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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喜欢上了一个无趣的少年 半夏喜欢 ...

  •   半夏喜欢枳南,一直喜欢到南极有了夏天。
      (一 )
      我喜欢上了一个无趣的少年。是真的很无聊的那种。他可以把一个鲜活的话题说到乏味无趣,他可以化神奇为腐朽。
      就比如,我春节的时候和他说“新年快乐”,他不会回复我;我故意找理由托他帮我改文章, 他也只会和我说关于修改文章的话;就连他的网名“楼阙”,都是他边走在楼群中边起的。
      唔,我觉得我喜欢他是在自己找罪受。
      大概,我是喜欢他澄澈的眼瞳,干净的笑容以及当年蹲在杨树下听我讲故事的样子吧。
      “喂,枳南……”
      听到我呼唤他的声音,他回过头来,仅仅看他那双澄澈的眼眸,便会看得我小鹿乱撞。
      “什么事呢?”
      他的嗓音很有磁性,我一时沉迷其中,竟忘了刚才想问的问题。
      “呃……上次我交的稿子,还请你指教一下。”
      “哦,好的。”
      他亲和力的微笑着,但是口中的话却让我不知该何以应答。
      “那个……”
      “嗯?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谢谢你能帮我看稿子。”
      七年了,我还是不敢把那四个字说出口。
      半夏喜欢枳南,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
      (二)
      认识枳南那年,我十五岁。
      暮夏是九月的风,很有亲和力。
      开学第一天报到,假期的美好使我留恋,不愿重复开学枯燥的日子。我有些不情愿地走进校门。
      暮夏依然很炎热,开学当日天气很好,天空蓝的透明透亮,没有一片云彩。
      梧桐树下的告示板上张贴着新生姓名与班级。
      我有些近视,仔细眯起眼,认认真真的看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名字。顺着名字看去,“高一年级四班”的大字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夏夏,你在这里啊。”
      “之之,我分到十二班啦。”
      我初中相识的好姐妹之之,与我考到同一所学校,这并不意外;现在我们最好奇的,是之之分到了哪个班级。
      我正想着,顺着自己的名字往上瞟了眼,却意外发现之之的名字。
      看见之之和我分到一个班级,坏事情瞬间抛到脑后,我咧开嘴傻笑:
      “之之!你和我是同一班的哦!”
      听到这话的之之也乐了,我们不管周围同学怪异的目光,相拥在一起。
      我们两个手牵手,哼着小调去报到。
      果然,事物的变化是随着心情的变化所变化的。
      再看那校园中依然翠绿的藤蔓、栅栏上圆滚滚的葫芦,都是像眼中自带清新日系滤镜一样,万物皆可爱,一切都是最美好的。
      报到结束,我们便可以回家了。刚报到完,我就兴奋地冲到之之身旁,拉住之之的胳膊就向外跑。
      “之之!我们去喝柠檬气泡水……”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在走廊拐角处撞见迎面而来人的怀中。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枳南。
      枳南的身上有一股薄荷的清新,闻起来会令人贪恋这个味道。
      “夏夏!你没事吧?”
