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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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人好似从厉狱来的恶鬼，手臂像早已折断一样，有气无力地抖动着，紫雾中嘈杂声渐渐转为了哀嚎，他们努力张着空口，喉咙里硬挤出含痰的呜咽声，众鬼之下一副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况且场上的灯光很配合地暗了暗，有着紫雾的陪衬，鬼哭狼嚎，椅子底下的三人静了片刻，刚迈出去的腿颓颓收了回来。
倒也不是怕不怕的意思，只是雾气蒙蒙，快要看不清前边的路，贸然就闯出去，指不定就要“鬼上身”。
那群看是失了心智迷乱的人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瞎嚷嚷，不同于台上还在继续进行的竞拍，拍卖师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可放在此时却显得极为突兀，麦克风突的一片电流激过的声响，收录进了的拍卖师的声音一下子掉档，变成了七八十年代苟延残喘的老式收音机，咔咔咔半天听不全一句话，仔细琢磨到最后，低沉的声线里竟埋藏着恶魔的低语。
“拍……拍卖……这……死……全部都死……该死……死掉……”
“他在说全部都死、该死。”萧礼竖起耳朵，勉强听出后尾的关键字。
“这场面，确实像个坟头蹦迪。”苏秋禾撇了撇嘴，他刚说完，群鬼们一齐站起身，前倾着身子高吼，整齐划一，不慌不忙，有组织有秩序，猝不及防惊得三人话都不想再继续接下去了。
“吼——吼——”
“死……人……该死……”
“吼——吼——”
“鱼活……死人……死……”
“吼——吼！！！”
苏秋禾盯着某人：“……”
萧礼侧过眸：“……”
窦知渡偏头：“你确定这不是聚鬼传-销？”
萧礼摸了摸下巴：“我可是第一次来，谁知道这是这么一个……高大上的传-销点。”
苏秋禾微仰起头：“要不要我们也跟着喊两声？”
可不是嘛，甩手就是百万上亿的，居然还搞传/销这种俗玩意，这年头的金主都不去赌场那一掷千金了吗？搞什么玩意儿的传-销。
窦知渡质疑地眼神看他：“脑子进水了智商也下降了？”
苏秋禾摊开手耸肩：“大家都挺整齐的，就我们仨是另类，多不好啊。”
“唉！他刚刚是不是说了，鱼？”萧礼东捣鼓西捣鼓，把玻璃瓶从他的三层加强防护里抱出来，盛蛟楼在里头活泼得跟另外三人成了鲜明对比，自己一个人倒是转得不亦乐乎，等他转完了，缓缓放慢动作这才发觉六只眼睛都在盯着他，盛蛟楼心里直发毛，要是能说话，开口就是：“看什么看，没见过精致美男吗？”
盛某现在强烈怀疑这仨终于发现了他的美，生活要对他下手了！
小金鱼快速摆动着鱼尾，以可见的慢速向后劝退。
“鱼，我们有鱼。”萧礼抬了抬玻璃瓶。
“鱼有什么用，是我们的鱼吗？还是别的鱼？”苏秋禾戳了戳玻璃瓶，吓得盛蛟楼转圈圈式的乱窜，某位美男还真以为他们要对他痛下杀手。“我们确实有鱼，但只有这么一条，随随便便就交出去了，死了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苏秋禾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完，最后一张好看的脸突然贴近玻璃瓶，在盛蛟楼此刻小小的眼前倏然放大。
盛蛟楼轻颤这眼瞳，人是看不出鱼会颤抖的，可他现在就是一条鱼，他发不发抖只有他自己知道，盛蛟楼怔怔看着苏秋禾心怀鬼胎地接近，气死人不偿命的红薄唇轻轻勾起，对他微笑了笑。
“交出去吧。”
苏秋禾冷不丁冒了一句。
盛蛟楼浑身一颤。
“死就死，又不是我。”苏秋禾再说。
盛蛟楼浑身再颤。
“不行！”萧礼及时挽留。
盛蛟楼眼里激出了泛泛泪光，自觉地向萧礼手边游动。
“就一次机会，太草率了。”萧礼说完，期期艾艾看了眼盛蛟楼。
盛蛟楼稳住身形，摆动得猛地一翻，鱼肚皮在上鱼脊在下，打算装死混过去。
萧礼觉得好笑，轻敲敲着，见盛蛟楼还是没反应，就任由他去了。
“先待着，再听听那个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窦知渡的尾音还没个着落，稚嫩清亮的女童音跌跌撞撞闯了进来，突然蹦出来个女娃娃：“哇！有鱼，他有鱼！”
声音不大，却能够引起这片区域的人的目光，不仅是三人，其他浑浑噩噩的劣鬼也都纷纷扭转咔擦作响的脑袋，混浊呆滞的目光全聚集在女孩身上，苏秋禾跟萧礼不清楚女孩的来历，窦知渡却记得很清楚——女孩奇异的双白眸总能勾起他一丝的震撼。
“叔叔，好久不见！”女孩笑咯咯地说，接着拍了拍肉嘟嘟的小肥手，白眸里转动着难以察觉的精光，见窦知渡眼睛不眨地巴巴看着自己，女孩忽的很自然从身后再次掏出一张纸，正面腾开，窦知渡再次看见了熟悉的那张人鱼画。
