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ABO）》好吃的人

44、番外2 转眼便到了

　　转眼便到了清明，丁西要去陵园给强子扫墓。
　　潘静因为临近产期在医院待产，除了她，大家都来了。
　　大家都记得强子，除了书辛南。
　　书辛南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黑白肤色，光头，笑起来很傻。
　　就是这个人，谨遵自己的命令，保护丁西，永远的倒在了永镇高速路边的地沟里。
　　他蹲下来，从丁西那里拿起一沓纸钱扔进火盆，看着那张照片：“谢谢你。”
　　他们这群人，多得是无依无靠的人，是因为遇见了，才变得有家可归。

　　潘静生了一个alpha女孩儿，认丁西做干爹。
　　丁一一站在旁边的沙发上，勾着头看婴儿床里的小妹妹，看了好半天，朝丁西道：“猴子。”
　　两个大人笑起来，丁西揉了揉他的头：“是妹妹。”
　　“妹妹？”
　　“对，是妹妹。妹妹今天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为了欢迎她，你要送什么礼物给她？”
　　“礼物？”丁一一歪头想了想，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双手举高：“送妹妹！”
　　丁一一依偎在丁西怀里昏昏欲睡，潘静哄着孩子入睡，问他：“你怎么样了？”
　　丁西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头：“还没有动静。”
　　潘静有些为他着急：“都四个月了，还不行吗？”
　　“慢慢来吧，不着急，我也还年轻。”
　　潘静听了又怒又笑：“仗着年轻就能为所欲为啦？”
　　“年轻就是资本。”惹来潘静瞪眼。
　　“年轻是资本，但是资本也不能浪费，是药三分毒，更何况你还是半激素药。”说着眼睛巡视丁西的脸周，“你看看你，都瘦了。”
　　“瘦了好，我正想减肥。”
　　潘静生气地抓起一根香蕉砸他。
　　他躲过去，任香蕉砸进沙发里，抱起儿子跟潘静道别：“我先回去了，我还有课要上。”
　　潘静想嘱咐他别太劳累，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说了他也是不听，便作罢，只让他经常来家里做客。
　　丁西一概应下，带着丁一一回家了。
　　书辛南依旧在家里偷懒，等来了老婆和儿子，喜滋滋的开门给个大拥抱。
　　丁西把睡熟的丁一一交给他，说：“我今晚有课要上，回来晚，你们先睡吧，不用等我。”
　　书辛南不满：“什么课啊这么晚，明天再去不行？”
　　“请老师补的经济学，老师明后天有讲座，只能今晚去了。”说罢身后忽地响起阵阵雷鸣，把睡熟的丁一一都吓醒了。
　　夫夫两个又一齐去哄，书辛南抓住丁西的手腕，道：“看样子要下大雨了，你就别过去了，我让人把老师请过来。”说罢不给丁西机会反驳，就拉人进屋，朝屋里喊：“徐妈！老刘！”
　　保姆和管家赶忙出现在玄关。
　　“一一睡着了，抱回屋去吧。”把一一交给徐妈，又对老刘道：“老刘辛苦一趟，去把西西的老师接过来上课。”
　　“还有饭菜赶紧热了。”
　　不知为何，丁西突然就不想补课了，他看着书辛南在客厅里指挥的背影，心中充实，满足，膨胀。
　　他说：“不用去请了，下雨天来回折腾，怪麻烦的。”
　　书辛南闻言转身来搂住他的肩膀：“行吗？”
　　丁西点头，“行的，也不是一定非要补的课，下次有机会再补也行。”
　　“那行，吃饭去吧，今晚我做了一道桂花糖醋小排，尝尝去。”书辛南推着他往餐厅走，让他坐好，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排骨，油亮的酱汁上挂着桂花，闻着就香。
　　“等会儿啊，还有饺子和四季豆。”兴冲冲地把最后两道菜端上来，“快尝尝，琢磨了好几天呢。”
　　丁西夹起一个饺子，“好吃。”
　　夹起一根四季豆，“这个也好吃。”
　　夹起一根小排，“…有点太甜了，不过也好吃。”
　　书辛南满足地笑起来，听到丁西对他说：“谢谢你。”
　　“哎，怎么说这话。”他绕过餐桌去亲了亲丁西的额头，“该我谢谢你才对，在我生病的时候撑住了公司。”
　　丁西看着他，望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我只是撑住了一个公司而已，而你是撑起了我的未来。”