      之之的呼唤使我缓过神,抬眼向上望去,一张少年的脸庞闯进我眼底。
      比我高了一头的枳南,清秀的面容毫无瑕疵,一双星眸璀璨夺目,澄澈的眼瞳中怀揣着我看不透东西。
      枳南离我很近,近到我可以感触到他的呼吸起伏。
      第一次离除了我爸的异性这么近距离,我脸颊发烫,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欢脱,赶紧躲到之之身后。
      “不……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眼前这个面无瑕疵的少年,居然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待枳南走远,我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啊。”
      因为这件事情,我对于枳南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十五六岁年纪的烦恼,不过是今天的作业、明天的预习,以及下周的考试。
      我也不例外,身为合格的偏科少女,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上不喜欢的课就会有小动作,要么睡觉发呆。就连班主任也已经对我无可奈何。
      由于我太善谈了,只要一个话题,便能引起我一堂课的话。
      经过几名科任老师的“投诉”,班主任已经给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同桌。
      大概是因为我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吧,即使我不和同学说话,他们也会主动和我交谈。就这样,刚过去半个学期,全班四十多人,几乎都和我做过同桌。
      班主任早已经对我无言以对,只能放出“大招”。
      枳南成为我的新同桌。
      枳南这个人,是全年组公认的好看,可惜是个“哑巴”。
      除了上课回答问题,我们几乎没见过他说话。
      要说班主任这次真的是下定了决心,居然让枳南这个话废当我的同桌。
      对于和极品话废聊天,我是真的没有兴趣的。所以,枳南当上我的同桌以后,我便也在课堂上当起了安静优雅的少女。
      班主任看到我这么安静,高兴得不得了,再也没有考虑过给我换同桌。
      当初的我,以为会就这样到高二分文理科。
      五月的蝉鸣是迎接夏日开端。按照惯例,一如既往地,晚自习的我边在本子上写小说,边想着剧情的发展。即使下课,也依然沉浸在自己想的剧情中。
      “那个……你……”
      听到如此干净具有磁性的少年音,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在想“这声音真好听”,而是满脑子的惊讶——枳南居然说话了!
      我抬起头,余光瞥见周围的同学也像我一样,正好奇的盯着枳南。
      (三)
      此时的枳南正在用那双如一泓清泉一般清澈的眼眸盯着我看。
      我一时间被他盯得慌了神,胳膊不小心碰掉我放在课桌上,笔帽上镶嵌着胖兔子的圆珠笔。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枳南弯下腰捡起笔。
      “谢谢……”
      我伸手想接过笔,没想到枳南却没有把笔给我的意思。
      “你是有话对我说吗?”
      枳南身上的薄荷香很好闻,离他距离远一些,需要仔细闻才可以闻出。清凉的味道淡雅中夹杂着些许清凉,百闻不腻。
      我深吸了一大口薄荷香,然后缓出一口气问他。
      “没事。”
      他把兔子笔放到我的课桌上,别过头去,不再看我。
      在几日后的周五放学后,我爸妈恰好都赶上出差。恰好赶上双休日,索性之之陪我住一晚上。迫不及待地,我和之之放学后就在我的家里用电脑看上了日式恐怖片。
      我们俩坐在榻榻米上,将空调的温度开得老底,恐怖片有些吓人,我们两个人蜷缩在一起,蒙毯子啃着西瓜。
      “叮铃——”
      正看到女高中生家门外有未知的人按门铃,房门的门铃便响了起来,吓得我端着波子气泡水的手抖了抖。
      之之也有些害怕,但仍然和我一起蒙着毯子走到门口。
      我盯着猫眼,门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眉眼间柔得宛如水波的青年。
      “小寒哥!”
      我兴奋地开了门,拥抱起那个青年。
      微寒是我爸同事的儿子,比我大上六岁。有句话叫“三岁一个代沟”,不过拥有两个代沟的我们,却从小玩得很好。
      微寒的妈妈在他年幼时病逝,他的爸爸又给他找了个继母。经历了这么多的微寒,自小就很懂事。
      小时候和我玩的时候,也是一向谦让我,学习又好,是我妈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夏夏,好久不见呐。”
      微寒俯身递给我一大包零食,我也不客气,兴奋地道谢接过。
      这时我才发现,微寒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衬衫面无表情的少年。
      是枳南。
      之之和我见到枳南,都有些不明所以。微寒见到我们直直地盯着枳南,赶忙介绍:
      “哦对了,这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枳南。”
      枳南是微寒的弟弟。
      这是我十五岁才知道的事情。
      以前,我只听我爸说过,微寒爸还有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
      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枳南便是只活在微寒口中,微寒同父异母的弟弟。
      枳南这个话废,性格一点也不想微寒一样一样温柔,我不禁感叹“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原来你们是同学啊。”
      笑呵呵的微寒和万年面瘫的枳南成了鲜明的对比。
      “啊,原来小寒哥买了哈密瓜呀,我去切哈密瓜。”
      “小南,你也去帮夏夏。。”
      我刚以为自己逃脱了那枳南存在的尴尬气氛,却没想到微寒叫枳南帮我切瓜,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
      果不其然,我和枳南自顾自地一人切一个瓜,他切得快,一会便切好了。
      “半夏。”
      第一次听到枳南叫我的名字,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恰好撞上他眼中的浅浅星辰。
      “你……你和别人同桌的时候,为什么会和他们说话,而和我同桌,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由得开始想吐槽:你这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叫我怎么和你说话呢?
