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ABO）》好吃的人

41、第 41 章 新风公

　　新风公司的二把手，却股份占比最少的欧洁，休了三天假就回来公司了，而且一回来就去了大老板的办公室。
　　外面一群小员工们叽叽喳喳，议论两位老大是不是有奸情，还不忘提一嘴因为跟书辛南一起回来而上了新闻的丁西。
　　欧洁把办公室的百叶窗关上，回头对坐在办公桌后面剥山核桃的书辛南道：“你没跟我说会带人回来。”
　　“我想带就带着了呗。”
　　“你现在的身份，带条狗回来，荣城都要曝新闻，更何况是个omega。”
　　“曝就曝呗，我无所谓。”
　　欧洁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坐下来喝了一口书牌速溶咖啡，又想了很久，久到书辛南准备撵人，他才慢悠悠的说出四个字：“造化弄人。”
　　“要不是郑良告诉我你在套他话，我打算一直不告诉你。”
　　关于消失的这一段记忆，书辛南听起来总是倍感陌生，像看了一部披着自己面皮的电影，唯有提到他对丁西的态度，他才觉得“哦，这应该是我能我做出来的”。
　　“他离开后，我们一致认为他的离开是对的，你因为他的存在，心有挂念，手段不够狠辣，我们怕你走了你两个哥哥的后路。”欧洁回忆起当时他们几个人在医院里的情形，“所以我们做了决定，绝口不提他的事情，让他从你的世界完全消失。”
　　欧洁说完又笑了起来，“哪有什么完全，他只不过消失了三年，又被你找回来了而已。”
　　“不是我找回来的，是他一直在等着我，我只是中间迷了路，被等着我的他找到了。”
　　真是，幸好他一直在等。
　　书辛南遣人将落雪轩收拾出来，他和丁西要搬过去住。他之前去看过，那里久无人居，即使有钟点工每周三次来打扫，但始终泛着沉沉死气，除了园中那座玻璃花房，被各式花草围绕，难以接近，像个深藏其中的潘多拉盒子。
　　按照别人告诉他的说法，那里曾是丁西最爱待的地方，那里的花香曾存在落雪轩的每个角落。
　　他计划将那里恢复原样，丁西却拉住他指挥的臂膀，说现在这些花香也存在每个角落，它们甚至还可以探出头去，将外面过路的人也染香。
　　于是一直存于温室的花朵，可以感受到真实的四季，风里带来的温度会剥去那层外衣，新的生命接触空气。

　　书辛南近来总觉得脑子不太正常，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不是自己经历过的记忆，但却是之前从别人口中听到过的。
　　难不成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但他知道，不可能是这么简单。
　　他会知道落雪轩地下一层的酒窖里藏着五箱果酒，知道之前的张姐做的糖醋排骨味道极好，知道他应该有一个比丁一一还要大一些的小孩儿。
　　丁一一已经接受单独睡觉了，也愿意去新的幼儿园，书辛南得到了丁西的大把时间，他让丁西带他去他们之前去过的地方。
　　“说不定能回想起来以前。”
　　“你想起来以前要做什么呢？我们以前很相爱，现在也很相爱，你失去的那一段记忆已经不重要了。”丁西被他牵着走。
　　“那就，当我想要了解你为什么爱上我吧。”书辛南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没有为什么。”丁西拉住他，两个人站在山道边的树荫下，身边卷起滚滚热浪，丁西抹了一把他额头上的汗，说：“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你就在我心里了。”
　　书辛南听罢痞痞地笑起来：“那当时的我是不是很帅？能让你反应不过来就爱上了。”
　　“帅死了，帅瞎我的眼。”丁西痞痞地回。
　　书辛南拉着他继续往上爬，“我当时追的你吗？”
　　“当然，你追的可凶啦，还跑到我家去翻墙头看我。”丁西被勾起回忆，款款而笑，“有一天下午放课，你开车带我出去兜圈，我都没坐过那种车，怕极了，一路上都不敢睁眼看，就紧张地抱紧你……”
　　他们来到了山顶，能够眺望整个荣城，丁西看着远处，牵紧书辛南的手，道：“后来我们来到这里，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荣城亮晶晶的，你跟我说了好多话。”
　　“说了什么？”
　　“我记不大清了，但是我记得当时的心情，真的很快乐。”
　　“是吗？想我也不敢说什么惹你不开心……”
　　交握的双手，其中有一方卸了力，另一方便感受到重过身体的力量。书辛南倒在丁西的脚边，没有预兆，那只失去连接的手掌在坠落中被丁西及时抓住，他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医生告诉他：书辛南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他的阿南是多么阳光的一个人，虽然是个小流氓，即使挨了打也要逗他，但是始终都是精力充沛的，是天，是地，是万物不变的。
　　他说是医生搞错了。
　　医生却看着他摇头，“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这种现实，但是现实就在这里。他的大脑之前受过伤，又有过失忆症状，最近应该是用脑过度了，大脑负荷承载不了，就好比气球不能一直吹气，不然过了临界点，就会爆炸。”
　　医生还说了些什么，丁西已经听不进了。
　　他回到病房，他失而复得的人就躺在那里，那里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可以听见点滴瓶里的气泡爆炸。
　　他不敢走过去了。
　　关上门，将那些关在里面。
　　他的一切从此刻爆发，泪水流入门缝，企图走过这遥远的距离，到达门的那一边。
　　欧洁和郑良站在他的身后，欧洁看着眼前这个omega的背影，瘦小，无助，绝望，黑色蔓延在整个走廊。
　　“阿南不会一直这么睡下去。”
　　“……”
　　“一整个公司的人还要靠他养活。”
　　“……”
　　“就算不为公司，也要为你。”
　　“爹地。”丁一一牵着江雷的手，走过长长的空旷的走廊，看见了熟悉的爹地，他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小跑过来。
　　丁西抹去满脸泪水，摸了摸丁一一的头，“放学了？”
　　“嗯！”看了看周围，没看见书辛南，又问：“爸爸呢？我画了画，想给爸爸。”
　　“……爸爸，爸爸在睡觉，今天不打扰他，以后再给他看，好吗？”
　　丁一一撅着小嘴巴，“好吧。”
　　丁西站起来，手掌覆上冰冷的门面，对里面道：“阿南，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