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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爷是个真道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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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朝妇孺皆知的事情——罄王王爷是个真道士,罄王妃是个假半仙。
其实,这事还要从大家不知道罄王爷叶成帷是个道士的时候说起。
(一)
罄王爷是个怪人。至少罄王府上上下都是这么觉得。
身为当今太后所出的嫡子,也是皇上的亲弟弟,罄王不但从来不上朝,还纳了满屋子的侍妾。但是,罄王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情——纳妾后从不召见。
所以,坊间流传,罄王是个风花雪月的糜烂王爷,起初整日泡在王府享受美色,因为召见过度得了病,所以如今只纳妾不让妾侍寝。
罄王叶成帷第一次听见这个传言之时,正在为自己新建的醉花台取名看风水。听到这个消息,叶成帷委屈得差点捏碎手里的罗盘。
叶成帷委屈啊!这里的苦,只有叶成帷自己知道。
这大景的京城繁华锦绣,代表着盛世的开端。除了皇宫,当以罄王府最为气派。
罄王府的砖墙,比秦砖要艳丽,那房上的瓦片,比汉瓦雕刻图案得还栩栩如生。
叶成帷王府内的倚靠在檀木榻上,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那猫胖得出奇,躺在叶成帷怀里睡觉,从远处看,像极了一坨巨型海参。
“王爷!双影妹妹连您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就有身孕了!此事王爷一定要查清楚啊!”
叶成帷看着跪在他眼前,这个表面为自己担心,实则忍不住露出笑容,妆容艳丽的女子,叶成帷好看的眉目一皱。
“那个……这位姑娘,你是我府上的丫鬟吗?”
听见这话,女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王爷,妾身是半年前皇上指给您的侍妾啊!”
“……是吗?本王怎么不记得?”
叶成帷身后的贴身侍卫秦川小声提醒他:“王爷,半年前皇上的确为您从宫女里面挑了个出挑的,指来王府做侍妾。”
“哦。”
叶成帷连看也不看她,直接吩咐道:“此人巧舌如簧,搬弄是非,打发到府外。”
“是。”
门口的几个侍卫不顾女子的叫喊,直接将其硬拉出去。
“那个双影是怎么回事?”
叶成帷清秀的脸上充满大大的疑问。
“回王爷,双影是魏昭仪的庶妹,一年前皇上指给您做侍妾的。”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双影她前日被御医查出是喜脉,已经三个多月了……”
“哦……嗯?所以这孩子是谁的?”
叶成帷着实吃了一惊,从榻上坐起,怀中的猫被他吵醒,不情愿地“喵”了一声。
“她……怎么也不说,恐怕要王爷自己去问。”
叶成帷慢慢抚摸着怀中的海参猫打了个哈欠。
“本王懒得去,你去把人叫来吧。”
不一会儿,秦川身后便跟来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
此时的叶成帷坐在大殿中间的椅子上,然而脸上还是一副慵懒的模样。
“你是双影?”
双影没有回答,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敢抬。
“来人,赐座。”
除了秦川,在场的侍从听见了,都一愣——王爷怎么对“绿”了他的侍妾不但不打不骂,反而还给她赐座呢?
侍从哪里敢多问,愣了几秒便将凳子放在双影面前。
双影也不知叶成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没有动地方。
叶成帷使了个眼色,秦川会意,遣走了在场的侍从。
“这位姑娘,你不用害怕,本王并没有恶意。”
叶成帷让秦川扶起双影坐到椅子上,又打了个哈欠。
“姑娘虽是皇兄指来罄王府的,但姑娘与我之间素不相识,如今怀有身孕,我应是成全你们才对。”
双影听见这话一愣,终于敢抬起头面对叶成帷:“妾身入府前便听闻王爷侍妾成群,却从不召见侍妾,敢问王爷这是作甚?”
“对于这件事,本王不方便说,姑娘还是莫要问了。”就在此时,门外闯进一个侍卫,见到双影,连忙上前抱住。
“双影,你怎么样了?”
双影看着侍卫,眼里充满泪花。
“归远……你怎么来了?”
