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再见》花可可

11、我凭什么自信 我可以贪心

　　我终于见识到现实意义上的女强人。
　　精力旺盛，埋头研究一整天的财务报表也不会头晕目眩；应对得体，她把女人和副总这个职务结合得完美无缺。一如她所言，她很尽职的在工作上指挥我，却从来没给我穿过小鞋。不过她精力旺盛的程度相当惊人，从上任至今，已经持续了一整月的加班。渐渐的，公司内部关于我调职的风评也就平息了，大家改为投给我同情目光。
　　“千语，给我上年度的经营指标，另外我想看看跟公司签订合同的几家物流公司的资料，请财务部的内部审计来一趟，上年度的采购合同还给办公室归档，给我对比分析一下今年和去年广告费用差异的原因，算了，周一再做，你今天可以准点下班。”林巧头也不抬地吩咐我。
　　“好。”我低眉做顺从状，眼睛看向手表，4点50分，虽是周末，她又要不晚不归了。
　　走在走廊上，手机突然响起，是以扬，“千语，晚上临时有事，你自己乖乖回家。”
　　“喔。”
　　算算看，应该有三天没见他了。我们的相处其实与两年前无异，只是他的住处从大学宿舍换到了离我较近的地方。他是繁忙的，一个志在四方的男人，一个身负重任的男人，爱情不可能是他的全部，所以我可能在他心里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却永远不会是唯一。
　　“千语，怎么在这里发呆。”
　　我一抬头，是李允临，哎，我近来的胡思乱想有不断升级的趋势，“突然想到一点事。”
　　“脸色不好看，有心事？”
　　“还不就是因为……”我打住。
　　“因为升了副总助理，我没说错吧？其实，有些事待你过个几年往回看，当时的困扰往往微不足道。到了哪个位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将会如何去面对。”他突然改变话题，“要不，下班我带你去个地方？”
　　“哦？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
　　“好吗？”
　　“放心，我不是大灰狼。”

　　我没想到他会带我去他家，不，应该是他母亲的家。
　　也就45分钟，汽车驶出城郊，可以看到窗外正在盛开的大片油菜花，夕阳斜斜照过来，金光闪闪。
　　一座典型的农家小院，被浓郁的菜花香包围。
　　“妈，有客人来。”李允临笑着推开门。
　　一名妇人探出头来，略带些拘束，“来，来，来，进屋坐。”
　　“妈，你招呼她，我去车上拿米和油。”
　　“阿姨，不用忙，我坐这里就好，这院子好漂亮。”刚下车，有点晕，我在桃树下找到一张小板凳。
　　“你尝尝看，今天刚摇的菜花蜜，”她递过一个温热的水杯，笑眯眯地看我，“我们农村谁家过得好就是看房子，我这儿子争气得紧，村里谁也不如他。”
　　“妈，你又在自卖自夸了。”李允临脱了西装，衬衣的袖子随意地挽起，提着两桶油走进屋去。
　　“儿子，油该放那边。”李允临的母亲赶进去。
　　耳边隐约传来他们的对话。
　　“这个小姑娘我喜欢，文文静静……”
　　“妈，……人家又没同意。”
　　我抬头望去，桃树刚刚绽出粉红的颜色，在傍晚深蓝的天空映照下，美艳不可方物。我情不自禁拿出手机，对准那枝最艳的桃花。
　　“桃花好看吧？”李允临突然撞进画面。
　　我看着拍下的照片笑，“还真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呢。”
　　“怎么？”他问。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他看了也笑，“你把我拍得很帅嘛。”
　　“无心之举啦，不过你的确很上像，或者是我这个大师技术不错喔。”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很多的桃花，要不要去看？”
　　“好啊。”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我们登上他家后面的小山坡，可能因为光照充足的关系，山坡上的桃树林已是粉红一遍，而且树枝都很矮，触手可及。放眼远处，金黄的、粉红的、雪白的、嫩绿的颜色交织成春天的景象。
　　“真的很漂亮。”我低语。
　　“可我心中有人无景。”
　　我很想假装没听见，但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李总，我……”
　　“我知道的。”他打断我，“我自幼喜欢这里，不管离家多久，不管奋斗到哪个位置，在这里登高一望，再恶劣的心情都放开了。”
　　他稍稍停顿，接着道，“我应该会一直在这里，就当是你的风景也好。”
　　“我没有那么好……”
　　“记住我的话，不管今后发生什么。”