      “额……”
      我的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但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吞吞吐吐。
      “你是……讨厌我吧?”
      枳南很委屈的望着我,我发誓,如果不是他自己展现了这个表情,我永远不会想象到他很委屈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啊。”
      我朝着他浅浅微笑,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愣了神,然后低头继续切瓜。
      日式恐怖片真的很恐怖,即使身边有四个人,我还是很害怕。
      空调里吹出阵阵冷风,配上荧幕中的暗色调恐怖片,使我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夏夏还是这么胆小啊。”
      我吓得畏畏缩缩,哪里听得见微寒的调侃。突然,剧里最惊悚的一幕出现,我惊得不行,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而我没注意到的是,枳南就在我的身后,我这一退,恰好撞入他的怀里。
      第二次了,再次闻到那淡淡的薄荷香。我没敢回头,也没有动,只是愣愣地呆在他怀中。
      好在此时,微寒和之之都盯着电脑看得正入迷,没有在意到我们。
      过了不知多久,空调的冷气吹得我不禁打了寒颤,才赶忙从他怀中挣扎出来。
      再看枳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我也没有再说话,继续盯着荧幕看剧。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枳南怀中时,为什么心跳加速。
      未来的未来,才明白,彼时是怦然心动。
      电线、知了、帆布、电线杆,是那个夏季的标配。
      夏日和煦的季风,吹醒了孤单的星星。他的世界不分昼夜,无关悲伤与孤寂。只是夏之风太过温柔,让他明了白昼的青空也会有星星。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收在抽屉。在某个不眠的夜里,蹑手蹑脚打开抽屉,回味一遍昼之星,消除眼中的氤氲。
      (四)
      我和枳南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和他私下接触过几次而变得关系亲密起来。
      如果要说枳南哪里有变化,那就是枳南对我说的话渐渐增多。
      只是他依旧没有改变“冷场王”特性,除了“早上好”“明天见”这种话,也几乎没有说过别的。
      在记忆最深处,与他经历过最深刻的事情,发生在高二的暑假。
      我是一个宅女,只要给我WiFi和手机,就可以在家宅一个假期。
      之之是个品学兼优的学霸,她在高二上学期选了理科之后,学习劲头十足,假期也很少再出来玩。
      于是,在家宅了十天后,我妈觉得,如果我在不出门就发霉了,于是把我“赶”出家门,让我到街上散步,缺什么东西就买什么。
      事实证明,我妈真是低估了我肥宅的实力。七月的街头热浪滚滚,隔着鞋底踏在柏油马路上,走了几步脚底就感触到柏油马路的热度。
      我热得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大槐树的长椅下乘凉。
      发呆、发呆、发呆。
      蝉在树上鸣叫、隐约听到蛙声从远处稻田传来。
      恬静闲适,我闭上眼享受夏日之声。
      “半夏。”
      枳南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会出现这里。扭过头发现枳南穿着黑短袖、卡其色短裤与帆布鞋。
      我从木椅上站起,向街道上了几步,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辆摩托车向我驶来。
      我面向枳南,眼见枳南向我跑来,一把将我揽在怀中,然后向红砖铺成的人行道上走了几步。惯力使我一个踉跄,朝他方向倒去。
      可能是因为我太胖了,枳南没有接住我,身子狠狠地向地面倒去。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听见头上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看见枳南面露痛苦之色。
      我连忙扶他起来,刚想询问他情况,枳南却先开口:“你怎么样?没事摔到吧?”
