水泡茶去了。
　　是啊，我哪里都难过，特别是心里。所有的不对劲总要找个理由，也许真的如她所言，我失恋了。暗恋的念头埋藏若干年后突然破土而出，却没碰上风调雨顺的好日子，直接发黄枯萎。嗯，一定如此，爱上秦以扬实在很正常。
　　这个领悟没有吓到我，反而有种解决问题的痛快感。
　　“千语，十点半大会议室开会！”
　　我顿时打起精神，“出什么情况了？不左不右的开什么会？”
　　“听说李副总亲自主持，传达总公司最新精神。”
　　“我当什么呢？”我又失了兴趣，这种人浮于事的国企，会多是其弊之一，好在也能够容纳我这种胸无大志的人。
　　收拾完桌上零乱的纸张，我拿上记事本，提前五分钟到会议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跟志同道合的曾天天挤在一起，闭目养神，修养我的小感冒。
　　“基于公司长期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方针，综合多种因素，经总公司研究决定……”真是让人想不打瞌睡都难。
　　不知过了多久，曾天天非常有耐性地把我摇清醒。大家在纷纷交头接耳，我用眼神示意天天，我错过了哪种好事？
　　“总公司把城西那片仓库以土地使用权入股的形式，跟风华共同成立股份公司搞开发，合资公司职位欢迎自由竞聘。”曾天天答疑解惑。
　　“风华？哪个风华？”
　　曾天天白我一眼，“少来，那个秦以扬不是和风华关系暧昧吗？替我到合资公司谋个一官半职如何？”
　　只听李副总严历地道，“大家稍安勿躁，会后欢迎自由讨论。”

　　我们办公室有两个人报名参加竞聘，自然包括曾天天。
　　“没办法，那待遇太吸引人，不去真是罪过。”她扬眉道，“你怎么不去？找你家帅哥走个小后门什么的。就算去到此一游也好，重在参与嘛。”
　　“千语，主任要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同事喊我。
　　“好，马上。”我放下手上的纸张。
　　主任办公室就在隔壁，“主任，您找我？”
　　“千语，来坐。”主任亲自替我倒了一杯水。
　　我必恭必敬的接过，心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来公司两年多了吧？工作还习惯吗？”
　　“对，这份工作我很喜欢，同事相处都很愉快，大家对我都很好。”搞不清状况前，先大范围的褒奖一番再说。
　　“这里有份表格，你看着填一填。”
　　新公司的报名表，我没报名啊。
　　主任一手敲着桌子，手指状似不经意的指着一个报名表上的选填职位，“这个位置跟你的专业比较对口。”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我估摸着是哪个环节出了状况，当初我毕业的时候，是母亲通过多年前一个学生的关系进的国企，据说那位学生目前是总公司企业□□的副部长什么的，要说关系，我就这点。于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结果除了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没什么实质性的情况。至于秦以扬的可能性我觉得应该是零，一个在读研究生，就算跟风华关系密切又怎样。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我放弃去思考。经领导加持过的竞聘，绝对稳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放弃的是傻瓜。

　　填报表的时候，我写到日期时心中一动，秦以扬的生日。一个月下来，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朋友的定义可以有N种，搞不好我在秦以扬的定义里只属于泛泛之交，但那总是别人的自由，我大可不必自己在这里因爱生恨。于是打开电子邮箱，发了一张卡片过去。朋友还是要做的，我没那么清高，也许日后真有事有求于他也未必。
　　接下来忙着应付新公司的竞聘，秦以扬也就被抛到脑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