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有月亮》晖夜

5、送水 焦点

　　黎曼音不敢抬起头看陈隽礼，只听从指挥，走到了记分的地方。
　　陈隽礼看着她的背影，对队员们说道：“今天这场，必须要赢得漂亮。”
　　八班的队员听到陈隽礼这样说，都有些意外：平时陈隽礼都是随遇则安、不争不抢的，今天怎么胜负欲这么强？
　　疑惑归疑惑，既然陈隽礼这样说了，那他们自然是要帮他把这场球打到最好了：“礼哥都这样说了，兄弟几个肯定帮你打得对面落花流水。”
　　一班的人感觉到对面的杀气腾腾，都面面相觑：怎么他们一下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就位。哔——”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拉开了序幕。
　　八班率先抢到了球，球被一记长传到了徐择一的手上。一班的人刚冲到徐择一面前，球就又传到了站三分线外的陈隽礼手上。陈隽礼轻轻一跃，球就投了出去。
　　“刷——”球进了！全场都欢呼起来。
　　“三分。”裁判向黎曼音举了个手势，黎曼音急忙弯下腰去翻页，她翻好分数，一抬头，竟对上了远处陈隽礼的目光。
　　他笑容浅淡，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自信。
　　比赛继续。陈隽礼这场打得十分凶猛，平时温文尔雅的气质一下子都不见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凌冽的气息，一回合打下来，锋芒势不可挡。
　　球场外的女生都在为陈隽礼呐喊助威，肆无忌惮地高喊着他的名字，欢呼声未曾停歇。黎曼音看着球场上耀眼夺目的陈隽礼，也想像那些女孩一样，为他喝彩，替他加油。但是，她没有办法做到。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记录着他的成就。
　　陈隽礼的攻势越来越猛，打得一班的人都有些懵：“靠，这陈隽礼今天发什么神经？”“不知道，疯了吧。”
　　比分已经来到了4：23，比赛进入中场休息。
　　“礼哥今天这么猛？”
　　徐择一拿毛巾擦着汗，一脸坏笑地说道：“美女当前，霸气外露。”
　　徐择一这么一说，队里的人立马兴奋起来：“什么情况？！哪个哪个，让我看看。”
　　徐择一瞟了瞟陈隽礼，故作神秘地靠近队员的耳朵：“人老婆有什么好看的。”
　　队员们也听说了些风言风语，可没想到，那居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缠着徐择一让他透露点消息，打打闹闹的，忽然听见有人喊徐择一：“择一。”
　　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循声一看，便看见段芳芝捧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芳芳？”
　　“喝水吧。”段芳芝把水递给徐择一，徐择一一接过水，就扭开喝了一口：“宝贝送的水就是甜。”
　　“咦～”八班的队员们看着他们这样的腻歪样，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们羡慕不来的。”徐择一嘚瑟地晃了晃手里的水。
　　陈隽礼看了看徐择一，又转过头看了看站在远处的黎曼音，然后弯腰从放在地上的矿泉水箱里拿出一瓶水，就直接向黎曼音走去。
　　不等徐择一他们反应过来，陈隽礼已经走到了球场中央。
　　球场外的女生们一直都注意着陈隽礼的一举一动。陈隽礼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越一整个球场走向记分处的行为，让球场的聒噪声一下子低了不少。
　　黎曼音正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完全没有注意到陈隽礼的靠近。
　　“喝水。”
　　突然听见陈隽礼的声音，黎曼音猛地一抬头。
　　陈隽礼正低头看着她，给她递了一瓶水。
　　“……”黎曼音看着那瓶水，有些不知所措。
　　徐择一看到这一幕，差点被水呛到，他看得目瞪口呆：“陈隽礼这匹野马……”
　　不只是他，全场来看陈隽礼的女生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邓铭隔远看着有些不太清楚，就伸手问一个同学：“眼镜眼镜！”同学递给他自己的眼镜，邓铭立马戴上，远处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陈隽礼这小子好样的。不亏我为他如此谋略。”

　　“站那么久了，要补充水分。快拿着，比赛要继续了。”陈隽礼见她没有反应，拿着水往前又递了递。
　　黎曼音只好接过水：“谢谢。”
　　陈隽礼笑了笑，就转身跑回去了，留下黎曼音在原地凌乱。
　　她现在，真的是人群的焦点了。
　　她在心里哀嚎。
　　当陈隽礼回到队里的时候，见每个人都看着他，他问道：“干嘛？”
　　“兄弟，你追女人这么猛的吗？”
　　陈隽礼：“哪里猛？”
　　全员：“哪里不猛？”