      我极度怀疑这是枳南今年说过最多的话,边思索边摇头。
      枳南见我没事,便长吁一口气,随即又脸色难看起来。
      我这时才发现,因为摔倒,他擦在地上的左手和左腿在流血。
      “你别动,我去买些药。”
      好在这附近有家便利店,我见他伤得严重,赶紧小跑去便利店。
      回来的时候,枳南像一个等待家长的孩子一样,乖乖坐在木椅上。
      “把你的手给我。”
      我坐在枳南身旁,枳南却迟迟不把他的手给我。
      烈日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碎金般洒在枳南白皙的脸上。那时候我脑海中满是“碎金浅浅,少年清秀”这句话。
      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温软的短发上。
      他见我如此,先是一愣,然后沉默着把手伸给我。
      我觉得上天一定是嫉妒我们此时的相处方式,所以它在这时候落起雨滴。
      “半夏,我们去前面的书店避雨吧。”
      我盯着雨一点点滴在地面,濡湿地面,缓缓开口。
      “好。”
      趁着还有些许阳光,我踩着枳南的影子,与他一起走进了便利店。
      不一会儿,天空完全被乌云笼罩,雨滴砸在书店的玻璃门上。我俩坐在挨着玻璃的椅子上。
      发呆、发呆、发呆。
      “那个……枳南。”
      “嗯?”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
      枳南盯着外面,长长的睫毛在侧面看,呈现出弧度。
      “我只喜欢和我最好的朋友说话。”
      我开玩笑的打趣:“原来我们当了两年的同桌,你都没有把我朋友。”
      门缝里一阵冷风吹来,微微吹乱了他的墨发,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
      “因为胆怯,索性就闭上了嘴。”
      喜欢就是,檐下有风铃、山野有清风、黑夜有星月。
      每件事物都很平常,却不可缺失。
      (五)
      我是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喜欢他的呢?
      大概,是毕业的时候吧。
      他的成绩过于优异,和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像《周刊少年Jump》中连载的男主角一般,无所不能。
      毕业前一天,我本以为他会和我说说一句“再见”,可他什么都没有说,我也随着他的背影走出教室。
      离开了枳南,世界变得黯然失色了。没关系哦,反正他住在了我的心里,我的心一直都有颜色。
      事情都朝着自然的方向发展。他考入名牌大学,我考入了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大学。
      18岁的半夏没有向枳南说出“再见”,却在23岁向他说出久别重逢的“你好”。
      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他如生于伊甸园的神明,在某个夜随流星坠落于世间。我唯恐自己沾满尘世污浊的手弄脏他身上的光,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呐,给我一条出路也好啊。
      大学刚刚毕业后的我,索性宅在家里,和一家杂志社签约写稿。
      “缘,妙不可言”这句话果然不错,枳南刚好在这家杂志社当编辑,也恰好当我的负责编辑。
      五年的离别当真能改变很多,换做五年前,宁可相信自己数学考了满分,也不会信微寒能和之之在一起。
      然而现在看来啊,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自从我和枳南奇妙的相会,之之就再三告诉我,这次一定要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啊,我们都忘记了,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也不能改变很多。
      他还是没有变,依然那么话废。
      我也没有变,还是没有勇气和他说明。
      还是逃不掉的,在不眠的夜,喝过那梅子起泡酒后,我被之之怂恿着给枳南打了电话。
      “喂,少年。”
      我翘着二郎腿,一手握着酒杯晃呀晃,一手握着电话,活脱脱地像一个不良少女。
      我也不管电话那头的枳南说了什么,继续用带着醉意的口气继续说着:“枳南,你给我挺好了,我喜欢你!”
      “你喝多了。”
      枳南依然很冷静,我瞬间觉得自己没戏了。
      “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话的我和之之都愣住了。
      “半夏,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因为醉了才对我说这些,既然你对我说那句话了,就要对我负责。”
      “好啊,少年!你说姐姐我需要多少钱才能娶你回家?”
