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所谓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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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小小的身影像一道惊雷一般从远处袭来，带着一股劲风冲到近前，气势凌厉地砍向他的面门。我妻善逸回过神来连忙举起刀格挡，刀身差点被弹开，握刀的手震得微微发麻。
“喂喂！！你这斯巴达小鬼真心想要杀了我吗？！！”
善逸眼中含泪对辉罗惨无人道的行为控诉道：“啊啊你这家伙啊！”
“每次都是每次都是！一到训练就变得像鬼一样！脑子里没有“分寸”这个词的存在吗？！真是一点点都不可爱！！”
辉罗莫得感情地空挥一刀，琢磨着刚才那肆之型的感觉冷漠地对他说：“没关系的，善逸先生。”
“你比我要强好几个段位呢，我动真格杀不掉你的。”
“睁眼说什么瞎话！你这么说只是想毫不留情地欺负我吧？！！”
“唔也许是也说不定呢。所以善逸先生也动真格点比较好。”
他们两个人正在桃山的桃林外互相比划着。相比阴森得闹鬼的狭雾山，桃山这里的环境可要优越的多。桑岛师父的房子要稍微宽敞明亮些，周围还有着几亩小田和桃林，地方也并不多偏僻。
每次来这里的时候，辉罗就带些老人家愿意收下的伴手礼来抵伙食费，然后直接领包入住进桑岛的家里。无情霸占我妻善逸一半的生存空间，良心丝毫不痛。
“小子们，先告一段落！来帮忙升火做饭。”
屋檐下，小老头拄着拐从房里出来向他们招呼他们，于是两人收拾收拾跟进了厨房。辉罗翻出了一条布带，准备像老妈子一样将衣服的袖子绑起来方便干活。桑岛看着这个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小娃娃，认真地绑着自己精致的小和服袖子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一阵融化。伸手摁住他的小肩膀，一张看起来坏脾气的脸对着他却表情十分慈祥：“小少爷休息就行了，让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出力就好。”
“不成器的臭小子”看着桑岛那副双标无比的嘴脸，眼角流下一滴心凉的泪水，一边手底下老实地点起炉灶：“呐爷爷……我现在的地位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没关系的，桑岛老师。”辉罗认真地系好了最后一个结：“我自认为比善逸先生要能干的多，请不用客气让我帮忙吧。”
善逸：“……”
善逸：“爷爷，我会哭的哦，我已经在哭了哦……”
嘤。
简单张罗完了伙食，一老带着两小便开屋门坐在房檐下，就着外面和煦的微风解决午饭。
“小少爷六种剑型都已经会了吧，学起来真快呦。很努力了吧，多吃一点哦。”
桑岛说着，给手里捧着一个饭团腮帮子嚼地鼓鼓囊囊旳辉罗空闲的手里又塞了一只饭团。辉罗眨眨眼，想要开口道谢却十分为难，于是加快了腮帮子蠕动的速度，看得老人家再次萌地捧心。
“不，我还完全不到家，”辉罗咽下口中的食物，“学会是一回事，但实际用起来像样一点的还只有壹之型和肆之型而已。”
而且，这个“像样”的程度，也只是相对一般水平而已……
一旁善逸忿忿地抱着手臂皱起一张脸，发出了巨大一声嗤鼻声：“切！可恶的天才的虚伪式谦虚！”
天才。
辉罗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笑了。
天才啊……
“哈。”
短促的一个音节，配上他脸上面无表情却半勾不勾的嘴角，气得善逸咬牙切齿。
“什么啊这个态度！嘲笑我吗？我求求了，瞧不起人也至少在我背后再做吧，我的心灵真的很受伤啊……”
“比起这个你更该做的是训练，”桑岛一拐杖勾住善逸的衣领，在善逸‘爷爷轻点轻点’的哭嚎声中把他拖出屋外。
“心灵受伤的话就给我更加努力！”
辉罗一时没有跟随过去，坐在原处看着不远处在小老头的敲敲打打下拖着鼻涕开始挥刀的金发少年。