“方才听闻,罄王爷知晓我们的事情……我怕你出事。双影,我们今世做不得夫妻,一起共赴黄泉也好。”
如此伉俪情深的秀恩爱,单身狗叶成帷毫无存在感地弱弱的说了一句:“那个……我没说赐死你们吧?”
“罄王爷!时至今日,有些话,奴才不得不说。”
那个叫归远的侍卫护着双影,向叶成帷大声质问:“既然王爷从不召见侍妾,为何要纳妾呢?奴才与双影青梅竹马,只是因奴才家境贫寒,娶不得双影。可双影自从入了王府,今日是头一次见到王爷您,双影入府前,奴才还期盼双影得到一个好归宿,可王爷此等做法,让奴才怎能放得下双影!”
叶成帷被归远劈头盖脸骂一顿,倒是没有生气:“好,有胆识。秦川,取五百两银子,放他们走。”
归远愣了半天,又看了看双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蹭了几步,直抱叶成帷大腿。
“多谢王爷成全!王爷,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王爷的大恩大德,奴才无以为报……”
“行了行了,本王乏了,秦川你去送他们吧。”
那只海参猫这时凑到叶成帷腿前,叶成帷一把抱起它。
“海参,今天是想吃清蒸鲈鱼呢?还是红烧鲤鱼?”
(二)
叶成帷本就不是喜欢管事的人,今日一事,扰得叶成帷头疼,他晚膳没用,准备在偏殿歇息。
叶成帷累极了,外衣也不脱,直接钻进被窝。
叶成帷惬意地翻了个身,回头看见自己对面有一张女人娇嫩面容。
“王爷乏了,那就让妾身今日来伺候王爷吧~”
若不是叶成帷事先看她身上没有阴气,叶成帷就把她当成鬼,往她身上撒符咒了。
不过叶成帷也着实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去。
“哐!”王爷摔下了床,犹如受惊的小兔一般坐在地上。
“来人!有刺客!”
坊间流传,罄王爷被绿后,杀其妾,有江湖侠客不满,特来行刺。
叶成帷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帮皇上宫中驱鬼,他手中的桃木剑在听见此传言之时,被他折断。
叶成帷哀叹:“人心可畏……三人成虎啊!”
其实,叶成帷与坊间流传的形象截然不同。
叶成帷是先帝幺子,也是皇帝叶成扆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他自小体弱多病,后来一个云游的道士救了他,并且收其为徒,自小在宫里学习道术。如今长到十七八岁,下至算卦看风水,上至捉鬼降妖,叶成帷可谓是道术界里拔尖的。
但是,叶成帷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明面上顾忌皇家颜面,自然不可对外说自己是道士,所以暗地里叶成帷化名“阿烨”,在京城偷开了一家算命馆。
太平盛世,本无过多事端起初,不过因为叶成帷的清俊容貌,惹得世家小姐们纷纷花重金算命。即使叶成帷对那些姑娘们毒舌面冷,也阻挡不住她们对叶成帷美貌的向往。
然而,最近这些时日,叶成帷的生意却十分冷清。
原因很简单,东市那边来了一个比他还好看、而且嘴还甜的算命先生。
经秦川打听,那个算命先生叫花如锦,人称“花半仙”。
叶成帷对于抢自己生意这件事,其实并不生气,只是想知道,这个“花半仙”到底有多大本事。
于是,叶成帷以罄王的身份,召见了这个抢他生意的花如锦。
不得不说,这个花如锦确实是好看,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嫩嫩,若是穿上女装,毕竟是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就是……
叶成帷瞧着这个比他矮了不止一头的半仙,心里直琢磨
嗯,大约是年纪小,所以还没长高。
叶成帷听秦川说,花如锦见到他之前,本是自视清高,开了五千两白银的高价,又给了五百两的定金,才把这摆着脸色的花如锦请来。
可不知怎的,花如锦一见到叶成帷,那眼神就像打了当年光棍的男人遇见了漂亮姑娘一样。
花如锦自己都未发觉的咽了口。水:“不知王爷找草民来所为何事?”
