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再见》花可可

14、一些琐事 毕竟，吴千

　　周一上班，我是有点心虚的。结果一天下来，证明心虚完全多余，没有奇怪的议论，没有异样的眼光。看来只要你的后台强大到了众人需仰望的高度，哪里还有什么杂音，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情绪，仔细分辩，竟是虚荣占了上风。毕竟，吴千语也只是个俗人。
　　曾天天倒抽了空溜过来唠叨两句。
　　“千语，你说要不要在我的电脑贴上‘秦总监亲自维修，欢迎参观学习’，顺便收点小费。”
　　我白她一眼，懒得说话。
　　“戒指呢？拿出来显摆一下。”
　　“那石头压得手抬不起来，我让秦以扬换现金了。”
　　“看你嚣张得那样，小心哪天你家帅哥把你也换了。”
　　“要换他早换了。”
　　“那倒是，不过，秦以扬钱太多，人太美，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这样的男人太抢手，面对的诱惑太多。”
　　“进化论？”
　　“这个你就不懂了，且听我跟你慢慢道来。”曾天天扯过椅子，趴在桌子上开始了长篇大论。
　　“进化论的核心思想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雌性在择偶时，总是会选择健康漂亮，食物充足的那个，这样繁衍后代才有保障。女人也是生物吧，因此她绝对会为多金帅哥神魂颠倒，男人往往以为女人见钱眼开，错，这只是生物本能，当你爱得死去活来，绝对只是荷尔蒙分泌过多，激发了原始本能。所以，你的秦以扬危险了。”她清清嗓子，“反观雄性动物，为了确保基因的延续，当然不会错过一切□□机会，而男人花心的本能正是来源于此，因此，你的秦以扬实在太危险了。”
　　我倒杯水给她，认真地说，“天天，你绝对会是个好作家。”
　　“我是不是太有智慧了。” 她假意皱眉，“说实在的，你这种假打的人，最真实的一刻也就是承认秦以扬是男朋友的瞬间而已。”

　　下班的时候，收到一件快递，我拆开看，竟是一盆葡萄风信子，取出，放在桌上，呆呆地看。
　　手机响起，是秦以扬。
　　“以扬，下班我们去吃烤鱼好不好，天天说好吃得不得了。”
　　“我临时有事要去北京几天。”
　　“什么时候？”
　　“就七点的飞机，你在公司楼下等我，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时间也不充裕，你直接去机场，我自己回去就好。”
　　“可是，”他压低了声音，“我想你。”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说话声，“秦总，可以上车了。”
　　“在楼下等我，我一会儿就到。”他对我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我捧着风信子在楼下等，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面前，我正诧异，车门却打开来，秦以扬在后座喊我，“千语，上车吧。”
　　他接过我手里的花盆，“今天好吗？”
　　“好啊，”我指指花盆，“你第一次送花给我呢。”
　　“你喜欢就好。”
　　“怎么？配专车了？”我打量，车子是全新的。
　　“没办法，工作需要，这是小高，你们认识一下。”
　　小高开着车，“我见过吴小姐的，就是以前帮秦总搬家的那次。”
　　“哦？”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秦以扬略略思索，然后看着我笑，“就是你让我签明信片的那次，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认真地签了一晚上。”
　　我想起那些文字，内心激荡，伸出手来覆住他的，他的笑变得意味深长。此时此刻，我是那么希望这条路永无终点。

　　秦以扬这一走，一个星期都没回来，虽然每天电话联系，但是我想他，非常想，真不知道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林巧仍然拼着把公司翻个底儿朝天的劲儿。
　　周五的时候，我去李允临办公室签一份文件，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签字时几乎签错了地方。
　　“该签这里。”我翻过一页，指着。
　　他默默地签完，也不说话。我想他终于对我摆出领导的架势，也算是好事，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喊住我。
　　“千语，等一下。”
　　“有事？”
　　他迟疑片刻，最终道，“没什么，你去吧。”
　　这是李允临跟秦以扬最本质的区别，同样出色的两个人，一个收放自如，一个内敛含蓄，也许是不同的经历，成就了两人不同的个性。但是，李允临这样的性格，我虽然欣赏，但绝对不会喜欢，因为，很多时候，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晚些时候，我从曾天天那里知道李允临的母亲中风住院，公司的大小头目都去探望了。
　　“走吧，我们也翘班，我上次在太平洋看上一双鞋。”曾天天这人就是胆子大。
　　“林副总还在呢，我没那么大胆子。”
　　“假了吧，都说秦以扬……”
　　“你去不去看李总的母亲。”我打断她。
　　她撇嘴，“我不习惯巴结领导，因为巴结了也没用。”
　　李允临的母亲我是见过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一趟。

　　下班后，我在街上逛了半小时，选中一个有薰衣草内芯的枕头，想着错开公司的探望人流，磨蹭到天黑才到医院。
　　病房里只有李允临的母亲一个人，到处都是鲜花果篮和营养品。见我去她显得很高兴，“允临去吃饭了。你怎么不到家里来玩了呢？”
　　“因为一直忙……”
　　她用一只尚还灵活的手拉住我的袖子，絮叨开来。她中风的症状比较轻微，而且发现又早，基本没有大碍。我不是个自来熟的人，加上这种尴尬的关系，我别扭着应付两句，打算趁李允临不在匆匆告辞。
　　“那个，小吴，明天还来吗？我认生，来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人。”
　　我心生内疚，她看不出来我在敷衍吗？于是答应，“好啊。”
　　我轻轻掩上门，正巧迎上李允临。
　　“怎么？准备走了。”
　　“我还有点事。”
　　“那，”他低头道，“谢谢你。”
　　我轻呼一口气，点头微笑打算闪人。
　　“千语。”如同上午，他又发话将我留住。我站住，没有回头，开始不耐，这人怎么三番两次欲言又止。
　　“你回原来的单位吧，那边我帮你想办法。”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转过身来，“为什么你们都想让我离开？”
　　“都？”他疑惑，随即像是领会了什么，“国企压力小，事也清闲，虽说这边你人比较熟，但你志不在此不是吗？”
　　“你终于看出我在混天渡日啦，不可以扣薪水喔。”
　　他终于笑，“你好好考虑，想好了告诉我。”话音刚落，目光却飘向我身后。
　　我不解地转头看，却见林巧和秦以扬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男的俊女的俏，怎么看都是一对壁人，心里开始酸溜溜地冒泡泡，他从北京回来第一个见的人居然不是我。
　　此时不闪，更待何时。
　　“我先走了，再见。”我急急地说完，紧跟在一名查房护士身后，护士小姐怎么不长高一点，这走廊灯光也亮得刺眼。
　　就在我刚要为擦肩而过欢呼时，“吴千语。”秦以扬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尽量摆出意外的神情，“以扬，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北京吗？”林巧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回以一笑，还真是越想躲越躲不掉。
　　“来探望你们李总的家属，你呢？”秦以扬语音温和，却明知故问。
　　“一样啊，我正准备回去，你们……”
　　“一起去。”以扬伸出手来一把拉住我。
　　“可我已经去过了。”我紧跟着他走了两步，“况且你们高层探望，我跟着去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吧，林副总。”
　　林巧只微微一笑，她何等聪明，当然不会被我拖下水。
　　“而且……，而且我还没吃晚饭。”我终于寻到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秦以扬停下来看时间，然后皱眉，“晚上八点你还没吃饭？小高在楼下，让他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还是你要坚持？”他问我。
　　“不坚持。”我立刻答到，我还没有傻到要做无谓的坚持，等会儿一转头，我想怎么做还不是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