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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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三年后。
海原藩边境，剑先峠。
偏僻的荒郊野岭中，方圆数里罕有人迹。走进山中，顺着幽幽的山间小道上行几百米后，葱郁的林木豁然开朗，现出一片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的兵器的空地，在其中坐落着一座高大老旧的门关。两侧的门柱上有龟甲状的六边形凹槽，里面摆放着神龟衔剑的石雕。
“这就是大龟流吗？”
一伙五个，带着各类重型兵器的武人站在这片空地处仰视着山门，以及在其之后那一张延入山顶的台阶。
最中间一个看着像头目的壮汉抱着手臂，满脸傲然：“竟然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哼，真是会装模作样。”
“那千人斩就藏在这里吧？”
“千人斩的传说，就由我们金刚流来终结。”那壮汉环视身边同样人高马大的四个兄弟们。“我们门派这一代最强的五个人都在这里了。今天就把这大龟流的招牌夺下来，扬名天下吧！”
“哦哦！！”
就在此时，大门口有了动静，几人放下高举的拳头看过去。
木质的大门打开了一个有些过于窄小的口，恰恰容许一个娇小的身影侧身走出来，又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几个武者定睛一看。
来人是个还不及他们胸口高的小孩子。
那小孩身着上身穿着条纹的小振袖，肩侧印着和门上同样的大龟流标记，下身则是一条紫色的袴裙，腰间不合时宜地别着一把长刀和胁差。一张小脸沉静着没有表情，却丝毫不掩那眉眼间的精致隽秀，一头乌亮的长发垂在身后拢成一束。
还是个小女孩。
“你是大龟流的人？这年头小姑娘都可以拿刀了吗？”
金刚流的小头目看着来者，嘴角一咧，轻蔑道：“快点带我们进山。”
“我们是即将成为海原藩的第一门派的金刚流的弟子，要来挑战你们这里的那位千人斩。”
“小姑娘”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今天是五人团吗？比平常多呢。
水准的话……“她”微微抬眼扫了一眼门前的几人。
啧，可惜了，都是杂鱼。
“来踢馆各位，不好意思。”
“她”开口念出台词：
“如果想要走进这道门的话，还需先获得在下的的认可。”
闻言几人念叨起来：
“麻烦死了。”“地方这么难找规矩还这么多……”
“那就搞快点，你这小鬼需要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诸位要做的非常简单。”
“杀了我就行。”
“哈？！！”
“什么？！”
“你这小鬼不是疯了吧？”那五人吵吵了开来。“想死吗？不想的话就别在这里捣乱，识相点给我们让开！”
“等等，别急嘛。”其中有明显道德败坏的人按住同伴的肩膀走了出来，一边拔出了腰间的刀。
“既然人家小姑娘这么说了，那就满足人家的愿望嘛。”
那人扬起手中的刀，反复端详了一番：“我这把刀可是这次新请大师打造的高档货，第一次用你这种漂亮的小妹妹来血祭正好相配啊。”
他说着冲上前一刀挥了下去。
锵——！
身后的几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声称是名品的刀瞬间断成了两半，分别飞了出去旋转着扎进了地面。
而那刀主人立在原地。
慢了半拍之后，缓缓地向后倒下，砰地砸在地上。脸上还没来得及变换的兴奋表情上斜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刀伤。然而‘干净利落’也只保持了一刻，下一秒红的白的全部开了闸一样往外流……
“！！师兄——！”“阿斋！！！”
而他们原本以为会亡命刀下的小孩却还站在原地，腰间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鞘，银白的刀身却干干净净，没沾上一滴血。
“刚刚那是善意的提醒。”
“小姑娘”掀了掀眼皮，不去看脚下的尸体。
“要是不抱着杀死我的决心上的话，你们几个大概十秒都撑不了吧。”
听他如此说道，几人顿时受到了挑衅。脸红脖子粗地拔出兵器，一股脑冲了上去。只见那小孩以快到诡异的动作错过了每个人的攻击，手中刀光闪过，顿时一片哀嚎。真的没过十秒，剩下的四人每人身上都已经添上了长长短短的伤口。
“你给我记住了！”几人放出了杂鱼反派经典台词，便捂着伤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啧，等一下。”
山门前的小孩忽然又出现在了他们前面，堵住了下山的路，吓的几人纷纷仰倒。
“你们东西落下了。”
然后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之中，他伸出手，指了指横在门口的尸体……
看着那群杂鱼狼狈地架着同伴的尸体离开，“小姑娘”转身回到门口。
今日份的踢馆解决。
体验非常不佳。
“小姑娘”也就是辉罗，如此总结道。
“今天下手真狠啊。”
山门前不知何时已有了别人。那人半盘着腿坐在凸起的大石块上，撑着腮帮子一副吃瓜的样子。
在这里闲逛的也不会有什么别人了，正是比三年前大了一号的我间。
少年比起三年前，已经成长地相当有少年人的样子了。除却那头的灰色刺猬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四处支棱着，少年面部的棱角已经逐渐硬朗了起来，晃荡在半截袖子外，那带着护腕的手臂也有了结实健气的线条。
辉罗叹了口气。
“今天来的家伙，人品和武术一样的稀烂。没什么意思。”
想想就生气，他鼓起腮帮子：“好不容易赢你一回，运气太差了。”