“太后宫里最近常有女子哭泣之声,本王觉得邪乎,所以请花半仙来看看。”
“尚可……只是,这抓鬼需要消耗草民大量元气……”
叶成帷听到此处,便知道这半仙是假的——抓鬼不会消耗什么寿元,花如锦这么说,不过是想抬高价格罢了。
叶成帷也不急拆穿:“不如这样吧,本王出五百金来请半仙除鬼如何?”
花如锦眼睛都直了,头点得像鸡啄食一般。
“草民遵命!别说是女鬼了,就算是旱魃在世,草民也给它打得落花流水!”
此时此刻,站在叶成帷身后的秦川,脑海中想到一个词——班门弄斧。
叶成帷领着花如锦来到皇宫,花如锦见过最豪华的地方,就是刚刚去的罄王府了。现在又见到皇宫中的一景一物,再望向远方似有被薄雾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恨不得敲开脚下的汉白玉铺成的地面直接带走。
“花半仙,前面就是太后所住的长生宫了。”
“嗯,在此处便见得煞气,可见此厉鬼之凶险呐。”
花如锦撒谎都不打草稿,还说得如此正经的本事,着实让叶成帷佩服。
“半仙,那该怎么办?”
叶成帷装成一脸惊慌的样子配合花如锦,秦川不禁在心里吐槽他们两个戏精。
“准备黑狗血、柳枝、牛眼泪……”
花如锦清清嗓子,面露凝重:“今晚亥时,草民在太后娘娘宫中布阵,把这恶灵拿下!”
(三)
眼下,花如锦因为金钱和叶成帷美貌的诱惑下,在其面前夸下海口,如今亥时将至,越发紧张了。
“秦……秦大人,这皇宫内,何时出现的鬼怪?”
花如锦试探性地问了问。
“奴才常年跟在王爷身边,并不知这事中缘由。只是……”
秦川故意露出凝重的神情:“听说,那女鬼半夜会在殿前唱《牡丹亭》,声音并没有婉转清丽,而是闻着瑟瑟发抖。”
花如锦早已脑补出那个画面,不禁一阵瑟缩。
“半仙,您不会是怕了吧?”
“怎么可能?想当年我曾与那红衣厉鬼大战十几个回合……”
花如锦吹牛吹得正高兴时,长生宫中传来吟唱: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
此情此景,再婉转的曲儿也让人听了瘆得慌。
“半仙,请吧。”
秦川和花如锦一同进了长生宫,
可就在花如锦进去不久,宫门却关闭了,身后的秦川也不知去向。
花如锦是吓惨了,瞧着殿内站着一个影子,也不敢过去,只是愣在院中。
突然,那个影子慢慢向她靠近。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瑱……”
那个影子边唱曲边向她走来,花如锦逐渐看清,这是穿着戏服头发却把脸遮挡住的一个人。
“鬼……”
花如锦哪里还有半仙的气质,连忙靠着打不开的大门,手捂着脸,生怕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上天可能是听到了花如锦的虔诚的求救。“啪”的一声,宫门自己打开了。
花如锦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股脑的不知跑到了哪里,面对水塘发呆,觉得自己骗了太后和王爷,翌日脑袋就会搬家。
此时的叶成帷跟在花如锦后面,见花如锦一脸愁苦,上前面带得意的拍了拍她的肩。
叶成帷连句话还没说,花如锦不知道后面有人跟着,加上惊吓过度,脚下一滑,栽进池塘里。
叶成帷瞧着池塘里面被淹得冒泡的花如锦,顾不得其他,叶成帷直接跳下池塘把花如锦救上来。
叶成帷抱着怀里轻轻软软的花如锦,不禁想起自己和师父一起修道的日子,那时候,自己一身轻松。
叶成帷还没感叹多久,就瞧见花如锦那散开如墨般的长发。
花如锦是个女的!
吓得叶成帷险些没把怀里的花如锦重新扔回池塘。
“咳咳……”
花如锦也醒了,睁眼便看见叶成帷那张清秀的脸贴得那么近,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是女子?”
大约是因叶成帷头一次如此抱着女孩子,见花如锦醒了,连忙把她扔到地上,别过头,感觉自己脸上通红。
“什么!你发现了?呜呜呜我还没嫁人呢,你这个登徒子!”
