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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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梦到李寒灯了。
梦里李寒灯坐在他腿上，她整个人软弱无骨，二人上身快要紧贴在一起。慕清只好紧紧揽住李寒灯的腰，不让她掉下去。
还是今日的罗裙，还是下午的枇杷。李寒灯咬一口他手里捏着的枇杷，餍足地笑了。
那样小的一张嘴，能含住什么呢。
与现实不同，李寒灯嘴边的枇杷汁水是慕清替她抹去的。抹去痕迹后，他着魔似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抚过两瓣柔软，女子许是察觉他的刻意，耳尖霎时俏红。
接下来慕清的拇指移到她嘴角左下方的一点小黑痣轻轻揉压。
痣于美人是锦上添花。李寒灯五官并不算出挑，大抵算是清秀。可女娲造人时浑不在意的一点墨，李寒灯便跳出芸芸众生，成了慕清的心上人。
李寒灯知不知道她的这点痣？若是知道，为何敢如此大胆地诱惑他。
“阿灯，你真好看。”声音不禁染上暗哑。
她一张脸涨红，开口说了些什么，慕清听不见。这梦便醒了。
一世英名的慕大少喘着粗气望房顶。他掀开被子，很是无奈地自我清理床上的污渍。又是打水又是拿胰皂，忙活到拂晓时分才收拾好。没了睡意便躺回床上，记起青梅竹马教给他的方法数着云栖楼的菜品试着入睡。
于是李寒灯一早来喊起床，破天荒地发现大少爷比她起得还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念叨什么，看着怪吓人的。
再说他眼下有浅浅的青灰，一看便是没怎么睡好。
“少爷？起床了。”
“嗯。”楚糖个鬼丫头骗人，谁能记得住那么多菜品，害得他为了记起一碟水晶粉条的名字苦思冥想，最后适得其反，怎么也睡不着了。
答应的倒是爽快，也不知道他迷恋神乎乎念叨多久了。
李寒灯把帘帐拉开，好让阳光进来，“您可要多注意身体。”
这话里明明没什么，有心人慕清拿衣服的手一抖，本来搭在屏风上的松绿衫儿被他一扯抖霍到地上。
他屈尊降贵弯下腰，认命地将衣服捡起来，抬头正巧对上李寒灯的视线。
桃花公子自恋自惜得很，这贵重的衣服掉了地便是不好穿了，染上什么灰尘脏污都不好。李寒灯伸出手，“少爷，我带您重新换一件，给我吧。”
向来要求多多的强迫症洁癖男慕清，竟然摆摆手拒绝了！李寒灯服侍他穿衣，从其表情中窥出一丝不正常，心大的小侍女没有放在心上，这个思想跳脱的人大概是有起床气，自己跟自己闹别扭。也好，不用平白无故多洗一件衣服了。
南院的茉莉花开的盛，光是聚在一处谢了过了也可惜，李寒灯折了几枝插进换过水的细颈花瓶，摆在慕清卧房的小圆桌中央。
五六月的季节，茉莉馨香，沁人肺腑。李寒灯这种不喜爱侍弄花草，侍弄生活的人，看着小巧柔嫩的花瓣，欣喜之感都油然而生，对日子有了盼头。
要说这种盼头从何而来，其实是因为乞巧节的将近。
大兴国民风开放，乞巧节活动种类繁多，京城内商铺林立，直至子时才歇业，往年男女牵牵手亲亲嘴压马路的场景稀松平常。对现代人李寒灯来说，这是跳出劳动圈子的难得的盛典气氛，她必是要好好享受一番的。
据说今年乞巧节，京城还要放从番邦进的新品种烟花，绝对是值得一看。
慕清腰间的酒葫芦又当当响了。
“少爷，您最近是不是喝太多了？”李寒灯跟在慕清身后。要是她不限令，这个酒鬼可能每天要喝上好几壶。
“既然阿灯劝我不要喝，那我就不喝。”
李寒灯：......嘴皮子倒耍的勤快。她可不指望慕酒鬼真能说到做到。
书房门口，见慕清已然踏进去了，李寒灯就要带上门守在外面，手上的动作却突然被人牵制住。慕清复拉开了门。
“少爷，您还有何吩咐？”
慕清的脸上着了一丝少见的踌躇，“阿灯，十五日是乞巧节，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李寒灯看他一眼，没想到这厮居然也知道市井小市民心仪的烟花消息，原来他也喜欢看吗？
其实她还蛮惊讶的，慕清会邀请她。
