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有月亮》晖夜

4、比赛 记分

　　走出店门，黎曼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有些迷惑，这人是怎么做到将尴尬视若无睹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轻轻地揉了揉：“真有那么肿吗？”

　　她一来到教室，刚进门，就感觉到班里的同学向她投来的一道道目光。她低着头，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只是还没走到座位，许晴意就叫了起来：“曼音！你快点过来！”
　　黎曼音刚走到自己的位置，许晴意就拉着她的手，一双眼睛里满是好奇。
　　“快，快！坐下来！”
　　黎曼音被她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只能被她拉着坐了下来，连书包都来不及脱。
　　“曼音，你和陈隽礼怎么回事？你们在一起了？”许晴意低声问道，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什么？陈隽礼？”黎曼音连忙摆了摆手，“不是，我和他不熟！”
　　许晴意看着紧张兮兮的黎曼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怎么我听说，陈隽礼来班里接你放学了？”
　　黎曼音听到这，终于想起了昨天的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班里的同学会向她投来奇怪的眼神了。
　　“我真的和他不熟，我昨天才认识的他。”
　　“哦？是吗？”
　　黎曼音看着许晴意一脸坏笑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她也是不会信的了。
　　“我没骗你。”黎曼音知道，她现在的解释非常的苍白无力。
　　“现在班里的人都知道了，我估计，全级也快传遍了。你还是小心为妙。”许晴意想了想，也觉得黎曼音和陈隽礼不太可能，便也不再追问了，只笑着打趣道：“你要知道，陈隽礼的那些狂蜂浪蝶，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黎曼音被她一言点醒：完了，她竟然忘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永恒定律。
　　这下她怕是要被她们的口水淹死、被她们的眼刀射死了。
　　“完蛋了……”黎曼音一下子像个泄气的皮球，只能无力地趴在桌面上。
　　许晴意没见过这样生动的黎曼音，觉得十分新鲜：“曼音，你好可爱啊！”
　　怎么之前没发现呢？
　　“我该怎么办……”黎曼音只顾着给自己想办法，没听清许晴意说的话，一直自顾自地喃喃道。
　　“上课了，你先把书包放下来吧。”许晴意笑着，帮她把书包的带子扯了下来。
　　“谢谢……”黎曼音还是一副死期已到的悲伤模样。

　　上课铃刚响，班主任就踏着铃声进门了。
　　“同学们，上课前说件事啊。今天中午，我们班和八班有比赛，每个人都要到体育馆去看，一个也不能缺！”班主任叉着腰，环视了一周，有些气愤地说道：“每次我们班去支持的人都少得可怜，就人气上来讲，已经输了一大半了！这回，一个也别想逃，一个个的，都给我乖乖地去撑个人场！”
　　“老师，我们今天不去也行的。反正今天去看的人一定会多。”
　　班主任扯了扯嘴角：“那是来看你们的吗？那是去看八班的！总之，今天，你们全都给我到场。”
　　“黎曼音，八班耶。”许晴意靠近黎曼音，小声地说道。
　　“……”

　　高二8班。
　　“礼哥，今天中午的比赛你上场吗？”徐择一转过头，敲了敲陈隽礼的桌子。
　　“不上。别吵我。”陈隽礼拿开英语书，用力地翻着页。
　　徐择一见他这面无表情的模样，来了兴致：“怎么，谁惹我们家大少爷了？莫不是那黎小美女？”
　　陈隽礼抬起眼，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得徐择一后背发凉。
　　“还真的是？真的是活久见啊。”徐择一无情地嘲笑着陈隽礼，“你有朝一日竟也会为爱发愁。笑死了。”
　　陈隽礼冷漠地看着徐择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欠打模样，还是一言不发。徐择一见陈隽礼快要发作，便强忍着继续嘲笑他的冲动，说道：“这又是怎么了？给弟弟我说说，我给你想办法。”
　　“滚。”陈隽礼收回那冷若冰霜的眼光，又用力地翻着英语书。
　　“行了行了，那书都快被你翻烂了。今天就有个大好机会，让你尽情地展现自己的魅力。”徐择一笑着说。
　　陈隽礼又抬起眼，瞟了瞟徐择一。
　　“今天中午，我们班和一班打比赛。知道怎么做了吧？”徐择一朝陈隽礼抛了个媚眼，“三分，扣篮，完美。”
　　“她又不一定会来。”
　　“宁可杀错，不要放过。”徐择一伸手把陈隽礼的英语书翻到今天要上课的那一页，低声问道：“所以……上场吗？”
　　陈隽礼只说了一个字。
　　“上。”
　　午放学的响铃一打，班里的同学就成群结队地出了班门，准备去体育馆。
　　黎曼音在自己的座位上磨磨蹭蹭，等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始收拾书包。
　　“曼音，你还不走？”许晴意从储物室出来，看黎曼音还在坐在座位上，便问道。
　　黎曼音闻声抬头，她还以为许晴意一早就走了。
　　“啊……我找个东西，一会儿就去了。”黎曼音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翻抽屉，“怎么就找不到呢……”
　　“那我等你吧，一起去。”
　　“不用不用！”黎曼音急忙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一会儿找到了就自己去，你先走吧。”
　　许晴意疑惑地看了看她：“那行，我先走了。”
　　见许晴意转身就走了，黎曼音才松了一空气。
　　她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而且去看比赛的，都是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的；她去到那里，就是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站着。
　　就少她一个，没人会发现的。
　　她刚准备起身去图书馆，班主任就走了进来：“咦？曼音你怎么还在这？”
　　完了。
　　“我找不到饭卡……”黎曼音低下头，怕被班主任发现自己躲闪的眼神。
　　班主任没有任何怀疑，关上了灯和风扇的开关：“要不要老师帮你找？找不到就陪你去挂失。”
　　黎曼音摆了摆手：“不用了……估计是落在家里了，我回家再看看吧。”
　　“那就和老师一起去体育馆吧。”
　　“好……”
　　今日真的，诸事不宜。
　　黎曼音一路跟在班主任的身后，班主任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便放慢了脚步，让她走到了自己的隔壁。
　　“曼音啊，最近的学习上没什么问题吧？”
　　黎曼音浅浅地笑着：“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那就好，你这么乖巧，你父母一定很省心。”
　　黎曼音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她这次没有搭话了，她找不到什么话去回，也没有心情去说。
　　没人能看穿她的伪装，也没人知道她的伤口。
　　明明已经沦落到一无所有、孤立无援的地步，但还是拿着那一张云淡风轻的面具，把所有的悲伤、苦痛，都遮住。

