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已走过》暮渔木鱼

16、第十六章

　　这天，这在办公室忙的焦头烂额的小小突然接到了贾思忆的电话，说是有事找她。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是郑东跟果果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自从上次酒吧一别之后，小小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人。她知道自从她替果果出头的那刻开始，自己的天平就已经倒向了那边。
　　到了约会的地点，进了包间，才发现来的并不止她一个人，邢成也坐在旁边。小小一下子觉得纳闷，表姐怎么会跟他认识呢？还没等她开口，贾思忆一把把她拉过来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邢成，介绍道：“这是邢成，刚从国外回来，省高院邢院长的公子，海德堡大学的法律学硕士！”
　　小小惊诧了一下，原来这位主还不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花花大少，可是有些人在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就被定格了，邢成，给她的印象就是这样玩世不恭，让她心生厌恶。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就坐下来。然后又听贾思议说：“邢成跟我是高中同学，这次一回来就向我打听你来着，我琢磨着，你一向不是都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活跃的？”
　　小小还没想好说辞，邢成就开口了：“前几天我刚回来在左岸认识的林小姐，这不，转了半天才打听到原来是你表妹，早知道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让你给引荐不就完事了，还害得我瞎折腾了半天功夫。”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让你吃点苦头，还以为我们小小是那么容易追的女生呢，我可告诉你，这小小可是从小被我姨妈姨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就是朵清水芙蓉，你可别乱来吓着她了，你的那点花花肠子我还是知道点的，先提醒你了，可别欺负小小，要不我第一个要你好看。”
　　“看你说的哪儿的话，我还能把她给吃了不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疼还来不及呢，至于林市长嘛，等过两天我忙完，一定登门拜访，你也知道，这刚回来，老爷子那事多着呢！”
　　说完，又对着小小问道：“那天我看你跟历铭他们在一起，怎么你跟他们也很熟吗？”
　　小小没有想到邢成会这样问他，楞了一下，说：“不是特别熟，我现在在历式上班。”
　　“咦?小小，你认识历铭啊，我怎么没听姨妈跟我讲过，哎呀，那种满身铜臭的商人没什么好的，狡猾奸诈的。”
　　小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在底下一个劲的扯贾思忆的衣服，表示不满。可是贾思忆仿佛没看见一样，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留下小小和邢成两个人。两人坐在那里无比的尴尬，最起码小小是这样认为的。只听邢成一个人在那滔滔不绝，从德国留学讲到中国当代经济形势，到最后竟然帮小小张罗起工作来了。
　　小小对他这个人，包括他说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好不容易听他说完，小小很明确的拒绝他道：“邢先生，我对你没有丝毫的兴趣，而你对我，也应该不是认真的吧，我们的生活是不应该有什么交集的，所以以后咱们还是各走各的，不要再见面！”
　　“林小姐，你还没有试着了解过我，怎么就拒绝得如此彻底呢，我这人是比较耿直，有什么说什么，我就是对你有兴趣，对于你，我是势在必得。”
　　“话我已经说完了，我们是永远没有可能的。”说完，小小拿起包，准备出门。
　　“你表姐好像还不知道那天在左岸发生了什么吧，郑东不是她老公嘛，怎么都不告诉她呢？那个女服务员我看也不比思忆强到哪里去吗？我这个老同学的脾气，哎，我是好久没看见她爆发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当年的那个劲儿啊？”
　　小小停住了脚步：“这是别人的事，我劝你最好是少管。”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邢成一人坐在那里，他使劲捏住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折断了。“不是历铭看上的吗？我就是要跟你抢，让你们不能安生。”

