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
-
萧礼捂住口鼻:“大哥,你有口臭。”
被说有口臭的大哥歪着脑袋,愣住了。
萧礼不紧不慢说道:“这是病,得治。”
大哥咧着嘴,逐渐狰狞的面容愈发骇人,低吼一声顿时就向萧礼扑了上去,萧礼及时闪躲,接二连三又压了几个人,那个大哥怔怔看着小猎物滚离开了他的小弟身上,小弟们还在地上愣着,又被几只窜天猴似的饿鬼再次扑倒,嗷嗷的哀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不可开交。
大哥狠狠啧了一声,继续追着萧礼屁股后面跑,萧礼铁定不能傻站着,蹬起大长腿也跑,跑过好几堆人群,丧失理智的人齐刷刷歪头看向二人足,紧密的人头里一道华丽的跑道悄然拉来,不失于靓丽的风景线,萧礼尚可不说,光是大哥光溜溜压根没开垦过的白脑袋,着实能让人惹出笑。
萧礼好几次想直接离开中央的密集人群,但都被无形的压迫感和一股子的蛮力给强行拽了回来,胸腔内上翻下滚的,几乎所有的内脏都发生过激烈碰撞,紧接扭打缠绕在一起,疼得萧礼吸口凉气都要咳上老半天,不用想,铁打的小孩用不完的诡力,萧礼定情瞥了一眼那法力无边的小姑娘,小姑娘果不其然高举着一只手臂,看来掌控了全局,她也在看着自己,带着嘴角下那抹令人发汗的冷笑。
女孩动了动嘴,距离太远,萧礼自然听不见她声音,只能模糊着辨认口型,对着出唇语。
“把公主带回来,不然你的下场比他们还,要,惨。”
约莫出这样一句话来。
萧礼气得笑出声,蹦哒到自己面前突然高出几米的大哥仗着大黑皮鞋刷得锃亮,认着萧礼的脸就狠狠踩压下去,萧礼一边躲着杂碎们的抓耳挠腮,一边要时刻注意大哥的下一步动作,好在他一把就抓上了大哥的脚腕,在大哥瞪大双眼独自震惊之余,萧礼发挥起自己全部的力气,愣是把自己重得多的老大哥一个空中半轮回,直奔着对边白墙上招呼着。
手里的重物轻松脱离,下一秒刹间响起的轰隆响,冲击而过的地方可是桌椅板凳凌乱其其、倒地不起,可怜的大哥卡在一堆座椅中间,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倒也不是萧礼让他没了命,而是大哥混浊不堪甚至发黄的双眼正在顺时针的旋转动,眼冒金星,没了再战的那里。
萧礼站在空地上,看着自己红透的手掌,他没那么天大的本事,能把二百多斤的成年人当溜溜球来使,他再次望向那个方向,那位始作俑者连另外一只手都举起来了,女孩发出甜甜一笑,明明应该是暖意倦身,萧礼却是越看越慌,一个激灵及时颤起,萧礼觉得身上的温度凉了一半。
恐怖游戏里,都要用不正常的东西对抗不正常的事件,魔法打败魔法,看来都是真的。
萧礼下意识看向台面,在那水箱的边沿,一块半边的衣服布料进了萧礼的眼,随后在他看到窦知渡和苏秋禾两人朝他疯狂眨眼的熟悉面容时,萧礼恨不得直骂爹。
好啊一群的好家伙,他在一线用命来艰苦搏斗,这两个靠着捡漏坐收渔翁之利啊。
萧礼再次被气笑了,昔日的高冷男神不复存在。
苏秋禾再看了眼前方肆意杀伐的萧礼,连连称赞:“挺好,留了逃走的路线给我们,渡哥,你抓稳了吗?”
