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已走过》暮渔木鱼

14、第十四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历铭一直都在忙公司新产品的开发，开不完的会和看不完的文件，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下面的广告部看小小一眼。只在一天上班的时候在大厅里看到了她，然后就不知不觉的跟着她进了员工电梯，身边有无数的人和他微笑，打招呼，他只是淡淡的点头，可是那个他想看见的面庞却总是低着头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似的，好大的挫败感顿时袭来。当时，天知道他多想用手拨开那捋遮在她额前的发，好让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还好他的办公室是在顶层，所以在她出电梯的时候，理所当然的看到了他，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小小自从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思考郑东的问题，她是真的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还好，接下来一星期的工作一直都很忙碌，没有空闲乱想。其实也不是一件多复杂的事情，既然人家都已经解释过了，自己也不是主要的当事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这样大家也许都会过的比较开心。想开了之后，生活轻松了不少，期间她也给表姐打过电话不过也是聊聊家常，听到她似乎还是很幸福的样子，还口口声声的夸郑东体贴，终究是放下了心。

　　周末的时候，小小在家百无聊。凑巧，左岸的周老板打电话来，说最近的一个DJ前两天出了车祸，手受了些伤不是很灵活，所以请了假。他们一时间还找不到人，问小小最近有没有空，能不能先来带两天班，小小想了想，当时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多亏了周老板的帮忙。现在能帮多少是多少吧，答应了周老板自己这些天周末都有空，应该可以去帮忙，周老板连声道谢，说找到了人就可以不再麻烦你她。
　　DJ的工作一直是自己喜欢的，她喜欢手指在碟片上律动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整个音乐的主宰。这也是她唯一不被父亲知道的爱好，也这是因为这样，她才有机会能在父亲的掌控下逃脱，逃去千里之外寻找自己的爱，只是寻来的结果却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人总是这样，只有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所有的幻想才会破灭，才会真正的感到绝望自而选择放弃。
　　当时顾毅然决定要离开她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曾经爱的人选择这么突然的放弃与离开，她不懂，曾经的幸福是那样的触手可及，可是为什么在瞬间被颠覆了呢？她要去问个明白，她要亲自听他解释。
　　但是父亲却极力的阻挠，甚至告诉身边的每个亲戚和朋友都不准借钱给她，想让她知难而退。可是倔强的小小却不会屈服，正好看到左岸当时正急聘DJ，虽然她一直都是家长眼中的乖乖女，像左岸这样的地方的复杂性是可想而知的，也许一旦陷进去，想要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但是当时的情形也由不得她多想，就直接硬着头皮推门而近。
　　当时的左岸是间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经常来玩的人也比较简单，试了音之后，周老板拿很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小小，这样干净单纯的女孩子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话红酒绿的地方的，看她浑身散发出的不一样的气质，也定不是简单人家的女孩，为何会流落至此呢？也许是小小眼神中的执着打动了眼前的周老板，所以她很幸运的留了下来。而且很快就融入了酒吧的生活，和周围的同事们也相处的极其融洽，包括周老板，都和她成为了朋友。在左岸的一个月里，小小经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接触了以前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接触到得人群，才发现这世上其实很多人都是如此可爱的，也许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世或者过人的才华，但是他们简单而快乐，少了些追逐的诱惑，生活也可以是透明的。
　　晚上的时候，小小拿出了尘封在柜子里很久的那套黑色的紧身皮衣，套在身上，一些兴奋地元素仿佛一下子回来了，她似乎已经沉浸在震天的金属乐器当中。
　　再次走进左岸，才发现一切都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精致的装潢让纸醉金迷的气息泛滥的一塌糊涂，小小一瞬间有些犹豫，这样的左岸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可以让她肆意挥洒和释放的舞台了，毕竟想在这行生存下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风生水起的左岸呢，其中的猫腻都是不言而喻的。小小用力扯了扯身上的皮衣，一下子觉得紧了许多，让她有点穿不过气，她没有多留意身边的人，径直走进了周老板的办公室。
　　跟周老板谈好了工作的事情以后，周老板亲自陪着她出来，把她引到乐坛前，临走时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小小啊，现在的左岸已经不是当初的那间小酒吧了，往来的人也比较复杂，你自己要小心点，你是我请回来的，千万不要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小小慧心的笑了一下，说道：“周哥，我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放心吧！”
　　是啊，周老板想了想，小小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属于这里的，她似乎没有欲念，那些别人经不住的诱惑放在她面前也许一钱不值。自己的酒吧，这些年已经被弄的乌烟瘴气了，世俗如此谁都不得不低头啊！这次请小小回来，也是想让这里污浊的空气沉淀一下，小小的音乐，舒缓的能够让人安心，即使是重金属摇滚，在她的手下，也能打出不一样的韵味来。
　　城市的夜幕降临了，狡黠的月光让黑夜有了一些清亮的光辉，街道边的小摊小贩开始收拾工具准备回家入眠了。居民区的万家灯火宣告了一天忙碌生活得结束，历铭开着车，在街边吹风。刚刚结束了一场应酬，辛辣的酒味，虚假的笑容让他本能的想要逃避，但是既然回来了，担负起了这份责任，就不容许丝毫的退缩和迟疑，他是个负责人的人，不管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他总会一并承担下来的。
　　突然又想起了小小，不知道她这会在干什么呢?是抱着带零食做在沙发上看韩剧吗？还是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呢？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就把车子开到了小小家的楼下，往上面的窗户看去，里面一片漆黑，是睡了吗？才这么早，应该不是她的风格吧，那么能去哪儿呢？想着，历铭突然觉得很好笑，自己似乎已经是泥足深陷了，连人家的行踪都想要一并的掌握了。在彼此还没有彻底打开心扉的时候，适当的个人空间还是要给予的，要不逼的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想明白了，拿出电话，喊了强子和郑东出来，有些事他还是好奇的，也想问问清楚。大家约好了左岸见，历铭调转方向，呼啸而去。