　　刚到体育馆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人声鼎沸。外面还有不少的人赶来，其中有很多是女生。
　　“想当初，老师年轻的时候，也有一大群小女生来看我打球的。”班主任看着身边跑过的女生们，感叹道。
　　黎曼音只笑了笑。
　　“你别不信，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帅哥一个好吗！”班主任见黎曼音不发一语，还皮笑肉不笑的，就提高了声音说道。
　　“嗯，我信。”黎曼音这下是真的被他的着急给逗笑了，说着就到了体育馆的球场。
　　球场外站满了人，围了两三层。围在最外围的都是些高大的男生，将球场挡了个严严实实。黎曼音生得矮小，什么都看不见，就只好扫了扫周围，看看哪里有小角落，好去呆着。
　　“曼音，来这！”班主任走到靠左边一点的地方，向呆在原地的黎曼音用力地招了招手。
　　黎曼音看过去，发现那边基本上都是自己班上的同学。班主任拉着邓铭，从人群中留出了一个空，示意她过去。
　　这下黎曼音总算见到了里面的人了。
　　原来里面的都是女生。
　　黎曼音本来不想过去的，但是班主任一直喊她，她也不好意思不过去，就只好快速地跑了过去。
　　“进去里面看！”班主任让黎曼音从邓铭让出来的空位挤进去，“快点吧。”
　　黎曼音被班主任轻轻一推，就挤到了第一排。
　　这下球场上的人她全都看见了。
　　而且，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其中最出类拔萃的陈隽礼。
　　他穿着白色的球衣，带着黑色的发带和护腕，看上去十分阳光和干净。
　　“陈隽礼真的好帅啊！我的天！”隔壁的女孩和同学激动地说着，“我好想给他送水。”
　　“想给他送水的多了去了，看到这些女的了吗？大半都是来看陈隽礼的。”
　　“哎，听说陈隽礼在追一个女生啊？”
　　“那个一班的？算了吧，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我听我朋友说，就一普普通通的女的，还特别孤僻，陈隽礼怎么可能喜欢她。”
　　黎曼音听到这，感觉像是被点名了。
　　“陈隽礼的标准，估计至少是路灿然这样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靠近他的好吗。”
　　阿猫阿狗……
　　黎曼音看着陈隽礼那耀眼夺目的身影，心像是被扔进了万丈深渊。
　　原来自己，真的，就那么不堪。
　　“哔——”裁判员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走到了黎曼音的面前：“你们一班派个人出来去翻牌。”
　　黎曼音没有管他，她现在心情低落得很，她感觉自己头上笼罩着一朵乌云，正沥沥淅淅地下着雨呢。
　　“黎曼音，你去。”邓铭隔着两个人，冲着她说了一句，语气不容拒绝。
　　“班长，我能不能……”黎曼音回过头，却看见邓铭油盐不进、铁面无私的模样。
　　“不能。”
　　隔壁的女生们都听见了邓铭喊她，知道了她就是黎曼音，都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她。
　　“就你是吧？跟我来。”裁判员正对着黎曼音，就快速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走。
　　黎曼音见他走得快，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事已至此，不得不去。翻个牌而已，又不会死。
　　陈隽礼一直都在人群中默默地寻找着黎曼音的身影，在一班的地方找了又找，都没看见她。后来他就放弃了，无精打采地热着身。
　　“比赛准备开始，记分员就位。”
　　裁判员带着黎曼音还有八班的一个女生，走到了球场的中央。
　　“一班的，记八班的；八班的，记一班的。看着我手势，清楚了吗？”
　　陈隽礼一直低着头，见比赛快要开始，才抬起头，第一眼，就看见了黎曼音。
　　徐择一看着陈隽礼表面无动于衷，眼神却像是黏在了黎曼音身上的样子，笑着靠近陈隽礼，小声说道：“兄弟，你再这样看下去，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黎曼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