窦知渡扯了扯刚绑上去的麻绳,虽心中总有些不妥,眼下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也只有这个了,他看向苏秋禾,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苏秋禾忙赶紧说上一句:“相信我,这个方法可行。”
窦知渡:“嗯,我相信你。”
或许像是得到了肯定,苏秋禾卯足了劲,尽力推着水箱,一边的窦知渡也不敢慢下来,力气要比苏秋禾使得更大,水箱在两人的推力下缓缓前行,底座下四角边都有小小的滑轮,节省了不少力气,但很勉强,眼看着快要抵达下滑坡了,二人对视一眼,心有同意,一鼓作气费力一推,水箱顺着斜坡加速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快风车”可惊坏了胡乱打斗的乱鬼们,才愣着多看了几下,直接迎面而撞,整个人不是被卷入了底座下就是硬生生撞飞,好几轮的猛烈攻击后,原来推推搡搡视如宿仇的三三两两,突然用不上任何语言的沟通,单凭一个你来我往的眼神,全都一同倒戈相向,匆忙地超同一个方向奔走,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反转。
萧礼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下就想明白了二人的用意,用水箱开路,撞开喽啰,这大厅的地板好就是好,就是太滑了些,正好多亏了这个不起眼的细节,才能是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的关键所在吧。
萧礼收敛了下外部的锋芒,轻-喘气地一路小跑窜到了水箱边上,手抓上了麻绳,撑起一用力,脚下一蹬,萧礼轻飘飘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结结实实坐在了水箱顶上。
刚刚腾空上来时,总觉着脚板像咯到了什么,萧礼低下眸,眼见鞋边有丝丝蹭上白尘的印记,他微皱起眉,心底估计盘算着到底还要不要这双鞋。
水箱咕噜咕噜向前走着,被萧礼踢中的可怜人翘着臀软趴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窦知渡和苏秋禾也没啥跑得快的本事,同样沾到了和萧礼一样腿长的本事,三下两步走地也飞上了水箱顶部,望着面前呼啦啦撕扯着喉咙绝命嗷嗷叫的群魔,三个大男人差点没忍住,怎么说,这场面太滑稽了,总的说来,多亏身下的水箱够大,里边的美人鱼儿够长够宽,要不能吓着这些人,还真是难办呢……
水箱……美人鱼……
三人险些是忘了什么重要事。
就连萧礼口袋里的小玻璃瓶也抖了抖。
坐下的水箱轻轻晃动,亲切的击水声随着一点一点不断被反复响起,水流的翻滚致使晃动着水箱的弧度越来越大,直直震荡到了三人,三人同一方向地歪头,迎面就是公主殿下一巴掌带有水渍的鲜艳夺目的靛蓝色鱼尾,那鱼尾颇大,低的好几个人头的宽度,敢情他们累死累活抢来的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里温柔善良的人鱼公主,而是个巨型的正在发怒的边缘随时破裂的人鱼噬兽。
公主殿下顶着张白惨惨的一张胶脸,阴暗下的怒眼活脱儿下一秒就要蹦出来盯死人,跳脱颤抖的小嘴两侧皆是尖锐惊人的长虎牙,嘴角能裂开到耳根处去,愤愤的神态好似裂口鬼女——要不是肉眼可见的长的确实比裂口女好看,三人都在怀疑这条鱼是不是裂口女本女。
见三个对她如此放肆的人类没有任何悔改之意,人鱼公主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不断用鱼尾一遍一遍扫过三人,以来示威她的神力无敌,水箱里的残水被她卷起不小的卷浪风,接连几发打向他们的面目,水失过后又是三张让她无比烦躁怨恨的脸一动不动出现在她眼前,人鱼公主公主胡乱抓起自己的长发,好好的顺发被她捣鼓成了东倒西歪的杂毛,人鱼公主更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启口像是在说什么,顶上的三人沉默地看傲娇小公主发作完,突然平静了下来,没等他们仨惊奇,就被她一大串听不懂的异国语言给吸引了注意。
人鱼公主:“可恶的人类,等本公主出去,一定扒了你们的皮,剁了你们的肉!”
哥仨:“……???”
抱歉,他们能力有限,不是什么话都能听出来的。
苏秋禾:“她这是在,骂我们。”
萧礼挑眉:“似乎是种很恶毒的诅咒?”
窦知渡不知不觉想起来什么:“变成鱼吗?”
变成盛蛟楼那傻样,人不是人鱼不是鱼的,多蠢啊。
又被暗讽的盛蛟楼早早就习惯了,懒懒地待在他的小世界里。
慌乱逃难的人流里顿时多出来几个异类,这几个突然面对水箱的方向,充满毅力地向前走,似乎要做起逆流的领头羊,手里在死死攥着什么东西,他们长着哀声连连的臭嘴,似有看不见的烟从里头飘散,失神的眼中空洞无意,行尸走肉般左摇右摆向前走着,奔跑的人陆陆续续撞过,也没能把这几人撞个踉跄。
好一个肉墙!
窦知渡看出来些许的不对劲:“怎么回事?”
他们手里拿着什么?
眼看着双手高举,那奇怪的东西竟会自己蠕动,黑乎乎的像滩恶臭烂泥,却富有塑性。
苏秋禾悄悄握紧了麻绳,低声道:“不知道,反正小嘴叭个不停的公主殿下这会是没声了。”
水箱里的人鱼悄无声息的禁了声,不是她骂人骂累了,而是那个东西的出现,严重熄灭了她嚣张的气焰,整个鱼一下子像泄气的气球蔫了,甚至还极为恐慌的后挪了几步,小身板惊颤颤的,害怕极了。
奉我为王、唯我独尊的公主殿下也有会害怕的一天,况且还被打脸得如此之快,傲娇公主不复存在。
那怪东西又蠕动了几下,接着咻一下飞离了持人的手掌心,准确无误的直飞向水箱,天上的人忙着闪躲,都不想被这玩意触碰到分毫,未知的后果指不定会有多大麻烦,地上的公主后背老老实实贴上了冰冷的箱壁,顾不上一瞬的冰凉,公主赶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浑身打颤,她特别害怕这个东西!