　　进了左岸，就看见一群人在里面闹哄哄的，不像是寻常的喧嚣。走进了，才发现是最近刚从国外回来的省高院邢院长的公子，这人平时看起来就一副不安生的模样，在德国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出出风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看他手里抓住的女孩，早已泪眼婆娑，清澈的大眼睛泛着点点泪光更显得楚楚可怜。仔细看去，竟是上次在夏夏那里跟郑东在一起的女孩。朝着女该的眼神看过去，果然郑东就在边上，一只手已经按耐不住的握成拳头，另一只手被旁边的强子强行的拖住。左岸的周老板站在人群的中央，看着一眼怒气的邢少，再看旁边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时，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
　　“邢少，今天是我的碟没有打好，坏了您的兴致，要陪不是的也是我，跟这个小服务员没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您的酒，您要是不介意，这杯我替她喝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当时给今天在场的大家一个面子，您说好吗？”
　　邢少看了看这突然冒出来人，脸上浮起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原来这个酒吧还真是让自己惊喜不断呢，本也只是想逗逗眼前这个服务生，没想到却又自动送上门了一个。他用手抬起小小的下巴，看到了一张倔强但是清澈的脸。当然，此时吃惊的不止一人，近处的强子郑东，远处的历铭，都吓了一跳。小小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大家还来不及思考，就看见小小举起手中的杯子，头一仰，全数喝了下去。此时的历铭早以按耐不住，健步走到小小身边，开口笑到：“邢少，这刚一回国就闹这么一出？”
　　邢成看清楚了眼前的来人，走上前去，说道：“呦，这不是历总吗？怎么，没跟深深去旅行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又回来潇洒了？”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看你说的，我也只是关心一下你和深深吗？”
　　“哦，是吗?那我应该谢谢邢少的关心了。”
　　“那是当然，想不到你也回来了，那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呢，今天，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