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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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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无声的流逝,客厅里的人不知等待了多久,始终不见要等到的人出现。
关莉百无聊赖地揪着兔耳朵,蕴含着期待的小眼神时不时瞟向楼梯口处,她有预感,他们一定会在那里出现。
关肖和关颂小声嘀咕着什么,关颂一边提着高脚杯,另一只手很自觉挽上关肖的手臂,颓然在关肖胸前,仰头一饮而尽,魇食地舔了一圈嘴角边,欲盖住猩红火热的眼眸闪动,万般妩媚动人盯着关肖。
关肖款款一笑,目光并没有在关颂身上多做停留。
关颂自知讨没趣味,不过那又如何,他喜欢就好。
轰隆隆——
楼梯口处果真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关莉挑眉,聚精会神转头去看。
一阵明光散去,窦知渡从光中下坠,在平面上没做多停留直径顺着倾斜的地方继续翻滚而下,“嗯!”窦知渡从喉咙深处硬挤出的闷声,加至从头到脚全身心无不意外的都和阶梯相接触,窦知渡没来得及说一句什么,直接滚到了最底下,顺势还翻了个身。
骨骼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窦知渡紧眯了眯眼,就连这小小的动作也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窦知渡直叫放弃,干脆不动了,待适应外界的光线之后睁开眼看,关莉一张冷漠的表情尽数在他眼前放大。
窦知渡张了张嘴想要发声,关莉明显不给他机会:“欢迎回来,我还以为你们都死光了呢。”
“……呵。”窦知渡滚了滚喉结,不免发出来一丝声响,紧接着很快耳后接二连三传来更大的轰隆声,其他人也顺着阶梯全部滚了下来,窦知渡费劲好大的力气,面临着全身可能粉碎性骨折的风险挪动了一下空位,这才险些没被前来的苏秋禾给压到。
“嗯啊……”昏迷中的苏秋禾感觉到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本白皙光滑的后背正汩汩猛流着红色的水液,不禁惊呼一声,汗流的更多了,疼痛和不适感交杂在一起,苏秋禾哆哆嗦嗦缩起来了身子。
“伤的不轻啊,”关肖放下黏人小妖精关颂,缓步来到苏秋禾面前蹲下,强行将苏秋禾翻了个身后,接连啧声轻叹,“小颂,拿上医药箱去我房间!”
“噢好——”关颂故意拉长了尾音,轻飘飘看了一眼苟延残喘的苏秋禾后,去做关肖交代他的事情去了。
“把他包扎好……”窦知渡在旁边有气无力说着:“不然我要你好看——”
关肖一愣忙笑了笑:“那是当然。”
关肖费力把苏秋禾扛在肩头,跟关莉对视了一眼便离开了。
关莉直直打了好几个哈欠,小眼泪都眯出来了,小手指一点一点戳着窦知渡的小脸蛋,惬意道:“你们几个好好休息吧,这才几关把自己弄成这样,看来以后的日子难过啊……”
窦知渡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盛蛟楼被萧礼最后一刻圈在怀里,即便滚下了楼梯一直紧握的手没见有松开的缝隙,相对来说丛晌比较惨,孤零零的晕在一旁,少女脚边静躺着一枚古铜色的铜镜,窦知渡沉思了会,片刻道:“谭星茜呢?”
“你说她啊,她本就不在你们的队伍里,当然不会跟你们一起回来。”关莉觉得这只手有些累了便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戳着窦知渡的脸,玩得不亦乐乎。
又是什么鬼不确定性因素吗?窦知渡想着,行动却快了思想一步,脱口而出道:“都死了吗?还是永远活在那个世界里?”
关莉没有立即回答窦知渡的问题,少顷才回复道:“只要有人觉得死了就是死了,觉得活着就是活着,心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念想在安慰着自己,其实不管怎样,别人的命在自己的命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自己活着就好了,难能管的上别人的死活。”
“是吗,呵呵……”窦知渡脑海中闪过那两个孩子单纯的笑脸,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甚至存在着一个念头,会不会这些人的生死一向就是注定好的?像小说故事里的一样,任凭着作者的随心所欲,想要谁生则生,谁死则死,为了故事的运转轮回,能有个或好或坏的结局,不惜枉费笔墨和功夫,一个个诞生出来的人物或是走上人生巅峰,或是落入地狱与不甘的命运作纠结。
窦知渡叹息,缓缓闭上了负重的双眼,既来之则安之,听天由命,老天要他死,绝对会在临死之前告知他一声的。
……
窦知渡并没有睡到自然醒,而是梦中糊里糊涂嗅到了一丝食物的香甜,伴随着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给饿醒的。
“好香啊。”醒来后窦知渡的第一句话。
“醒了啊。”苏秋禾很快磨蹭着身子过来,将懵懵懂懂还有些睡意的窦知渡抱在怀里,伸手拉过小台桌,瘦肉粥的气味更加浓郁香甜,窦知渡动了动狗鼻子,恍惚中微睁开眼,茫然地笑出了声。
这个梦好真实啊,还真的有香味呢。
瘦肉粥还在往外冒着热气,苏秋禾轻轻用勺匙沿着粥边转着圈,不时勺起肉粥再倒回去,热腾腾的白雾跟随着勺匙的一举一动,大面积消散里头的热量,窦知渡只觉得眼前的瘦肉粥不切真实,总有带着让人垂涎欲滴味道的白雾一直朦胧他的视线。
苏秋禾细心勺起半勺的肉粥,不忘在旁边吹了几口凉气,然后慢慢靠近窦知渡嘴边,低头柔声道:“来,乖,张口。”
“啊——”窦知渡早被对食物的渴望念想所支配,苏秋禾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个听话懂事不吵闹的乖宝宝似的,窦知渡动动嘴儿,将口腔里的所有食物都咽了下去。
“你……”窦知渡稍微清醒了些,转头去看苏秋禾的面容,“你还受着伤呢,你该多吃一点……”
“我吃过了,”苏秋禾一笑:“我吃饱了就看着宝贝慢慢睡醒啊,宝贝的睡颜可真好看。”
“别这样叫我……”窦知渡无力地推了推苏秋禾,跟小猫挠爪似的,挠进了苏秋禾心里,痒痒的还暖呼呼的,“我比你大,要叫哥哥……不,叫大哥!”
