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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千里锦书送音信 万般心痛思骨肉 ...

  •   瑶娘的眼神呆滞,一个多月过去了,安安一点消息都没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虽说安安不是她亲生的,当初答应小姐养育安安不过是为了报答恩情。可养了十五年,瑶娘的心里早就把林安安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养育了。

      这十五年间瑶娘虽然在远离京城千里的郭山村,但也不在无时无刻的害怕着有人会找上门来抢走安安,没想到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林康心里瞧着母亲的样子也难受的不行,当时姐姐走得时候家人都瞒着他。姐姐走后这段时间母亲总是精神恍惚,做饭也是经常少盐多醋,他和父亲也理解母亲,并未多说什么。

      林康在读书方面更加用功了,本来夫子说的是他的学问已有,只是年岁不大稍欠火候,要在压两年再考童生。可是姐姐被京城的人抢走了,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姐姐,她就是自己的姐姐,必须去救她。

      林康决定明年就下场,他必须尽快考中进士,才能到京城去救姐姐。等救出姐姐,在把爹娘接过去,他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林家的木门响了起来,“请问是林家吗?”

      瑶娘听到这敲门声,心里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林康跑过去开了门,门口是一个中年男子。

      “我是龙泉镇镖局的,有一封信从京城送来的。”镖局的人把信塞给林康就走了。

      林康看到信封上的字,是姐姐的字迹。“娘,姐姐来信了。”

      瑶娘听到后回过神来,“安安来信了,康儿快读给娘听。”

      林康读着信,瑶娘先是笑着,接着就哭了。以她对施太太的了解,这位主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看起来满眼得慈眉善目,实际上是满心的算计。这次让安安回府,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京城施府钟雪院

      林安安安坐在院子的树下,遥望着远处的天空,来到京城一个多月了,她连府门都没有出过。太太对她是不闻不问,一日三餐是照送不误,基本上就是放养了。

      “青露,府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青露放下手里的针线,想了一会儿说道:“府里花园的景色不错,有个亭子,旁边还有一个假山。”

      “准备些糕点和凉茶,我们去花园。”林安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施府的花园修建在府里的中央,占地有五亩,中间是一个湖,此湖名为静心湖,是施家先祖所起,告诫后辈无论在何种环境中都要保持静心。施家的后辈如有犯错,就会被责罚站在湖边自省。

      静心湖中央有一个亭子,匾牌写的是“本心亭”三个苍劲的大字,也是施家先祖所书。四周种植着花草,还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假山,再外围是一圈树林。

      四人到了湖心亭,林安安躺在了亭子旁边的椅子上,一缕微风吹来,带来阵阵凉意。

      “你们可有谁会唱歌?”

      “小姐,我会。”橙霜笑着答道。

      “来一首,唱的好,小姐我有奖赏。”

      橙霜出生于江南水乡,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嗓子。只见她朱唇轻启,轻灵的声音盘旋在耳边。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一曲唱罢,回味无穷,刘缘和青露不由自主的拍起手来。林安安没有想到橙霜居然会唱《诗经》中的《越人歌》,原来《诗经》在古代真的是广为流传的民歌。

      “唱的真好!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会满足你。”

      橙霜犯起了难,以往都是主子提要求,哪有下人向主子提的,犹豫不决之间,青露先开了口。

      “小姐,既然橙霜现在想不出来,等她想到了,小姐再答应如何?”

      “好!”

      施府花园中的假山不同于一般的假山,假山不是一块单独的石头摆放,而是由许多石块堆砌而成的假山群。这假山不知道摆放了多久,上面长满了青苔和各种小草。在假山群的最高处是一座亭子,叫做“望远亭”,由此可以观得静心湖全貌。

      林安安在假山群游走,仿佛游览在了江南园林中。这是她进施府后最开心地一天,喝茶,听曲,赏美景,人生就应该如此惬意。

      在假山的转角处,林安安蹲了下来。

      “你们看,蚂蚁搬家了。”林安安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应该快要下雨了。”

      青露见到蚂蚁就想上前全部踩死,怎么能让这样瘆人的生物出现在主子眼里。

      林安安拦住青露,“每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即使我们掌握着生杀大权,也不能随意剥夺它们的生命。既然它们不曾伤害我们,那就不如让其自由的生长吧。相较于人类的长寿,它们的生命只是短暂的须臾。”

      橙霜觉得小姐说的对,也跟着蹲了下来,一起逗弄蚂蚁。

      刘缘对小虫子一向惧怕,早都跑远了。

      青露则是低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对于林安安的话她不是很明白,生命的权利,那是什么?

      “小姐,真的会下雨吗?”橙霜疑惑地问道。

      这倒是把林安安问住了,天气预告哪有百分百准确的,只能勉为其难的回答,“这可是古代先贤说的,应该不会骗人吧!”

      只是片刻功夫,瓢盆大雨就从天而降。

      林安安想仰天长啸,这古代先贤诚不欺我,不过眼前得找个地方躲雨。

      “小姐,假山顶上有座亭子,我们去躲雨。”青露过来要扶着林安安往假山顶走去。

      刘缘眼疾手快的从旁边树上扯了四片大叶子,一人手里给了一个。

      林安安挣脱了青露,一只手拿着叶子,一只手提着裙子,向假山顶上跑去。

      亭子距离林安安的垂直距离不远,可是假山上的路是环形的,得绕三圈才能到达。

      青露没反应过来,望着远去的林安安,觉得不可思议,哪有大家闺秀这样不顾形象的奔跑,可是林安安这样在雨中奔跑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傻站着做什么?”刘缘见青露不跑,拉住青露的胳膊带着她跑了起来,橙霜也跟在身后。

      “老祖宗!”