花如锦早就在坊间听说过罄王的好色的名声,今日此情此景,花如锦以为叶成帷对自己做了什么,环抱自己的双膝开始干嚎。
“你可别诬赖别人!你方才掉进水里是我把你救上来的!”
“呜呜呜……整个大景谁人不知,罄王是个色王爷!要不是看上你出那么多钱,我才不会来见你这个登徒子!”
听见“坊间”二字,叶成帷气得嘴唇发抖。待缓下心情,才一本正经的回归到了正经事上。
“本王早就知道你是个假半仙,你欺骗本王和太后,该当何罪啊?”
(四)
“呜呜呜,你欺负人!”
花如锦哭得梨花带雨,叶成帷却无动于衷。
“你哭也没用,本王现在很生气!”
“王爷,您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若是生气的话,会长皱纹的。”
“行了,你真以为本王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花如锦又立刻讨好叶成帷:“王爷,那五百两……”
叶成帷嘴角一抽:“你不提本王都忘了,明日把那五百两送来。”
“王爷……五百两连您王府里一个花瓶都抵不上,您就……”
“谁说的?罄王府快穷死了,皇兄也不给我钱……”
见叶成帷还是不肯让步,花如锦愁得不行:“可是……我已经把钱花了……”
“花了?都花了?”
花如锦垂眸不看叶成帷,算是默认了。
“半天时间你花了五百两?”
花如锦小声嘀咕:“我……我买下东市那间房子做算命馆之时,是借钱买的,今日……我都还上了。”
叶成帷有些不解,虽说东市房价甚贵,但买一间小店倒也不至于花五百两。
“你这笨丫头,被人骗了都不知道,那房子也就值二百两!”
花如锦听了,眼泪又落了下来:“呜呜呜,我要杀了卖我房子的那个叶景翳。”
“你认识叶景翳?”
“王爷也认识?难不成此人是哪个富商巨贾?”
花如锦觉着,只要把叶成帷当靠山,这被骗的三百两就有希望拿回来。
于是,她也不要什么颜面了,一把抱住叶成帷胳膊,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个叶景翳欺骗良家少女,实属可恶,求王爷做主啊!”
“……你知道叶景翳是谁吗?”
花如锦理直气壮:“不知道!不过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名字。”
“……叶景翳是太子。”
“呜呜呜!为什么你们堂堂皇宫贵族,和我这个庶民过不去!”
叶成帷见花如锦哭得可怜,也不知怎么安慰,有些束手无策。
“别忘了,你还欠我五百两,明日若是还不上……”
“呜呜呜!我……我不想掉脑袋……”
一阵风吹过,叶成帷身上一阵寒颤,叶成帷反应过来,他与花如锦二人身上混身湿透。
“行了,本王也不想为难你,你就给本王当丫鬟,直到五百两还完为止。”
“王爷,我有个问题。”
花如锦试探性地凑到叶成帷身边:“坊间流传,您召见过度那件事,是真的吗?”
然后,叶成帷忍住把花如锦扔回池塘的想法,把她揪回了罄王府。
哼,回去再收拾这个臭丫头。
(五)
花如锦身为叶成帷身边唯一一个贴身丫鬟,并没有做到丫鬟的一点职责。
花如锦当差的第一天,叶成帷就拉着她去了东宫。
“叶景翳。”
叶成帷对待叶景翳,丝毫没有按照规矩对待太子的恭敬。
“叶成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孤大名!叫孤太子!”
叶景翳一身玄袍上面用金线绣着蟒纹,在阳光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配上叶景翳那有几分像叶成帷的脸,如果不开口,看上一定是位清俊如玉的世家公子。
“叶景翳,我找你有正经事。”
叶景翳凤眼微眯:“父皇又想给你找小妾了?”
“……”
花如锦瞧着脸憋得通红的叶成帷,有些不明白他们叔侄二人的对话。
“花如锦?你为何在此?”
叶景翳终于发现了叶成帷身后的花如锦,又瞧了眼叶成帷,好像悟出了什么。
“叶成帷,你不会是看上花如锦,想让孤求父皇成全你们吧?”