“叔叔。”女孩嬉笑的表情全无，安定下来的神情就像一个永远不会笑、冷傲冰心的瓷娃娃，女孩顿了顿，继续道：“你有见过公主殿下吗？”
周围的不受控制随心所欲、摇头晃脑的劣鬼们一并重复着女孩的话：“你有见过公主殿下吗？”
女孩说完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笑眯眯样子，再说着同样的话：“你有见过公主殿下吗？”
劣鬼跟着节奏，一遍又一遍晃着脑袋诡笑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没有人见过公主殿下，见过公主殿下没了人。”
“公主殿下不见了，是谁偷走了公主殿下？“
女孩步步紧逼上前，苏秋禾将窦知渡护在身后，萧礼在前方做人形肉盾，萧礼紧缩眉头，比起后面的两人，他自己更危，手中死不放手的玻璃瓶好似一块烫手山芋，所有贪婪迷惘的目光都在灼烧他的手背，直透进掌心，小金鱼在里头动了动，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只手的主人内心不安的想法，鱼嘴儿戳了戳手的纹路。
窦知渡喉咙一紧，双唇突然变得干涩，他稍微润了润唇，哑声开口：“没见过。”
“骗子！”
与此同时，女孩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她很不满意窦知渡的回答，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你骗了我两次。”女孩继续说，说着小小的肩膀因为怒气而随之一上一下的震晃，小腿边的裙摆摆动着。
“……”窦知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确实没有见过人鱼，之前第一次的回答和现在，都是实话。
为什么要说自己说谎？
窦知渡抱着怀疑，寻着女孩的眸中倒影看过去，脑袋跟着旋转，停止在了玻璃瓶上，她在看玻璃瓶，里面的鱼——盛蛟楼就是她要找的公主殿下？！
这可是一条男鱼精欸。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压轴……”扩音器传达出来的句子依旧不成样，在一声刺痛耳膜的尖声回荡整个大厅时，所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除了一直像个铁柱子似的女孩，个个恨不得当场消失在原地，削弱了些声响，但还是能痛入脑海，耳畔里充斥着嗡嗡声，一点一击摧残着弱不禁风的意志。
尖声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突变得清晰的语句：“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迎来今晚的重头戏！也是我们拍卖会费尽了多少的财力物力和人力，才终得这世间绝物！”
女孩终于肯收敛了些漠然，偏头对向台面的方向，脖子接连转动九十度，而身体的正面还在三个人面前，诡异和不协调感从心底弥散。
拍卖师的小丑面具仿佛深刻进了皮囊里，晃都不带晃动一下：“……欣赏这世间的冰雪奇缘——海洋之心！！！”
众鬼十分配合地欢呼呐喊。
“还有我们可爱的，也是最值得珍惜的稀世珍宝！美人鱼戴莉莎！！！”
一人多高的木箱子呈四面裂开，藏在里边的玻璃水箱通过灯光，温和的水波流荡，闪烁出玲离尽致的七彩，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彩色的诱惑时候，赫然有个庞大的巨物一把拍打着玻璃面，眼前突然间的一片蒙蔽，着实吓了人一跳，还没缓过劲来，那个奇怪的东西再次拍击了过来。
这次的动作稍慢，才能看得清楚，不是什么，是一条放大了几倍数的鱼尾，逐步看去，鱼半身延伸就承接到了人胯的部位，白如冰雪的小腹，中间的肚脐眼有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红宝石，再上去就是迎面而来的波涛，凸显的细锁骨，中心的三角位还流溢着水塘，顺路滴滑而下的水滴入了深沟，那条人鱼的下巴非常好看，颇有勾兑回锋的感觉，女人鱼吓得不轻，或许是呆在黑暗中习惯了，还没能适应现在的情况，胸膛随着呼吸一上一下，鹅脸蛋有挂着露水，湿漉漉的长发颓落汪洋之中，发尾散开呈丝丝的绒面。
女人鱼脾气挺大，一阵一阵拍击对面的玻璃，她面前正站着拍卖师，鱼尾全往他脸上招呼去了，可拍卖师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窟窿洞中的双眼无光，黯然一切，面具下小丑假意的笑脸越看越让人感觉瘆得慌。
窦知渡强按着两人的头撑起前身子，朝台面上张望了许久，终于捕捉到了人鱼面向自己的那一瞬间，阮眠眠清晰的模样，窦知渡记忆力还没差到回头就忘的地步，窦知渡心中猛敲大铃。
苏秋禾和萧礼不太好受，被窦知渡扼住着命运的脑袋瓜，两个俊俏少年差点被措不及防的按头直接撞在了一起，忽然头顶上的大手移开，只听见窦知渡沉重的语气说道：“她居然是人鱼。”