      我真的是醉了,自己胡乱地对着手机乱说一气。
      “做我女朋友吧。”
      枳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话,不知为何,我的眼中起了雾气。
      “好。”
      (六)
      我和枳南在一起了。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们在一起后,我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翩然一笑,摸了摸我的头。
      “在你喜欢我之前。”
      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也没有再细问。
      我和枳南在一起时的日常很安静,他喜欢静静的看着我,喜欢摸我的头,喜欢塞给我大白兔奶糖。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永远。
      我表面上大大咧咧、是个话痨,其实内心深处是个脆弱的人。
      但是枳南呢?他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琢磨透过他。
      我写的越来东西越来越畅销,他的编辑工作也越来越繁忙……
      我曾以为自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爱情,可当看见之之和微寒订婚后的如胶似漆,才重新反思,自己到底是怀念往昔十五六岁的枳南,还是喜欢现在的枳南。
      没有争吵,没有狗血的出轨剧情,我向他提出分手时,甚至连多余都话语都没有。
      “枳南,我们分手吧。”
      枳南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痛哭流涕,求着我不要离开;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盛夏还在继续,我的新作《从星海中走来的少年》很是畅销,把最新的签售店改在我和枳南一起躲过雨的书店。
      签售当天下起了雨,我的视线透过眼前的人群,在书店的角落,坐着两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男生用柔和的目光盯着女生,女生却没有发现。
      喏,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呢。
      (尾声)
      枳南喜欢半夏,谁也不知道。
      小时候,枳南是从哥哥微寒的口中听到半夏这个女孩子的。他在心里勾勒出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后来啊,小枳南总是在自家楼下发现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女孩子,白嫩嫩的皮肤,圆嘟嘟的小脸上镶嵌这一双杏眼,使枳南在进门之前都会放慢脚步,忍不住多看女孩两眼。
      某天,小枳南在放学半路摔倒,腿流了好多血。
      也好,这次有正当理由可以放慢脚步看她了。
      小枳南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的心里想着。
      “喂!”
      小枳南没有想到,那个女孩子会拦住他。
      “伤得好严重哦。”
      女孩包子脸上凝重的表情,在小枳南眼里满是可爱。
      “痛痛飞走啦!痛痛飞走啦!不要哭哦!”
      女孩用胖嘟嘟的小手摸着小枳南受伤的腿,然后给了小枳南一个灿烂的微笑。
      “诶呀,你这个小孩怎么不说话呢?”
      女孩嘟着嘴,从身后背着的小熊书包里取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我摔倒的时候,妈妈就给我糖吃,我就不疼了。”
      “谢……谢谢。”
      小枳南从女孩手中接过糖,红着脸道谢。
      “我叫半夏,你以后要找我玩哦。时间不早啦,我要去找我朋友微寒玩啦,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小半夏没给小枳南回答的机会,自顾自边说话边走远了。
      原来,这个女孩就是半夏啊。
      “我喜欢那个叫半夏的可爱女孩。”
      小枳南暗自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
      枳南是什么时候喜欢半夏的呢?枳南已经记不大清了。也许是瞥见梧桐树下笑容可掬的半夏;也许是他在自己班级里面看到半夏的名字;也许是偷偷跟着半夏到转角处,被半夏撞了个满怀。
      他好喜欢半夏啊,喜欢到想和她说话却语无伦次;喜欢到毕业那天走出校园时泪流满面;喜欢到和她再次相遇暗自欢喜了好久;喜欢到半夏醉酒向他表白时一夜未眠。
      可是,后来的他才发现,半夏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半夏不懂他困于表达时,那强烈的绝望境地;更不明白,为了让泪眼朦胧的她停止哭泣,灵魂脱离肉ュ体。彻夜未眠想到一句安慰的话,却被指责为敷衍。
      半夏喜欢的是自己心中勾勒出那个神明一般的枳南。
      与其这样,不如无言。
      半夏喜欢枳南,一直喜欢到南极有了夏天。
      在他们分手那年,阿根廷的南极科考站附近,测出20.75摄氏度的高温。
      原来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喏,南极也有了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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