不得不说,叶景翳的脑洞着实是大得很。
叶成帷揉起眉心:“东市那房子,是你卖给花如锦的吧?”
“是啊。”
叶景翳丝毫没有明白叶成帷的为何这样问。
“那房子顶多值二百两,你却卖给花如锦五百两,如今花如锦欠着我的债无力偿还,你却骗了她,我总该来讨要说法。”
“这小妮子,当初来我手下开的客栈刷盘子,一直挑吃挑喝,有次把邻国进贡的百年老参吃了,孤才多要她三百两,多吗!”
“原来……那个萝卜是百年人参啊!我说吃了怎么还流鼻血呢……”
叶成帷满头黑线:“花如锦!”
(六)
叶成帷病了。
因那日救落水的花如锦,受了风寒,又在叶景翳面前出了糗,气得叶成帷虚弱得只想抱着海参躺在床上。
“王爷……您怎么样了?”花如锦讨好的端来一碗药。
叶成帷连架都懒得和花如锦吵,却仍然别着性子:“我……我不吃药……”
“王爷,莫要这样,您不吃药是小事,关键……您病危前立字据,不需要我换那五百两。”
“你……给我出去。”
“王爷,这可是您说让我出去的,那我就去睡觉了!”
花如锦也没有去看叶成帷那张气得发黑的脸,连跑带颠的出了侧房。
“哟,罄王这是在里面生气了?”
花如锦刚走出门,迎面来了个中年男人。他看似已到不惑之年,倒是也相貌堂堂,又混身散发中年男人独有的成熟魅力,如一块磁石,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开始花如锦总觉得这男人和叶成帷哪里有几分相似。
花如锦有些迷惑:“这位大人,您找谁?”
“这里是罄王府,当然是找罄王了。”
那人没有给花如锦回话的机会,直接进了屋。
偏殿内,被花如锦气得差点吐血的叶成帷,正抱着海参躺在床上。
“哟,这是怎么了?罄王爷开起来很生气啊。”
方才和花如锦搭话的人,这时已走到偏殿,瞧着在床上躺尸的叶成帷,一阵调侃。
“真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叶成帷对这人说话倒算客气,不过话里带着一股火。药味。
“你多日未见母后,母后很是惦记你。朕今日有空,特意替母后来看看。”
“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好得很。”
原来这个看上去魅力十足的中年男人就是皇帝叶成扆。
“成帷。”
叶成扆唤了声叶成帷,手也没闲着,一把夺过叶成帷怀中的海参,惹得海参不情愿的喵喵直叫。
“方才照顾你的丫鬟忒不懂规矩了,一会儿朕就去责罚她。”
“不行!”
叶成帷猛地坐起来,却因为太过用力,咳嗽不止。
“诶呦,朕就随口说说罢了,你激动什么?”
“那丫头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她可不能有事。”
叶成扆挑眉:“这醉翁之意不在酒,朕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云收雨过波添,楼高水冷瓜甜,绿树阴垂画檐。
夏日将近,叶成帷的风寒好得也差不多了。他风寒好转前的那些时日,花如锦也没少和他斗嘴,不过皆以叶成帷威胁花如锦,从五百两白银里增加利息为收尾。
叶成帷最近兴致正好,一直张罗着京郊看他新建好的醉花台。
“诶嘿嘿,王爷,带我一个呗。”
花如锦以乡下人的目光满脸憧憬,望向叶成帷。
“想去?今儿晚上来找我。”
“……这,不好吧?”
花如锦双颊通红,有些害羞。
“有何不妥?”
叶成帷丝毫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不行不行,我还没嫁人,我是正经人……”
“嗯?本王就想让你打扫一下偏殿,为何不正经?不对,你不会想歪了吧?”
“??……叶成帷!你真是个登徒子!”