“谁，刚那女的？”苏秋禾扶着脖子，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嗯。”窦知渡回答道。
“哟，还真的是……”苏秋禾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全无，沉默了片刻后，道：“救还是不救？”
“我们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人类接触我们。”萧礼揪着耳边的碎发，低声嘀咕：“她刚刚的样子，完全就像个人类。”
“腿不是被掰两半的鱼尾，而是货真价实的人腿啊。”
苏秋禾白眼看他：“你看这么仔细，”然后朝萧礼手里的小玩意儿抬下巴，“小心蠢货变回人找你算账。”
苏秋禾打心底觉得一大老男人居然变成了鱼，啥都干不成的这件事情来看，稳妥妥的一蠢货。
某只听懂了的蠢货哐哐撞墙，吞吐着水泡向苏秋禾发出抗议。
“没事，我看的时候，也让他一起看了。”萧礼眨巴眨巴突然无辜的眼，委屈屈地歪脑袋说道：“协同犯-罪，不只是我的错吧，嗯？”
苏秋禾好笑着摸摸下巴：“真狠。”
“比不上你。”萧礼冷不防地说。
“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被众人遗忘的女孩再次开口，以此换来注意力。
“哦哟，还有一个人不是人的东西，差点忘了。”苏秋禾撑着脑袋看旁边的女孩，女孩转过头，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秋禾，嘴里依旧喃喃自语：“两个公主殿下，哪个才是我的公主殿下呢？”
“鬼知道。”苏秋禾泰然自若回了一句。
“啊啊啊，这个我要了！”有蠢蠢欲动的人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了。
“放你个狗屁死老娘们，这可是你爷爷我的，嘿嘿嘿小宝贝儿～”有油腻大叔按耐不住激动的心，开始摩拳擦掌。
“爸爸妈妈，我想要这个姐姐，”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一说完，他旁边的大人就说：“好，烤来吃……”
“诶，各位先生们别激动，海洋之心和人鱼同价，起步价五千万，开始吧各位。”拍卖师打开了城府的大门，呕哑嘲哳的暴-乱顿时兴起，稀稀拉拉的撞破的声音吵得人只想捂住双耳，此下正常的三人难免被波及，互相谈论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操，至于吗，海洋之心的用途很明了，要人鱼来干嘛啊？”窦知渡只想叫一声服了，“烤来吃？还是养着看着？”
“娶来做老婆？”苏秋禾要笑得停不下来了。
“人鱼宝宝，好稀有啊。”萧礼在一旁跟着捧哏。
“没事吧你们两个。”窦知渡没心情开玩笑了，现在怎么离开还是未知数呢，隔着开什么玩笑。
“你们三个，无知的人类。”再次被遗忘的女孩不肯放弃地再次开口，握紧的小拳拳松开又紧，紧了又松开，她咬牙切齿道：“人类，是看不见我的存在吗？！”
窦知渡：“……”
萧礼：“……呵。”
苏秋禾：“看不见，你融进空气里了吧？”
“哼，愚蠢的人类！”小女孩气得脸鼓鼓的，咬着唇小指指着那条人鱼，“把公主买下。”
窦知渡跟着嘴炮：“你看我们是能拿出钱来的吗？”
萧礼竖起耳朵听听，也不甘示弱地道：“哥，现在已经吵到了一亿了。”
“人类，你们有脑子吗？”小女孩随手一掏，一小袋麻袋就被她抓在手里，抛了抛，略有些骄傲的语气说：“里边有蚌珠和珊瑚珠，比什么破海洋之心还要珍贵，你们去把公主买下。”
“诶。”苏秋禾闲得无聊撞枪口子：“你有钱你自己怎么不去？”
女孩将小麻袋丢到最前边的萧礼面前，拍了拍手，嫌弃地啧声：“有失风度。”
风度？
三人一脸的问号。
现在的小孩这么讲究的吗？还有失风度？！
“啊，可真麻烦。”萧礼捡起来麻袋，没等他仔细掂量掂量重量，颈间的领子被揪起，极为强大的力量，女孩精致的脸逼迫在眼前，像黑洞一样能窥探人心的双目中，闪烁着红光，女孩的手指突然变长，掐着萧礼的脖子越来越近，萧礼勉强发出呜咽声，身后的两人想要窜来女孩的身后，却被女孩一巴掌给轰开。
“快去。”女孩冷冷地对着萧礼说了最后的话，就将萧礼往密密麻麻要涌上台的人群里一丢，萧礼整个人跟着飞起，然后浑身的重力全集中在脊背下，狠狠地冲力猛地向下坠落，被遏抑住的喉咙顿时松开，呼吸里的气流跑入张开的嘴里，干疼的喉间灌进来大量的冷气，刺激着萧礼生疼，他说不出话，接着后背砸在了人身上，又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痛。
好几个浑浑噩噩的人被萧礼压在身下，萧礼坚强拖起身，一双双能射出绿光的饥饿的双眼全都钉在萧礼身上，半张开的嘴都能夸张地看出呼出来的热气……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