　　晚上喝了点酒，酒与火的碰撞，总是会燃烧得猛烈。
　　丁西睡得不踏实，浅层睡眠使他精神疲惫，欢爱后的身体酸痛，更难以入眠。
　　好像有点饿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去楼下厨房找吃的。
　　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一些水产海鲜，大虾的臊味扑面而来，惹得丁西胃部反感，一下顶一下，忍不住趴在水池边呕吐。
　　按照以往，他会在心里责怪打针的副作用，可今天这次，他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他已经打了上百针，什么样的都有，扎哪儿的也都有。每针的副作用是什么样他都体会过，唯有这次不同。
　　他心下一紧，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有些不可能，但更愿意一试。他找来验孕棒，呼吸急促，丁西盯着上面的反应。
　　他怕是，更怕不是。
　　在试纸起反应之前，他猛地盖上，胃部又是一顿不适，他趴回马桶干呕。吐了一滩胃酸，难受得要命。
　　他摸索着抓住验孕棒，胃部还抽搐，胸膛跟着无规律起伏，手掌缓缓移开。
　　是红色的。
　　太好了，是红色的。
　　真是太好了。
　　丁西直到这一刻之前，从没有觉得红色是如此招人喜爱，他之前甚至厌恶红色，但现在，试纸是红色的，表明他已经成功怀孕。
　　眼泪流入嘴巴，是甜的，他跌坐在马桶旁，哭得很小声，一遍遍唤着阿南。可面上是笑着的，即使涕泗横流，干呕不断。
　　他的另一只手抱着肚子，“呜呜呜，阿南…阿南…呕唔…”
　　书辛南已经站在洗手间外很久了，之前丁西忘记关门，他看见了一切。他从丁西起床就跟着醒来，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没把人等回来，便跟下来看到这些。他想冲上去抱住丁西，想亲亲那个泪人儿。
　　他确实这么做了，怀中的丁西吓了一跳，他安抚地吻了对方的额头，笑：“你怎么这么爱哭。”
　　丁西怔愣片刻，缓过神后把手中的验孕棒给书辛南看：“阿南，是红色的！你看，红的！”破涕为笑，盯着红色的试纸重复：“太好了，是红色。”
　　“西西。”书辛南打断他，将心中的担忧道出：“你有凝血功能障碍。”
　　言简意赅。
　　如果要生下这个孩子，无异于去踏鬼门关的门槛。
　　书辛南舍不得。
　　他宁愿不要，也舍不得丁西朝鬼门关走近一步。
　　丁西闻言愣住，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不要吗？”
　　“你不要他吗？他会很难过的，我也会难过。”
　　“我要他，我要！我一定要他。”
　　书辛南抓住他的双臂，让他看着自己：“西西！我们有一一了，没关系的，我不想你受伤，好吗？”复又抱住他，安慰道：“我不是讨厌他，我也喜欢他，可是他太危险了，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我的命，不值钱。”
　　“…”书辛南闻言身体变得僵硬。
　　“阿南，我们要他好不好，我想要他，我们可以一起养大他，他第一声会叫的是爸爸，我们留下他好不好？”到最后，已变成了乞求。
　　他们决定先去做个孕检，王主任看着那张报告稀奇：“奇了怪了，你打了那么多针也没见发情期有动静，竟然也能怀孕，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双胞胎。”他从老花镜上方看夫夫一眼，“恭喜你们啊。”
　　丁西笑着回他：“谢谢王主任。”
　　“哎，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丁西点头，又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
　　王主任说他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得好好补一补，再开了几瓶维生素让他拿回去吃。
　　站在身后书辛南没忍住，还是插嘴：“王主任，我家西西…”顿了一下，接着道：“有凝血功能障碍，生孩子…会不会太危险。”
　　“嗯。”王主任听了长长地嗯一声，“那是肯定有危险的。”