花如锦抹着眼泪一溜烟跑了,叶成帷表示,女人心难猜,还是抱着海参好。
即使这样,叶成帷还是带着花如锦一起去了郊外。
这下花如锦才知道,叶成帷为什么如此喜欢醉花台了。
在如此仙境之地,大家心情都很好,秦川也学会了打趣叶成帷:
“王爷,醉花台虽好,可却缺了位女主人。”
花如锦在后面恶狠狠地揪着树枝,如同那些树枝和她有仇一样,嘴里也不闲着:
“哼,谁要做了他媳妇儿,估计得被他气死!”
“花如锦,你越发大胆了,害得本王现在就想向你讨债了……”
花如锦识趣地闭上嘴,又揪了把自己面前的草。
“诶呦!”
花如锦一个不留神,被花枝上的刺扎到了手指,眉头一皱。
“你这个笨丫头,好端端的揪它作甚?”
叶成帷瞧那花如锦,被花枝扎得眼泪直在眼眶打转,一把便抓住花如锦的手查看情况。
“都怪你!若不是你气我,我能这样吗?”
“方才是你先说我的吧?”
花如锦的手被叶成帷握着,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扎进了两根刺,只是一个劲儿的叫喊。
叶成帷打发秦川去拿药,他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花如锦的手。
“好了,一点也不疼。”
叶成帷向着花如锦的手轻轻吹了吹,眉目中温柔得如含着一汪水。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爷这么温柔,我还不大适应……其实吧,我觉得王爷这样挺好的……”
花如锦的话还未说完,叶成帷就一下子揪出扎在她手上的刺。
花如锦决定收回刚刚说的话。
(七)
醉花台确实比罄王府中好得多。主台的檐角四边高高翘起,像极了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四周种植了苍翠的树,淡雅清浅。
叶成帷的视线透过珍珠帘幕,直视正在黄花阔桌旁打瞌睡的花如锦。
“花如锦,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
“去!当然去!”
花如锦并不懂欣赏醉花台的美,只知道那醉花台的梁柱上镶嵌的翡翠抠下来应该很值钱。不过羡慕着看了几天,也就腻歪了。
一旁的秦川提醒着:“王爷,那山附近常有山贼,您确定要去么?”
“哼,一群强盗,本王怕他们?”
叶成帷不管那些,自己坐上心爱的小轿子,而花如锦不算太情愿的跟着。
“到底是王爷身子金贵,迈不出步子,小心胖得像海参一样。”
“胖的好像是你吧?”
听着叶成帷反讽自己,花如锦在脑海里想了反驳他无数个词儿。可话到嘴边,看着叶成帷清瘦的身段,又低头捏了捏因为罄王府伙食太好,而长出来的赘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前……前面树上有梅子,我去摘些回来,随后就来。”
也不知是真想吃梅子,还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花如锦一溜烟跑了老远。
“这丫头真喜欢生气,不过也真是挺可爱的。”
正在叶成帷琢磨,一会儿该如何让悄无声息的哄花如锦之时,轿子外面却响起打斗声以及惨叫。
叶成帷心惊不妙,伸手把轿子的帘布掀开一个小缝。
几个蒙面人握着带血的刀,而几个抬轿的轿夫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外面的人倒是也没有进轿子,叶成帷也没有出去,就一直这样僵持好久后,从不远处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喊声:“王爷!这个梅子真是又甜又多汁!”
对于叶成帷来说,那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他顾不得其他,一下子从轿子里冲出来,向怀抱一捧梅子,不明所以的花如锦奔去。
那几个蒙面人提起刀向花如锦刺去,好在叶成帷略快几步,抱着花如锦躲过那刀锋。
叶成帷情急之下拿出抓鬼用的桃木剑,没挡几下,就被蒙面人砍成了桃木块。
叶成帷没有了办法,只能拉着花如锦逃跑。此时的花如锦除了边跑边叫,不过跑得很快,可是没多久力气用尽了,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几个蒙面人已经来到他二人面前。叶成帷淡定的抱起花如锦,再次轻巧的躲过蒙面人的刀锋,但是跑着跑着,也没了力气,一个不留神滚下了山坡。
“花如锦,你怎么样了?”