　　小小从饭店里出来，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了历铭。
　　“喂，是历铭吗？我是林小小。”
　　历铭这时正在夏夏那陪他试菜，接到小小的电话有些小小的兴奋。
　　“我在夏夏这呢，有什么事吗？”
　　“嗯，有点事想跟你说，你方便吗？”
　　“没问题，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这里离夏夏那挺近的，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说完，林小小挂了电话，拦了辆车，往夏夏那里去了。
　　历铭接到电话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等小小，看见小小从车里下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小小朝着门口的历铭笑了笑，然后两人一起走进去，夏夏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再看看历铭，笑到：“小小，你可是我们历总带来的第一位女客，也应该是最后一位了吧。”
　　小小脸微微红了一下，历铭敲了夏夏个毛栗子，“还不快去做你的菜，明天就要走了，还磨蹭什么。”
　　“夏夏，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小小问。
　　“嗯，师傅那边催我回去了，可能是出来太久了，他舍不得了吧！”
　　“哦，那你一路顺风咯！”
　　“成你吉言，谢谢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厨房了。”
　　历铭把小小引进屋中，小小大致把刚刚见到邢成的过程说给历铭听了，当然忽略了邢成对他有好感的部分。
　　她不说这部分的原因有两点，第一她认为没什么必要，毕竟历铭也不是她什么人。第二，她也不想让历铭知道，毕竟那个人，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两人当下就决定要把这事情第一时间告诉郑东，毕竟他们都是旁观者，到底要怎么样决定还是应该听郑东的。
　　打了电话，不出十分钟，郑东和果果就到了，四个人坐相爱院子的回廊上，若有所思。夏夏还不望凑过来撂下两句风凉话：“当初后悔过一次，难道还想再来一次，怎一个蠢字了得！”
　　这话一出口，惊得再坐几人目瞪口呆。仔细想来，也的确是这个理。与其这样遮遮掩掩的怕被人捉住小辫子，倒不如自己说出来痛快。贾思忆是会痛苦一些时候，但是这婚姻毕竟没有爱情，即使勉强维持也是度日过年，到头来还是三个人都痛苦，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刀斩乱麻来的痛快。
　　郑东想明白了这个理，就说了出来，但是眼神是一直望着她的，他知道，这样的一步棋，小小夹在当中必然难做。
　　小小看着郑东眼神中的飘忽不定，再看看果果眼中那份隐忍的雀跃，终究是爱深的两个人，错，只怪造化弄人。她当即点点头，道：“你们不用担心，表姐那边我会帮着劝的，而且姨妈姨夫都是通情理的人，一定不会难为你们的，放心好了。”
　　郑都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小小，他知道，让一个女孩子接受这种背叛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像小小这样心思细腻又敏感的女生，不知道这样的事会不会给她造成影响，那不就苦了自己的弟兄了。他又看看历铭，脸上的柔情全部为眼前的可人绽放。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就是不知道当局者迷，要迷到什么时候。

　　晚上历铭没有照例送小小回家，而是带她来到郊外的一家废弃的厂房。小小不明思议的跟在后面，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可是别有洞天的。残破的墙壁沾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是中间的黑胶机却是极其醒目的，在国内，大家一般只是用DJ专用的CD机而已，这种搓盘是国外才用的，因为国内的乐手一般还没达到这种水平。但那是小小心中一个小小的梦想。
　　上大学时，朋友们都对未来充满的希望和憧憬时，她的愿望只是能为自己心爱的人奏出最为动感的乐律。虽然没有酒吧昏暗的灯光和一些为音乐尖叫的狂人们，但是小小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就要沸腾起来了。也许是压抑了太多的不安在心头，她急于想要舒展，想要释放。不知道身边的人怎么知道此刻她的心境，但是此刻，只是情不自禁的想要表达一种情感，是心有灵犀的默契，小小踮起脚，在历铭头上轻轻一吻，然后笑了笑，慧心的说了句：“谢谢。”
　　然后就听见震天的音乐声响起，强烈的渲染力仿佛带动了整个空间，让身体上的每个细胞都扩散开来，整个人有股恍然离世的冲动，就是这样张狂而放肆的小小，让历铭更深的疼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