　　听王主任这么一说，书辛南和丁西双双把心提到嗓子眼，“那…那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要么生，要么不生，反正都得流血，就是一个流的多，一个流的少了。”王主任语气轻松，一点都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
　　丁西咬唇，问：“那生下来的话，会怎样？”
　　王主任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冷漠：“生下来就流血呗，然后救你。”
　　“救得活吗？”
　　“那我怎么知道，我还没救过。”
　　操！书辛南在心里爆粗口，要不是王主任年龄大，他冲上去摔了对方的老花镜了！
　　书辛南最后在心里给王主任评了个庸医，起身拉住丁西要回家，走到门口被王主任叫住：“哎回来，拿上单子去开药。”
　　他只好认命回来拿单子，还被王主任数落：“年轻人不要毛毛躁躁的，又没说救不活。”
　　书辛南气结，可又无话可说，干脆在心里把王主任全身上下问候了遍。
　　王主任告诉他们，顺产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剖腹产，但是剖腹也具有一定危险。
　　书辛南听了后没有考虑，直言想要放弃。
　　但丁西说什么也要生下孩子，他抱着肚子背对书辛南，“我不，我要他们！他们是我的！我要留下他们！”
　　书辛南握住丁西的肩膀，但被躲开，他只好再度抱住：“西西，太冒险了，我们不要了好吗？”
　　“阿南。”丁西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是我为你孕育的，是我之前失去的那两个孩子。”
　　最终书辛南做了让步。
　　丁西害喜严重，吃不下什么东西，日渐消瘦，但他每天都是开心的。他买了一台缝纫机，亲自去市场采购布料，不知道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两种颜色都买了。
　　公司他不再去了，全权交给欧洁打理，书辛南偶尔会去趟公司，镇一镇场子。他在家里亲自穿针引线，裁剪布料，粉笔在布料上画他想要的样子。
　　他轧着线，头也不回，问身后的阿南：“宝宝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书辛南在看潘静传给他的孕夫注意事项文件，闻言抬头想了想：“只要是你起的，都好。”
　　丁西抿嘴微笑：“我给宝宝起了小名，叫安安和稳稳，你觉得好吗？”
　　安安稳稳。
　　既是对孩子，也是对自己的期望。
　　书辛南出神地望着他的背影，纤瘦却高大，那里藏满了坚强与脆弱，还有艰难生存的期望。
　　他说：“很好，就这个。”
　　安安和稳稳过了两个月后，就开始长得很快，丁西的肚子一日日大起来，现在低头，连脚尖都看不见了。书辛南不让他弯腰，他只好坐在餐椅上，等着阿南来给他穿鞋。
　　他们今天去医院做例行产检，王主任老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一看见他们出现，就扶着老花镜背着手领头去产检室。
　　这次给丁西产检的是王主任的徒弟孙医生，王主任和书辛南站在一旁看着。孙医生钉着B超里的两个娃娃，道：“两个小宝贝都很好，没什么问题。”
　　丁西放心地笑了笑，看了眼书辛南，发现书辛南也在看自己，他心中一满，朝对方伸手，“阿南。”
　　书辛南抓住他，低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想你近一点。”
　　孙医生突然插话：“两位要不要听听宝宝的胎心？”又解释道：“就是宝宝的心跳，很好玩的。”
　　“听听吧。”丁西上方的书辛南应道。
　　胎儿的心跳声从仪器里传出来，声音不大，却很特别。
　　“像两个火车在跑。”丁西的声音轻轻的，怕打扰到这两个小火车。
　　书辛南盯着胎心仪发愣，当他听到这心跳声之前，他对于两个孩子的到来是期待又拒绝的。可是此刻，这如擂鼓的心跳，在昭示着那里有着鲜活的两个生命，是他和丁西的孩子。
　　他突然有点想哭，不由自主握紧了爱人的手。
　　丁西莫名：“阿南？”
　　“没事，没事。”他安抚性地对丁西笑起来：“我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