　　黎曼音感受到一道道目光投在她身上，她感觉非常不自在。
　　“原来你就是黎曼音。长得还挺好看。”隔壁一起记分的女孩忽然说道。
　　“啊……谢谢……”黎曼音第一次被人夸好看，都不知道要作什么反应。
　　“我觉得你和陈隽礼没什么不配的，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女孩笑着，露出两只小虎牙。
　　黎曼音一下子，十分感动。
　　“我叫明可，八班的。”
　　“黎曼音。很高兴认识你。从来都没有人夸过我，你是第一个。”
　　明可拍了拍黎曼音的肩膀：“你很好看，只是没有人敢和你说吧？太高冷可不好。”
　　黎曼音没有说话，只是一笑，表示对她安慰的感谢。
　　比赛又开始了。场上的欢呼还是像上半场一样大声，貌似刚刚的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对陈隽礼的追捧。
　　渐渐地，黎曼音也不再感到不舒服，认真地看着比赛、记着分。
　　陈隽礼投了好几个三分球，把比分越拉越大，最后八班毫无悬念地赢得了比赛。
　　陈隽礼向黎曼音那里看了看，见黎曼音给他们鼓着掌，他笑得无比温柔。
　　“大功臣！礼哥想吃什么，我们请客！”
　　“我请吧，大家辛苦了。”
　　徐择一走过去陈隽礼身边，把手搭在陈隽礼的肩上：“自然你请。我们为了你的爱情付出了太多，一顿怕是不够。”
　　陈隽礼打下徐择一的手，说道：“那就两顿。”
　　“那就谢谢礼哥了！”
　　陈隽礼再往黎曼音那边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他在体育馆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

　　黎曼音走在学校的校道上，拿着陈隽礼给她的那瓶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直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图书馆。她上到图书馆的三楼——这里是她平常一个人呆的地方。这里是图书馆的小阁楼，放的都是些发霉的旧书，没什么人会上来。黎曼音喜欢自己呆着，所以这个地方就成了她在学校的栖息之地。
　　她坐到地上，看着那瓶水，用手摸了摸。
　　想起了明可的话，她的心竟然有些动摇了。她想，也许自己，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差？
　　转念一想，她又怪自己不知羞耻、不知所谓。也许别人只是出于善良，才说一些好话来安慰她，而她却自恋地把那些话当了真。
　　她看着那瓶水，有些烦躁。
　　想了许久，还是多年以来积累的经验取得了胜利：黎曼音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再有任何奢望。
　　“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的人，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黎曼音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她刚刚居然对陈隽礼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她在昏暗的小角落里，看着小窗透进的那几束光，灰尘在光线里飞扬。
　　当一束光照进昏暗，昏暗里漂浮着的灰尘便一瞬间展露无遗。
　　她怕他的光，也让她的污垢无处可逃。
　　“黎曼音，别想了，等下辈子吧。”

　　级里一下子把黎曼音和陈隽礼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是真的啊！我都看见了！”
　　“陈隽礼追的她啊？我羡慕死了。”
　　“那个黎曼音岂不是比那路灿然还要辉煌？”“那当然了，路灿然追的陈隽礼啊。人黎曼音是陈隽礼主动去追的，当然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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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陈隽礼现在在追一个女的？”路灿然在洗手间洗着手，看着镜子里自己清纯动人的样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问道。
　　“好像是。好多人说看见陈隽礼给她送水，之前还去一班接她放学。”林彦不以为然地说道，“估计是陈隽礼玩玩的吧，他怎么会喜欢那个怪咖。”
　　“怪咖？”
　　“听别人说，她性格孤僻得很，和谁都不熟，话都没几句，天天板着张脸。”
　　路灿然拿出口红补了补妆，听着林彦的话，有些发笑：“陈隽礼要想激我，也找个正常点的啊。”
　　林彦附和道：“不就是？居然找个怪咖来激你，不知道想些什么。”
　　她们笑着走出了卫生间，转角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刚好撞见黎曼音从楼梯走上来。
　　林彦认出黎曼音，就碰了碰路灿然的手臂，示意她看。路灿然看了黎曼音一眼，正好黎曼音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黎曼音向来看人没有什么焦点，所以她根本就没看清路灿然的脸，当然了，黎曼音本来也不认识她。黎曼音只看了一眼，就转头回自己的班了。
　　林彦对她的举动十分不满：“她现在这么得意的吗？”
　　路灿然脸色不太好看，她感觉刚刚黎曼音无视她的神色，好像是在向她炫耀。
　　“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一喊陈隽礼，他不还是得乖乖地回来？我看你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