“好嘞,渡哥哥。”苏秋禾一脸的痞笑。
“唔……”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没睡够吧,半睡半醒的窦知渡状态跟喝醉酒了似的,不仅说起话来没头没脑,就连热乎乎的小脸儿也红的不成样。
苏秋禾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总觉得窦知渡这样情动的一面,只能自己看到才比较好。
“小兔崽子,我,我……”窦知渡掰弄着自己手指,最后伸出了三根手指,扭捏了半会才道:“我比你大四岁,要叫哥!那么没轻没重——”
苏秋禾看着窦知渡晕乎乎的样子,可爱极了,差点没缓过去笑出声:“好好好,哥哥哥,听到了没?”
“唔这还差不多……”窦知渡晃着脑袋晃着晃着,自己还憨憨地扯出一脸笑容,接着摇摇自己的手,身子一倾,在苏秋禾怀里继续睡了下去。
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打向胸腔,苏秋禾好笑地将窦知渡放在床中央,自己则靠一只手撑着身子侧身也待在窦知渡身旁休息,背上的伤还没好,苏秋禾忍着后背一点一点袭来的刺痒感,他揽过窦知渡的腰,轻嗅属于他的气息,在满足之中小心翼翼的闭目养神。
……
“这是什么?”窦知渡盯着苏秋禾手里的纸盒子。
“不知道。”苏秋禾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窦知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苏秋禾怔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头摸摸自己的脸浅笑道:“没什么,关肖拿来的,打开看看?”
窦知渡没吭声,掀开了纸盒子的盖,看见的是数不清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拼图碎片。
“这是什么?”窦知渡声调变高,他实在是不懂关肖到底在搞什么坏把戏。
苏秋禾冷冷瞟了眼拼图碎片,明显的兴趣欠佳,但窦知渡对拼图上下其手,好像有意要拼出来似的,只好淡淡一道:“拼起来试试看?”
“这么多,得拼到什么时候。”窦知渡无奈地撩起一把又一把堆积成小山峰的拼图碎片,他是有意,但是时间不太允许。
苏秋禾幸运地找到几个跟五官很相似的拼图碎片,把它们都组合起来,“是眼睛啊。”
“嗯——”窦知渡看着已经拼出来的一只眼睛,下意识道:“有点像,你的眼睛。”
“是吗?”苏秋禾心情一下子变得超好 ,“我也觉得有点像。”
窦知渡拍了拍盒子,挑眉看向苏秋禾:“这些该不会是关于你的事情吧?”
苏秋禾笑呵呵地继续拼拼图:“你说呢,说不定你也在里面。”
“所有人都该在里面吧,这么多碎片。”窦知渡托着腮默默看着苏秋禾的一举一动,可时间久了,耐心也在一点一滴中消磨殆尽,窦知渡不耐烦地哼哼:“别拼了,一个晚上拼不完的。”
“说的也是。”苏秋禾把拼好的小部分放在碎片上方,轻轻合上盖子。
“睡觉吧。”窦知渡打了一声哈欠,昏昏欲睡的模样。
苏秋禾噗嗤一声:“你这不才刚睡醒吗?怎么又困了?”
“不知道,这些天精神一直紧绷,能睡觉的那一晚还做了奇奇怪怪的梦,相当于没睡。”
窦知渡拉过被角转身:“你不睡我就先睡了。”
“睡睡睡,我睡——”苏秋禾呵呵直笑,一骨碌地也钻进来被窝里,至于另一张也可以睡觉的床来说,只是一张不起眼的摆设。
苏秋禾将沉甸甸的脑袋埋进窦知渡肩头里,听着他已经睡过去的呓语声,感受着喜欢的人的体香、热度、心跳,苏秋禾的表情悻悻松松的,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一直安放着助眠的香囊,不过这一晚弥漫的香气里头,加入了一些小料……
窦知渡想转身,却怎么也转不动,胡乱之中伸手去碰,却意外地碰上了一堵冰冰凉凉的,还挺硬实的东西,窦知渡迷糊中感觉身体两侧像是被禁锢在了什么空间里,能活动的范围十分有限,窦知渡想起身,似有千斤重的石头强压在他身上,如何也动弹不得。
渐渐的,空间里稀薄的氧气就快要耗尽,身子下坠的感觉越来越沉重,窦知渡转了转头,艰难地抬眼,面前黑茫茫的一片,睁眼闭眼似乎没什么区别,但窦知渡看久了,却能看出悬空于他头顶上的东西,是棕黑色的木板。
窦知渡不愿局限于狭小的空间,顽强抬起手肘,向一旁敲打。
“咚——咚咚——咚——”
窦知渡惊讶地发现,自己四周的东西也是木板。
照他现在的姿势,所处的环境,越来越少的空气提供呼吸,窦知渡脑海中转过大胆的猜测。
自己好像,仿佛是在,一口棺材里。
诡异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外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即使响起,窦知渡赶紧把耳朵贴近木板仔细去听。
“哗,哗,哗——”
像是用铁锹铲土的声音。
“铃铃铃——铃铃铃——”
“呜呜呜……呜呜呜……”
引路人的铃铛声和旁人的哭坟声随即验证了窦知渡的想法。
自己确实是在棺材里。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