看见公主那莫名的模样,三人的心一下就悬乎了起来,这要是真的被碰到了,不得真扒了层皮,把自己弄了个血肉模糊人模鬼样,想到这,周遭的气氛变得不轻松,甚至屏息敛声,摸清楚了自己正在狂跳的心脏跳了几回。
怪东西依附在水箱上,散发出浑浑恶臭,熏得人头晕目眩,恨不得将自己的感官一并封杀掉,一骨碌提前翻飞到后边的三大男人各自紧挨着,不宽裕的空间可把人给挤坏了,胳膊贴着胳膊,大腿勾着别家的小腿,尽着力不让其他人掉下人海,不过这点小困难很快就不是困难,可让人头疼的是,前边一股脑儿的臭气冲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哎呀,真狼狈。”女孩从天而降,小脚踏在顶部板上,笑盈盈地俯瞰所有人,她微转个身,身后的黑泥懒得给予一个眼神,底下的公主殿下倒是看了个老半天,津津有味地舔了舔唇瓣,女孩像是什么都闻不见似的,用脚踩了踩玻璃板,发出脆耳的响声,公主殿下捏着鼻子勉强抬头看她。
清澈明朗的眼哞蓦地一下缩紧。
随之是疯狂发颤。
公主再不顾沁人心脾的臭气了,颤成帕金森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女孩。
完了,遇到更加让她害怕的了。
一直在盯着公主殿下反应的窦知渡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对劲,第二个反应就是可能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帮了敌人的大忙。
就比如,带走人鱼。
“还不错,还活着。”女孩明知故问,笑了又笑:“多谢了,帮了我好大一个忙啊。”
女孩打了个响指,众人还没开口质问,整个水箱开始倾斜翻倒,紧靠外壁的三人跟着水箱的运动逐渐前倾,里边的人鱼追逐着水流也在向前滑动。
窦知渡此时此刻很想大声质问头顶上的小孩在干什么,什么叫“帮了个大忙”,为什么现在又让本该好好滑行的水箱瞬间前扑,看似要从滑动变为滚动的了。
艰难的是,喉咙里的声带被诡力从外部直接封锁,无论他张多大的嘴,用力在扯着嗓子,粗红的脖颈上爬满了青筋,窦知渡就是发不出一丝的声响来,连呼吸声他一个子儿都听不见,不仅如此,旁边的两人也是同样的状况,相互对视着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的难处和现在的苦处。
难在说不了话,苦在可能要被压成肉酱。
“哈哈哈,跟着公主陪葬去吧!”女孩丧心病狂地疯喊着,她跳离开,在她消失的瞬间大门被涛涛绿水冲撞开来,绿水同样散发着恶臭,要比黑泥要来的更猛烈些,绿水滔滔不绝而来的同时,前边开路的饿鬼等同于一线的“敢死队”,眨眼间全被淹没在浓稠绿油里,绿油的平际线一降,还有残肉吊挂的森森头骨先出现在了眼前,下来就是胸骨、臂骨、盆骨,直到快看见了根骨,三人都不忍再去看。
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一排排的人骨拼图和会腐蚀肌肤的恶水。
他们想逃,干脆就把公主留这自生自灭,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也怨不着谁,可转眼看,他们都大错特错了,根本不是水箱在滚动,整个房间乃至整艘船,是以顺时针的方向在稳速转动,眼下就是我,无论他们怎么逃,最终的目的地就是泡一泡绿水,别无选择。
“先回水箱,爬上去!”苏秋禾提议,其他人立刻跟着都又爬回来水箱顶部,苏秋禾上上下下都轮着看过去一遍,最后目光锁定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上,不得不说这件完美工艺的惊叹,大得现在三人都张开臂膀,也不能将它所包围,苏秋禾也顾不了这么多,绿水下一秒就要浇在他头上了,那还有空闲时间想着水晶吊灯能不能承载人的重量、还有其他别的办法云云,急中生智快语道:“头上的水晶灯,抓住爬上去!”
水晶吊灯就要从头顶上平稳略过,三人几乎准时准点的一同吊挂在水晶灯上,水晶灯虚虚摇晃了三下,稳稳当当承受住了三个一百多斤的重量,苏秋禾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往上爬,见吊灯雷打不动、结结实实的,苏秋禾来不及心中一熹,赶紧喊道:“爬上去,快爬上去!”
“糟了!!!”
回应的只有萧礼突然提高嗓的尖叫。
萧礼第一次面露恐慌,他慌乱摸索着空荡荡的口袋,护了这么久的小东西,还是不见了!萧礼脑子炸的只有一片的灰白,慌不择乱地到处在底下瞅了瞅去。
悬空的脚下就是水箱,水箱的上方玻璃板突然不翼而飞,人鱼公主从水中飞腾起身躯,抓住了向下坠落的玻璃瓶,随后秒钻回进了飞溅的水花里。
不一会儿,萧礼感觉到一阵子的头晕目眩,并且有愈发严重的趋势,耳鸣眼矇着,他费力眯着眼,想看清楚底下还发生了什么,直在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他只看见了不同于人鱼的别样的发色。
另外一种的头发轻飘飘浮在水面上,高挑的鼻翼微微鼓动起,沾水的长睫缓缓打开,盛蛟楼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