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锁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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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黑暗中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窦知渡只是听得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而自己头顶上方的棺帽始终没有打开的意思，窦知渡悄悄呼出一口气，希望外边的人能真不要活埋他。
他费力敲击木板，希望以此来告知外人棺材里还有个活人。
“哎！还真他妈有响声！”突兀的粗犷男声突然响起，窦知渡竖起耳朵一听，一股子标准四川话让他这个待在天子脚下快三十年的老北京人顿时一愣，倒也不是什么，只是紧张之余他只听见了外边的人在喊妈妈？
“哎我说，要不要开棺看看咯？”
“看什么看，万一是诈尸！我们俩个一个也逃不了！”
“怕怕什么！喏！我手里有陆大爷的黄符，怕他个丫的——”
“……一张怎么够，千年老僵尸抵不过！”
“你也不看看这个棺材才下土多久，哪里来的千年老僵尸！”
外边的争论声越来越大，窦知渡想不听见都难，他现在是脸红脖子粗，真的不能再待棺材里了，再晚个几分钟不论他愿不愿意，都要变成个僵尸来，窦知渡再次用尽全力敲打，抬起头撕扯着喉咙叫喊：“有活人啊！救命啊！”
外头意外的安静了一会。
“完咯完咯，真的诈尸咯！”
“诈你妈呀，救人呐！”
“噢噢噢——”
窦知渡一直盯着的棺帽响起滑动的声音，心中自然是大喜，期待的空气正在徐徐流动，久违的白光一股脑儿地全偷溜跑进了棺材里，直照在窦知渡脸上，窦知渡忙闭上眼，再次睁开后只看到两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有人大惊，朝棺材里头的人喊：“二娃！你怎么给跑进去咯？！”
二、二娃？窦知渡还没从这老土掉牙的质朴称呼缓过劲来，立马有人又说了：“快快快出来，压到了老李家的妞儿可不好！”
窦知渡在所有人的搀扶下终于从棺材里拎了出来。
窦知渡独自坐在一旁的凉石上，看着猛地往棺材里头张望的农民，有个拿着铁锹似乎是带头的，他离开了棺材，一变之前紧张的神情，凶神恶煞的粗糙脸直奔向窦知渡走去，不由分说揪起了窦知渡胸前的衣布阴沉沉道：“臭小子，人呢？！”
“什么人？”窦知渡瞟了棺材一样，再慢慢将视线回到农民身上。
“别装傻充愣头！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心喜含娇那姑娘，她死了阿叔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也不能偷尸啊！”
喜欢，含娇，偷尸？迷茫的窦知渡听得一愣一愣的，咽了咽口水说道：“阿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在棺材里了，里面真的没有……含娇啊……”
“胡说！”阿叔愤愤然松开窦知渡的衣布，在他面前颤抖着手指厉声道：“你还是学过几个字的人，怎么能说胡话呢？”
“阿叔可是亲眼看见含娇是入了那口棺材，再抬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阿叔亲力亲为，怎么会消失！”
“你小子给阿叔说实话，到底藏哪里了？！”
窦知渡立刻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不知道尸体去了哪里。”
这边两人还在你追我赶，另一边看完棺材的人大喊一声：“哎方叔，确实真没有含娇待过的痕迹，连尸味儿都没有。”
方叔沉思了会儿，半晌才道：“这个月已经是第四个咯。”他面对着窦知渡说道：“二娃子，你真没有私藏含娇？”
窦知渡叹了口气，郑重其事道：“真没有。”
方叔狐疑地看了好几眼，才肯罢休，炽热的注视终于从身上撤离，窦知渡立刻转过身狠狠呼吸，“走了走了不看了，看也看不出来！”方叔抬手吆喝着，其他帮手纷纷拿上自己的工具，都跟了过来。
“方叔，你说是不是，真的有人偷尸啊？”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小伙子快步来到方叔身旁，身旁看了他一眼道：“谁敢啊，谁那么变态！”
“但这，好几周了我们抬的尸体都一一不见了，非但不见还救了几个活人……”小伙子越说越小声：“再这样下去，生意迟早没得咯……”
