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不二-不二越]寂寞档案馆》暂回眸

4、第三话

　　凭着少时模糊的记忆，不二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越前家。
　　除了破败了点，其余都和记忆中的一样。
　　在四周爬满植被的门牌后，果真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隐约可见。
　　不二很快就找到了越前平日看的德语书，一摞整整齐齐地堆在写字桌上。
　　他找了个旅行袋，拿了些越前平日换洗的衣物和必需品，和书一起打包装袋。
　　虽然医院的装备齐全设施一流，但有些越前惯用的东西医院还是没有的，比如PSP之流。整理得差不多了，不二打开越前家的冰箱想找些水喝，竟然发现不少新鲜食材。
　　于是，洗洗弄弄，做了一顿像样的午餐，一同带去医院。

　　【不二，你怎么还不回来？！还有一个小时就开考了！】
　　【我给越前送点东西，来得及。】
　　【好吧……开考15分钟后就不能参加考试了。你千万要赶来哦！还有，你的考场在哪知道吗？这次我们不能在同一个考场考试了……呜呜，我好担心啊！】
　　【我知道在哪。没关系，英二一定没有问题的，这三年来你的努力我都看到了哦。考试加油！】
　　【嗯。啊……可以进考场了，我关机了。快点来哦！】
　　【好。】
　　不二合上手机，看了看表，再算算时间。来是来得及就是有点赶，他很礼貌地催促出租车司机提速。

　　『听说越前君打算往职业网坛发展？』
　　『大概。』
　　『那，越前君的家人呢？什么时候能到？』
　　『暂时过不来。有话就在这里说。』
　　『这个……』
　　医生脸上露出难色，看这位小病号的表情，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定不肯罢休。可是，那样的话对一个只有十六岁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残酷了。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越前君，点滴的时间到了。』幸好护士小姐进来，替医生解了围。
　　『那就先好好静养一段日子，等病情稳定下来了再说吧。』医生仓惶开溜。
　　越前没有追问，手上扎了针，动弹不得。这一点上，越前还是挺怕痛的——当然是胡扯。
　　不追问是因为答案那么显而易见。用脚趾甲想想也知道医生要说什么。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虽然，放弃得如此彻底确实超出了他的意料，却也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自己的病情自己清楚。靠这样的心脏打球，还不如直接拿块板砖去砸地狱的大门来得直接。
　　所谓的【网球王子】已是过去式。打败了部长，战胜了幸村，经历了美网，摆平了老爹，也算一了夙愿。
　　网球只是网球，不是越前龙马，他想要得到的不止有网球而已。
　　『越前，想什么呢？饿了吧？我带了便当来。』
　　不二幸运地出现在关键时刻，他恰好听到了医生的欲言又止。已经到了要求见家属的地步，这个孩子究竟知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谢谢。』
　　『右手能行吗？』
　　『当然，不然呢？』
　　『啊……我先去下洗手间。』
　　『哦。』
　　越前没有注意不二是什么时候来的，于是没有多想，乖乖吃起了便当。惯用的左手被限制了活动，用起筷子当真不顺手。

　　『医生，我是越前的家属。请问越前他的情况究竟如何？』
　　『啊？越前君怎么说家属暂时赶不过来？』
　　『因为他们家临走前托我代为照顾。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您怎么称呼？』
　　『不二，不二周助。』
　　『不二君，哎，不是我责怪您，您怎么能把越前君照顾成这个样子？这个病其实也挺常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早发现早治疗的话，根本不用住院，吃点药就好了。但是，依现在病情来看，要痊愈只怕是……』
　　『医生，最严重的后果是？』
　　『不能再打网球。运动量也不能太大。如果这段时间没有调养好的话，只怕……这个病要跟着他一辈子了。』
　　不二第一次感到某种无形物质的存在，它是那么强大，那么让人无力抗衡！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在顷刻间粉碎一切无比美好无比珍贵的东西。
　　比如，梦想。比如，生命。
　　『听说，越前君在世界网坛也小有名气……苦命的孩子。』医生唏嘘不已，『这段时间请一定好好照顾越前君的身体和情绪，别再让病情恶化下去了。』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医生。』
　　『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明明拥有着那么光明的未来……却被命运无情地碾碎。就算是大人怕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不二君，如果越前君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我会留神的。谢谢医生。』

　　不二深呼吸装作完全不知情，抹去悲痛的痕迹，摆出毫无破绽的笑容，推开病房门的同时带入一室的温暖。
　　映入眼帘的就是越前和碗筷较量的场景。
　　便当盒被筷子追着跑，越前好脾气地反反复复，却始终摆不平。就在他准备忿然弃筷的时候，不二撞个正着。
　　『不行就别逞能。怎么就这么倔呢，傻孩子。』
　　『哼，我不吃了！』这算是彻底点燃了名曰越前龙马的炸药。
　　筷子一扔，直挺挺躺着。一副我吃你做的便当那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的表情。
　　看着他杀气腾腾的模样，不二勉强支撑的面具差点碎裂。
　　他不敢想象，曾视网球为生命的孩子究竟会用怎样的面目、怎样的表情来接受——再也不能打网球——这个现实。
　　是愤怒、是震惊、是悔恨、还是悲痛？
　　无论哪种表情，都是不二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现在唯一能祈求上帝的就是越前还太小，无法区分心肌炎和感冒发烧的本质性差别。
　　这个秘密能瞒多久是多久。
　　『前辈……你被人打劫了？怎么这表情？』
　　不二勉为其难的笑了笑。
　　——如果注定了我无法为你留住网球，那么至少让我为你留住快乐。
　　『不吃饭是不行的哦，三餐要定时定量，营养搭配，这样才能好得快。既然越前没办法吃，那就让前辈我来帮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