这个人与他上次来求教时一样，依旧还是只能掌握雷之呼吸的第一式。与他那个师兄狯岳同期的队士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说雷之呼吸继承者的净是不开窍的庸才。
那时辉罗就想：
他们一定是没有见过……
不远处的少年终于老实下来，低头握住腰间的刀柄，出奇地安静，仿佛雷雨之前厚重沉闷的天空一般。
然后突然间，电闪雷鸣。
少年整个人如同电光一般飞了出去，身形拉成一道金色的残影，快若闪电、势如惊雷。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震颤着，被他的动作破出爆裂般的滚滚雷声！
出刀收刀一气呵成，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作为他目标的竹席纹丝不动，然后，慢了半拍、上半边才顺着仿佛凭空出现的刀口斜斜地滑下，落在地上。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那宛如金色的雷光本人一般的身影，就这么鲜明地映刻在所有观者的视网膜之上，辉罗又一次的，在心中忍不住叹息。
那些人说的出那种闲话的人，
他们一定是没有见过这神乎其技的这第一式。
“怎么，嫉妒了吗？”
头顶传来鎹鸦那腔调略微古怪的声音，是皚不知何时落在了屋檐上，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一样，玩笑般的发问。
“是啊。”
辉罗语气平淡地回答着它。
“所谓天才，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所以他觉得很好笑。
当善逸说他是天才的时候，他的那声冷笑与嘲讽并无任何关系。
他只是觉得滑稽，真正的天才成天扮猪吃老虎，还指着他说他假意谦虚。
真是气人。
我妻善逸绝对是最擅长让他生气的一种人。若他是个恃才傲物的混蛋也就罢了。但这人明明有着惹人艳羡的天赋，却偏偏从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才能。明明也不是不愿努力，却总是不愿舍弃那份不知所谓的懦弱。成天说着自我贬低的话，令人恼火。
辉罗想。
那出神入化的霹雳一闪，他要多少年才能做到同样的程度呢？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他是悟力超群，但无论想得多明白看得多清楚，身体的素质让他只能一步一步老实朴素地前进。再怎么用思考去规避错误、不走弯路，也比不过真正资质上乘的人脊髓里的灵光一闪。
“我非常、非常的嫉妒呢。”
屋檐上的白鸟听见他这般说道，无声地叹息。
“在这方面倒是一直诚实的很，你就是这种地方完全不可爱呢。”
对此评价辉罗没什么表示，只是站起身提刀走了出去。
“真是好气哦，没办法，再去欺负那假废柴狠一点吧。”
***
于是我妻善逸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不是错觉，肯定不是。
此时此刻他正躲在某颗果树的后面瑟瑟发抖，外面辉罗正拖着长刀晃来晃去地找他出去切（da）磋（jia）。
“善逸先生，快点出来……”
不不不不这个小座敷童子已经完全妖魔化了，出去了一定会被乱刀砍死。可恶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个小妖怪老是盯着他不放啊？是记仇吗？是在报复他说他是个女装变态小鬼吗？别开玩笑了他才是被耍地团团转，一颗纯情少男心都被伤透了好嘛！
但是如果道歉的话能不能就放过他啊……
他十分没骨气的想道。
这样下去感觉头会秃的……
“找到了。”
“噫！！！！”
善逸偏头躲开迎面而来的一刺，刀刃擦着他的头发丝插进身后的树干里。不争气的眼泪又飙了出来：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吧？！真的会死人的啊！！”
“呵，训练中途逃走的家伙没有资格抱怨。”辉罗踏着树干拔出刀刃重新指向他的面门：
“撒，快来认真地厮杀……啊不，切磋一番吧。”
善逸：刚才你说了厮杀对吧……qaq
“为什么啊你这浓重的杀意，是我做了什么吗？！总之是我错了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行不行……”