关于大龟流的踢馆应对一事，他和我间商量好的，每次有人来就猜拳决定谁去解决。而辉罗的猜拳运确实差的可以，十次里也就能赢个两三回。
面对来挑战者，虽然这个时代尤其是这个藩的武人都相当不忌生死，但大龟流的原则还是尽量不出人命。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尸体不好搞。
来者里，也有很多面对他这个“弱小可怜”的形象不愿出手的人，于是辉罗这三年里除了剑术之外，嘲讽技能也练习的炉火纯青。就像今天，他原本打算再多挑衅几句的，谁成想遇到这样一个冒头的垃圾人直接自曝恶劣德行。他便忍不住直接照头砍了过去。
“大门口记得收拾。”我间冲他挥挥手，“今天是你的轮班哦。”
“是是我知道，之后再弄。”辉罗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准备进山门回道场去。我间定制他的背后，忽然从石头上跳下来，两步跟了上去，提起他拢成一束的发尾。
辉罗回头。
“头发。”
他看着辉罗，将那一缕头发拎到他的眼前：
“头发弄脏了。”
辉罗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那一小撮垂顺的发丝上果然沾上了一块血迹。
说起来，这头发好像已经长的有点麻烦了啊……
那就剪了吧。
于是事不宜迟，辉罗回到道场后直接就去找了大泉千花。
“真的要剪吗？”
千花轻抚着辉罗垂到后腰的长发，忍不住感叹，“明明这么这么漂亮，剪掉太可惜了。”
辉罗正背对着她坐在道场的地板上，身上围着布巾，脚下的地面上也用布铺了起来。千花则坐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剪子，一脸可惜地顺着他的头发。
“嗯，拜托了，千花姐。”辉罗倒是没有任何不舍。
“感觉稍微有点碍事。”
而且他也久违地想回归一下他们产屋敷家的风格。
“真的让我来就好吗？”千花拿着剪子大概比划了一下，稍稍有点犹豫，“我的手艺也就应付一下我间那种狗啃的发型还可以，辉罗酱这么好的头发，要是剪坏了罪恶感肯定超浓重的啊……”
“没关系，简单的剪短就好不会失败的。”
“那我就剪咯……”
剪刀一开一合发出喀嚓喀嚓的轻响，脑后那些许的重量一点一点的落下。黑色的发段掉落在腿边微微散落开来。
实际上辉罗想要的发型也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剪齐到脸边而已，千花小心翼翼地下刀也没用多久就完成了。辉罗捧起手镜，镜中的人又变回了人偶般的娃娃头。
熟悉的，略带魔性的感觉。
“嘎座敷童子回来了嘛。”
那只越来越神出鬼没的白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觅食完毕回来，蹲在头顶的房梁上。
辉罗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放任其生长了三年的头发一朝剪短，感觉连脑袋都轻了不少，转动脖颈时，垂在脸侧的头发随着动作轻盈地摇摆出整齐的弧线。
“我觉得我现在好歹也算是脱离“童子”的范围了吧。”
三年过去，如今十一岁的辉罗，应该勉强能称作少年了吧，虽然身高终于突破了一米五大关，但整体的感觉看起来和三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就是原本只能背在背后的刀终于可以挂在腰间了吧。
“想什么呢，你这看着明明就还是小屁孩一个。”
还是小女孩。
在外的这三年里辉罗依旧谨遵家训，能女装绝不穿男装。嗯，是家里的传统，绝不是他个人的兴趣。
辉罗向千花道过谢，两人一起将头发收拾起来之后，千花出了了房间，大约又是和老头子抢团子去了吧，留下辉罗和皚一人一鸟。身边没了旁人，辉罗开口问到：
“这次出去有什么消息吗？”
大龟流如今在外游历的弟子们全部都是为了寻找到黑铁阵介的踪迹。于是他也让皚在外面到处探听下有没有这人的任何消息。
而皚这次倒是真带回一个挺重要消息。
“海原藩的藩主搞了个大事情。”
从把这个藩搞成了个聚集了三百多个武术流派的“鬼巢穴”的行为就能看出，海原藩的这位藩主是个无比崇尚武力的人。而就在一月前，这位藩主忽然宣布了一个疯狂的决策。他欲选拔出海原藩最强的门派，于是下令让膝下三十一位子嗣，每人选出一支代表自己门派互相比斗厮杀。
胜出到最后的人便可继承藩主之位。
这场旷世的武流盛会称为‘海原大仕合’，将于一年之后正式开幕。
如今一月过去，消息已经基本传遍整个藩境，各个流派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为了扬名于世、进入藩主之子们的视野内而躁动了起来。
“怪不得最近踢馆的人忽然变多了呢。”
大龟流作为名声远播的门派之一迟早也会卷进这场巨浪之中。况且……
“那个黑铁阵介好像也要参加进这场‘大仕合’。”
皚补充道。
“嗯？”那大龟流参赛基本上板上钉钉的事了。
以大龟流这隐世与荒郊野岭的状态，大概最快几周最慢几个月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吧。
辉罗轻叹一口气，“总算是要开始了啊……”
平静的日子就快到头了。
“在这之前要不要先回去一趟？” 皚忽然说。
辉罗：“回去？”
“回一趟家里，”它对辉罗提议道：“你都闷头修练了三年了，在这边的事情开始之前不如先回去试试水？”
“这倒也不错……”辉罗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他如今的实力乙级大概已经有了吧……于是他一敲手心，做下了决定。
“那就先回去一趟，带走几只下弦造福世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三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