方叔一听，瞬间来气，他边拍打着年轻人脑袋边骂道：“让你乌鸦嘴，让你乌鸦嘴！就不能盼着点好的嘛？！你想想那些丢失的女人，可都有个通性？”
通性嘛……年轻人挠挠自己的木榆脑袋，自己先去思考。
“噢对了，二娃！”方叔突然喊了一声窦知渡，窦知渡被他常年习惯性吼叫的嗓子刺激得一颤一颤的，他松了松肩，转头去看急冲冲的方叔，“我记得我带回去的人里面，有个是你的……是叫同学吧，嘿还别说，长的还挺水灵水灵的，一看就是个好娃娃！我家那只生了八只狗崽子的老母狗，一见他嘿感觉又能生了！”
窦知渡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呵呵……”
原来还有这样子比喻人的。
“方叔我知道了！”年轻人蹭蹭蹭地跑来，敞露出明晃晃的大白牙笑道：“因为她们好看！”
“好看个鬼，好看个鬼！”方叔毫不留情地又在年轻人脑瓜子上赏了好几巴掌，“这都不是重点，她们都是殷府上过门还不到几日的新媳妇啊！”
“对噢，方叔啊，那个殷少爷——是不是克妻体质啊？”年轻人话音还没完全消散，方叔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脚：“二愣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殷家都是好人，殷少爷更是亲民，你这污蔑殷少爷，小心脑袋搬家！”
“我我我，我错了嘛……”年轻人撇了撇嘴，表情悻悻地退了回去。
窦知渡静默注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不管怎么样，那些失踪的尸体没发生什么糟乱……不见就不见了吧。”方叔慢悠悠掏出一根烟来，叼在嘴边也没见他点燃，方叔见窦知渡偷偷看着他，随即笑着补充道：“家里婆娘不让抽烟，馋馋味儿就好了。
走了大段路程，眼看着到方叔的家了。
“二娃啊，你也别太难过。”方叔边走边说：“含娇呢，是个好姑娘，可惜她妈啊太势利眼，总想把她和殷少爷凑合在一起，这不哎发生了悲剧啊——”
“含娇是怎么死的？”窦知渡问道。
“那晚洞房花烛夜之后就出事了，说是含娇把自己给吊了，”方叔收起香烟，继续道：“敬酒的时候还好好的，殷少爷还是跟之前一样热情好客，只是含娇的表情都不是很好……”方叔心虚地看了眼窦知渡，突然叹了口气：“哎，你们两个，可惜了啊……”
“……”窦知渡沉默低头，方叔看他这样子，认为是还沉浸在失去爱人的悲痛之中，便不再提及。
“路可姐！”年轻人朝着方叔家的方向挥手，所有人听到他的呼叫也都抬头去看，门前的栅栏被向外打开，一个短发齐肩的少女正看着他们，她勾起一抹微笑，看起来就像冬日里零散的暖阳，让人浑身心都暖呼呼的。
“回来了，辛苦了。”路可打开栅栏，老男人们都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去，窦知渡和方叔跟在后边，当路可看见窦知渡时，哎呀了一声。
“嗯？”窦知渡停下脚步。
“你可终于来了！”路可笑得脸红扑扑的，红苹果似的，“锦哥哥一直在向我们唠叨一个人，他说他也会来这，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窦知渡不用想也知道，想必苏秋禾快了他一步先来到了这里，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跟自己一样吗？
也不知道盛蛟楼和萧礼这俩小子来了没有……
“啊，方便带我去见见他吗？”窦知渡轻声道。
“可以可以，跟我来吧！”路可说完，忙向前边走着的方叔说着：“阿叔，饭菜我已经做好了，你们记得趁热吃！”
“好嘞！麻烦你了啊！”方叔笑呵呵直点头。
“你跟我来吧。”路可向窦知渡眨了眨眼。
路可将窦知渡带到了另一间草屋前，推开门，里面的炉火摇曳，上面架着的大锅肉汤正在咕噜咕噜的响，香气四溢，窦知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上次吃东西的时候，还是自己在梦里糊里糊涂被苏秋禾喂了一碗瘦肉粥，现在已经完全消化完了。
“渡哥。”
“你可算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窦知渡还没转过头去看看，一个快速的人影径直向自己砸来，窦知渡赶紧出手抱住，苏秋禾整颗脑袋全埋进窦知渡肩头，不再说话。
“你这，这是干嘛呀，那么小孩子气？”窦知渡哭笑不得，拍了拍苏秋禾的背说道：“不才几分钟没见的事情嘛，至于嘛？”
苏秋禾在他尖头摇头，发丝来回扫在窦知渡到脖颈怪痒的，“我呆在这已经三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锁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