　　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在黑暗中站立半晌，我拨通秦以扬的电话，他声音很低，“怎么？有事？”
　　“没事，就是我刚才和……”
　　“还在开会，晚点打给你。”
　　我呆呆望着手机上结束通话的画面，心里突然很悲哀。
　　结果以扬回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千语，今天我休息，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
　　“昨晚有话跟我说？”
　　“那个啊，我已经忘记了。”有些话错过机会就不想再提及了。
　　“呆会儿过来接你。”

　　这两天好像跟郊游特别有缘。
　　城郊一家颇具规模的园艺场，有大片的郁金香和风信子正在含苞待放。
　　看见美丽的花花草草，我总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一阵猛拍，嘴里还唠叨着，“不早提醒我带相机，这个画面当电脑桌面多好。”
　　秦以扬不以为然地笑，“可以明天再来，如果你喜欢还可以天天来。”
　　我当他在说笑，“要不你把这里买下来送我好了，我就住这里不走。”
　　“好啊。”他微笑答应，“我先看看你拍的照片，够不够水准。”
　　“还好呢，堂堂秦总监说的话，我可是会当真的喔，连这个都可以当礼物赠送佳人。”我很不以为然，“难道爱美人不爱江山么？”
　　“我本来就是。”以扬低低地道。
　　“什么就是？”我把手机给他，“你慢慢欣赏，我喜欢这个葡萄风信子，我去问他们卖不卖。
　　待我捧着风信子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秦以扬还站在那里。
　　“以扬，看这个迷你小葡萄，好可爱喔。”
　　他看我一眼，没有答话。
　　“怎么心痛啦，没关系，我标准很低的，你送我这个就好。”我用胳膊肘碰他，眨眨眼睛。
　　“你的确没什么水准。”
　　“嗯？照片拍得很难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秦以扬不动声色地看我半晌，然后淡淡笑道，“勉强算及格，你休息一下吧，昨天加班应该很累。”
　　“不会，昨天下班很早，然后我就和，”我临时改口，因为他奇怪的脸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曾天天逛街去了。”
　　“是这样，”他面不改色，拿下我手中的花盆，不由分说拉住我的手，“那好，带你去个地方。”
　　“哎，我的风信子，不是要送我的吗？你该不是忘记带钱吧？”我边走边回头。
　　“不急，你想要多少盆都不成问题。”
　　秦以扬走得很快，因为他身高腿长的优势，我只有一路小跑跟着他，“慢点，慢点，我跟不上。”
　　他不答，我大声道，“那就放开我的手。”
　　他猛然停下来，吐出两个字，“休想。”然后继续前行，速度到是慢了下来。
　　他应该是在生气吧。但是气什么呢？
　　“以扬，发生什么事了？”
　　“这边是温室，”他不答我的话，指给我看一排玻璃房子，“那边远处的白色小楼是组培实验室，我们现在去他们的办公点。”
　　“你对这里很熟。”
　　“风华在这个城市80%绿化用材来自这里。”
　　“所以，这里的花我可以随便拿对不对。”我喜悦得双眼发亮。
　　他低头看我，神色渐缓，“这叫以权谋私，吴千语小姐。”
　　“就几盆花嘛，哪有那么严重。”
　　“我想给你的，比这个多得多，你贪心一点好不好？”
　　我咬咬嘴唇，“那么，我可以贪心到哪个地步呢？”
　　“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