“比起求饶，不如请善逸先生也拿出一点杀气来面对我，这样才有意义。”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善逸抓狂地摊开双手：
“对你这样又小又白又纤细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嘛。”
啧，这个装怂怪。
总是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束手束脚。
辉罗差点咂舌出声，然而家教不允许他这么做。
“感谢你的温柔，但并不需要。快点把刀拿起来。”
日头渐斜，时间就这么在鸡飞狗跳中过去了，辉罗今日的战绩也是一刀也没有擦到那个黄毛装怂怪，气得他刘海都要掀起来了。
虽然这种模式也不是没有收获吧。
但辉罗心里还是忍不住运气，追杀着善逸滋哇乱叫地回到桑岛地房子。
善逸哭叫着踏入‘安全区’后心一横，一抽鼻涕，忽然闪身。辉罗心中暗暗一惊，还没回过神那人已经飞快地在他的背后乍现，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脑袋让他无法转过身来。
“我忍无可忍了，给我老实一点呆着……啊！”
辉罗往后一撂蹶子，脚下的木屐清脆地撞上了善逸的小腿骨，于是善逸也决定不再手下留情：“啊啊你这暴躁的女装仔，看我把你整齐的头发揉成鸟窝！”
两人的打架瞬间降级为幼儿园级别，一路互扯头花扭打到了屋外。然而下一秒，辉罗感觉身后的人动作一僵，停了下来。
“……因为我不会壹之型吗。”
门内隐隐透出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正与桑岛对话着。
“不是的，狯岳，你是我优秀的弟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别人怎么说。”
“那为什么不把继承人的位置传给我！”
屋内那人猛的提高了声音，谈话的内容清晰地穿透了单薄的纸门。
“老师，是时候该把你那顽固的偏心给扔掉了吧！那个什么都学不会的蠢货难道比我要强吗？！”
“狯岳你还是不明白……”
“够了，这句台词我已经听烦了。”
门被拉开，满脸忿懑不甘的男人走了出来，黑色的鬼杀队队服领口微敞着露出项上系着的勾玉。辉罗认出来人是桑岛慈悟郎门下的另一位已经成为队士了的弟子。
身后响起了略带怯意的声音：
“狯岳师兄……”
理所当然的，这人也是我妻善逸的师兄。
那人看过来，尖锐的目光掠过辉罗的头顶直直射向他身后的那位熟人，面容瞬间扭曲为嘲讽，喉咙中挤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哈。”
“废物，你还在这里啊。”
辉罗感到善逸落在他肩膀上忘记收回手指像是被蜇痛了一般，瑟缩了一下。
那人的目光游移又落到了辉罗的身上，微微收敛了下脸上露骨的讽刺，对辉罗勾了勾嘴角：“这不是主公家的少爷吗，又来老师这里请教吗。”
“真是对不住啊，”他走到近前，伸手一把推在善逸的肩上，“门下这个蠢货对您多有冒犯，怪家师总是对他过分太纵容。”
金发的少年被他用力搡得一个趔趄倒退了几步，放开了搭在辉罗肩上的手。辉罗皱起了眉毛。
“老师之后又是小少爷吗？你的脸皮真是厚啊。明明就是废物一个，巴结人的事倒是做的真顺手呢。”
被夹在中间阴阳怪气的辉罗眨了眨眼。虽说是雷之呼吸的家务事，但是……
他还真是没被人放在眼里啊。
“多谢关心。”他打断了狯岳咄咄逼人的“说教”。
“不过善逸先生对我照顾有加，并无任何失礼之处。”
辉罗抬了抬下巴望向前方的房顶上，完全没有看他的意思：“若你没什么事了的话，我们接下来还有安排。请你也尽快归队吧。”
房顶上，与他同频的白鸦已经把随狯岳一起来的鎹鸦霸凌了一通，一脚把它踹下房檐。无辜的鎹鸦迫于威胁，飞下来在狯岳头顶叫着北北东、北北东催促他赶紧去出任务。
然后辉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情糟烂的一塌糊涂。
淦、都是这装怂怪的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所谓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