叶成帷抱着花如锦滚下山坡,起身先去看一旁的花如锦。
只见花如锦腹前一片殷红,最为乍眼。
“花如锦!你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叶成帷的眼逐渐被眼泪模糊,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叶成帷在心里祈祷,不,花如锦还不能死,她还没有还自己五百两,还没有和她斗嘴斗得尽兴,他还没有……
“王爷,你怎么了?”
花如锦滚得有点头晕,晕晕乎乎地缓过神,就看见哭得都喘不出气的叶成帷。
“呀,我的梅子都压坏了!还沾了我一身!”
看着花如锦哭唧唧的摸着自己腹间被压得殷红梅子汁,叶成帷瞬间明白了。
“你没事就好……”
叶成帷想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却觉得自己胳膊一阵疼痛。
“嘶……”
之前只顾着花如锦,叶成帷并未发现自己的胳膊在方才大乱中,被蒙面人伤到。
“王爷,你别死啊……”
花如锦果然是最不会说话的,一说话就能气死叶成帷。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我……”
叶成帷气息不稳,连同花如锦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成帷满胳膊都是血,花如锦都吓傻了,一直在哭,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爷……呜呜王爷……”
“乖,别哭。花如锦……答应我一件事。”
叶成帷用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花如锦的头。
“我答应,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答应我……若我们逃了出去,做罄王妃好不好?”
花如锦愣了一会儿,旋即又点头答应。
“王爷罄王爷!”
叶成帷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管不了是谁他远处叫他,便昏睡过去。
叶成帷醒的时候,发现身处一间竹屋中的木床上,花如锦在他身旁睡得正香。
“王爷醒了?”
他向门口望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双影?你怎么在这?”
“自从王爷放妾身与夫君二人出府,妾身便随夫君住于此地,碰巧夫君在山下砍柴,遇见了王爷于如锦姑娘……”
花如锦也被他二人的对话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见叶成帷醒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直接抱了上去,然而说出的话还是那么扎叶成帷的耳朵:
“叶成帷你这个大混蛋!真是吓死我了!”
“乖,我没事。”
叶成帷不想和花如锦斗嘴了,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哼!你以为本姑娘是在关心你?本姑娘不过就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双影扶着肚子,见叶成帷与花如锦二人如此,又想到叶成帷昏迷时,花如锦哭着照顾他的情景,也调侃起来:
“王爷以前不肯娶个姑娘做王妃,如今王妃这个位置开是有主了。”
叶成帷听着双影这么说,也趁此机会,一把握住花如锦的手:
“花如锦……不,阿锦,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如果我们脱险了,你愿不愿意做……做罄王妃?”
“做罄王妃就不用还那五百两了,而且作为叶景翳的婶婶,你还可以要会他坑你的钱。”
原本迟疑的花如锦听见这话,顿时点头:
“好!我答应!”
有那么一瞬间,叶成帷有些怀疑花如锦是想跟他在一起,还是跟钱在一起……
“不行,我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花如锦随机又摇了摇头。
“虽然你有钱,但你有那么多妾,还是个色胚王爷,跟你在一起我亏了。”
“这……事已至此,我跟你说实话吧!”
于是,叶成帷终于说出了只有那个秘密。
(八)
这叶成扆与叶成帷,虽然都是太后所出,但叶成帷与当今皇帝叶成扆相差二十三岁。
叶成帷三岁那年,先帝离世。此后叶成帷便病难不断。
后来遇见了云游的道士,那个道士说,叶成帷八字太弱,加冠之前需要身边有辛卯年庚午时出生的人在一起,方可无事。
于是,朝廷上下以各种缘由,命人寻找辛卯年庚午时出生的男女,男子培养做侍卫,女子做侍女。稍待叶成帷大了点,干脆让女子以侍妾的身份进王府。
当然,世人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叶成帷也想着,待加冠后遣散那些侍妾,可经过坊间那么一传,叶成帷自然是有苦说不出。
“原来……你是个好王爷啊!”
“哼,本王一直都寻着一个自己心爱的姑娘做王妃呢。如今看来,我觉得你很合适……”
花如锦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半晌过后,突然吧唧一口,亲上叶成帷的脸颊。
“叶成帷,本姑娘答应做你的王妃了!”
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
这日子,是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