      青露正在上亭子的台阶,一脚差点没踩稳,完了,老祖宗怎么在亭子里。老太太可是抚远大将军和馨慧郡主的女儿乐怡县主,那是最注重规矩的人。小姐这次被老太太抓到,可没有好果子吃了。

      “欢喜,快给安安擦擦雨水。”施老太太面露急切。

      欢喜得命,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帕子给林安安擦头发。

      林安安受宠若惊,抢过帕子,露出尴尬的微笑,“我自己来就好。”

      施老太太使了一个眼色,欢喜就下去,任由林安安自己擦。

      一盏茶的功夫,老太太房里的人就带来了雨具。

      “这里离寿安堂近,安丫头去祖母屋里躲雨吧。”施老太太略带期望地说道。

      老祖宗都发话了,怎么能不去,林安安只能回答“是”。

      林安安搀着施老太太,乌泱泱一行人在雨中赶路,幸亏府里有很多回廊,不至于所有的路都露天。

      在进入寿安堂后,林安安就被施老太太身边的四大丫鬟“绑架”去洗澡了。

      欢喜、欢愉、欢乐、欢沁这四人是施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都是训练有素伺候人的好手,她们四人是施府除了老太太当年的陪嫁丫王嬷嬷之外身份最高的丫鬟了。

      林安安话都没说一句,就被扒光衣服,欢喜和欢愉两人扶着进了浴桶。欢乐端着拿出一个玉瓶倒了几滴香油,又端来了一个瓶子取出几粒澡豆放入水中,最后拎了一个装满鲜花的篮子往浴桶撒花瓣。

      整个过程林安安都如一个机器般,这恐怕会是她人生中最难忘的洗澡。

      洗完澡后,欢沁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是一套精美的衣群,伺候林安安穿上衣服后,又开始给林安安梳头了。最后给林安安穿鞋的时候,林安安差点爆粗口,鞋子上竟然还镶着玉。这就是古代贵族的生活吗?简直壕无人性。

      林安安身着华服玉鞋,她连路都不会走路,步子迈的极慢,走到了老太太的房里。

      施老太太在见到林安安进门的那一刻,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小声的喊着“茹茹。”

      王嬷嬷也愣了,这大小姐这通身的气派,真的有小小姐当年的灵动风范。不过王嬷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拉了一下施老太太的胳膊,幸亏这一拉,施老太太才不至于失态。

      “安安,快过来喝姜茶,仔细些别受凉了。”施老太太关心道。

      林安安继续受宠若惊,施老太太对她也好的有点过头了,“多谢老祖宗!”,端起桌子上的姜茶喝了起来。

      “以后别叫老祖宗了,显得生份,就叫祖母吧!”施老太太慈爱的拉起了林安安的手。

      “是,老……祖母。”

      “这才对嘛!”施老太太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随后施老太太问起了林安安在郭山村的生活,林安安挑着些有趣地小事讲给了施老太太听。在林安安眼里都是生活里细碎的琐事,在施老太太听来都觉得林安安的日子过的苦。

      雨停了,在林安安要走的时候,施老太太又送了林安安一匣子首饰和几套衣服。长者赐不可辞,林安安只好都收了下来。

      林安安在回去的路上,府中许多丫鬟都不认识她,过后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不过青露和橙霜大家都认识,林安安的身份没有任何悬念的都被知道了。
      原来那位天仙下凡般的人,是府中最近被接回来的大小姐。

      刘缘对于异样地眼神很敏锐,对于不恭敬的眼神立马就回瞪过去。

      青露抱着首饰盒昂首挺胸地走着,送这么多贵重的首饰说明老太太对小姐的看重,以后看谁还敢对钟雪院的人不敬。

      橙霜越看越觉得手里盘子里的衣服比小姐身上的还漂亮,等回去了一定要让小姐试试。

      寿安堂

      在林安安走后施老太太就屏退了所有人,只有下王嬷嬷一人。

      施老太太无声的哭泣,粗重的喘着气,不停地呢喃,重复唤着“茹茹,茹茹……”

      王嬷嬷的眼里也淌下一串泪,每次回想起小小姐,小姐都会如此肝肠寸断。

      “小姐,当年小小姐已经去世多年,如果她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如此伤心。”王嬷嬷轻抚着施老太太的背顺气。

      “素心,我还记得茹茹在假山看蚂蚁的样子,那年她才五岁。她走的那年才八岁,那么小的人,地府那样黑,你说她会不会害怕。”施老太太小声的啜泣起来。

      “小姐,你每年四季更换都在给小小姐做新衣裳,她定会宽慰,她有着全天下最疼她的阿娘。”王嬷嬷安慰道。

      王嬷嬷口中的小小姐其实施老太太的嫡幼女施茹,施茹从小冰雪可爱,施老太太可是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只是一场风寒引起的发热,就要了施茹的命。施老太太也从此一蹶不振,当时施太太已进府,施老太太把中馈移交后就整日礼佛不问世事了,直到施清风降生后被施老爷抱给了施老太太抚养才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小姐,人应该往前看,你看今天大小姐多水灵,日后你多让她陪你说说话,这以后的日子就有奔头了。”

      施老太太点点头,默认了王嬷嬷的话。

      施老太太可能没想到今日的决定给她日后带来了多大欢乐,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千里锦书送音信 万般心痛思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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