认识的第一年，小少爷忙着在京城站稳脚跟，一切娱乐事项是无心参与的。第二年，夜思齐正式登上三角恋舞台，乞巧节那天楚糖被他邀去同游，少爷一个人在家中喝闷酒，李寒灯觉得他太惨没好意思出去浪。今年是第三年，这个人居然想和贴身侍女一起出去玩。
李寒灯错愕，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去找楚糖约会不好吗？据她所知，男女主宣布婚约的这一年夏天，齐王爷为了瞒着楚糖准备她的生辰礼，一连几天未曾主动找她。机会这不就来了吗！趁着心上人为情所伤，一个深情角色跃然纸上，乞巧这天表达心意再好不过。再说了，这是原著中真实存在的情节，她还记得章节名，“我从没把你看作是青梅竹马”，多引人深思。
“您不和楚小姐一起去？”
“楚糖？不，她有事。”
李寒灯默然，看来背后有她看不见的剧情走向。
“美人，”慕清迎着拂面的风，微微眯起眼睛，“乞巧节那天，你可有约了？”他眼尾上挑，自是无边春景。
“没有。”李寒灯下意识回答。
慕清忽而笑了，人说京城桃花公子俊美无双，见过一面才算是真正领略天上人的风采。像李寒灯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样为此刻所迷醉几分。
“甚好，就这样定了。”
“记得穿的漂亮点，”慕清不着痕迹地扫视李寒灯一身洗到发白的裙子，浅笑道，“但是最好不要比我漂亮。”
李寒灯看着他扣上门，守在门外一会儿，才惊觉自己答应下了什么，好一阵懊悔。
他是不是会催眠术！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李寒灯，极其难为情地向事先说好一起出去逛街的小姐妹真诚道歉，岂不料粥粥听完后笑出声了。
“你笑什么？”
粥粥笑的肚子疼，她刚想抹眼泪，记起手里还沾着的泡花水里或许活着小虫子，手举起来又悻悻放下，“笑你这个小傻瓜啊，和少爷一起出去过乞巧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就算不和我道歉，我也会原谅你的。”
李寒灯把她的话捋一遍。喜事？全府上下都知道楚糖的存在，他们俩一起出去那不才算是喜事吗？听不懂这个“疯女人”的逻辑性，她索性换个话题，“你在做什么啊？试做新的胰子？”今日浣衣房的事务已经完成，姑娘们该是都回屋休息了，粥粥还坐在小院的小板凳上，面前是一盆浅浅的水，里头浸泡着朵朵白色的新鲜茉莉。
粥粥闻言，圆圆小脸蓦地红透，她加紧手上的动作，别住茉莉花扬起盆将过干净的水洒在周围干硬的泥土上。
“马上不是乞巧了吗，我给冬生做个香包。”她笑得腼腆，怕对上李寒灯的眼睛。
在衫流学院作伙夫的童冬生和许粥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是情投意合。相恋男女以香包作为馈赠信物，是一种情趣。
粥粥好像想起什么，生怕人误会，“对了，我给大家都做的，不是只给冬生。”
李寒灯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八卦笑容，笑盈盈地帮粥粥摆好茉莉花，放在竹簸箕上晒。
“粥粥，不如我的那份你别做了，把这些茉莉分给我点，我想自己做一个。”
“你想做给谁？”
李寒灯一愣，脑海里偏偏浮现出一朵飘呀飘的桃花，她将莫名其妙出现的图景晃出脑子，“送给我自己啊。”
接下来的几天，李寒灯一得空就去找粥粥和其他心灵手巧的姑娘们学绣香包。她手艺不精，手上划了扎了好几处浅浅的伤，涂抹消炎药膏后用窄幅的布条绑起来。
这几天出奇地没有听到酒葫芦喝干净的当当声，李寒灯下意识看向刚从自家酒楼视察回来的慕大少，他尚未更衣，腰间竟是空空如也。这个花孔雀放弃了酒，居然连吊坠玉佩之类都不肯挂了，这是为酒殉葬吗？真是爱酒意切...
慕清向她走来，墨发恣意地披散在身后，好一位俊逸青年。李寒灯手握成空心拳头，食指一下一下地扣着虎口，心里萌发出奇妙的感觉。
她怎么会...想要送慕清香包？
“阿灯，我回来了。”
李寒灯看他走近，即刻摆出臭嘴脸迎接，“少爷，大热天的，您身上臭死了，快去换一身衣裳。”
慕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