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玛利亚的日记（五） 我打开了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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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任首领统治下的港口□□是没有被扣上项圈的饥狼。不论拥有多大的势力，摧毁多少组织，威势遮天蔽日，城市被逼入无光的黑夜。
在他们自我毁灭前，横滨会先毁于他们不知满足的啃食。
——我打开了饥狼的笼子
好让它肆无忌惮的在这寻找猎物。
已经很难定位我进入组织的作用了。
每一个踏进我房间的人都无法在看见第二天的日升，已经不是我来选择判断受审者是否说谎隐瞒，对于老首领来说每一个拥有进入房间资格的人员，在下令面见的瞬间就是宣判死刑。
他把我的房间当成了狩猎场。
这里的每一个猎物都是为了满足他威慑所有人的基石，用来巩固无坚不摧的绝对统治。
……
“过来，玛利亚。”
首领的声音唤道
我走过去，他倚靠着，把手臂放在实木雕刻的扶手上示意我到他的身边。
在他身侧，暗褐色的高背椅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我。
那一片距离他最近的位置，最忠诚的部下也无法立足之地。
“来，告诉我，你又看到了什么。”他低头与我对视。
“与以往一样，boss，谎言。”我回答。
“不，不是的！boss，请您相信我。”男性的声音急切响起“我绝对没有任何对组织不利的想法。”
在老首领的面前，穿着组织内部成员西服的男性被绳带拴缚被其他人压制跪伏在地面，面红耳赤的争辩挣扎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在形同软禁的管控下，我被隔绝了与老首领以外的所有人的交流。
那个房间每日上演的异能谎言，是无声的默剧。进来的人谨慎缄默，而我也无法他人面前说出‘读心’的结果，本应只有在老首领面前才能说出。
这样的吵闹着的声音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这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跪伏在地面上的男性，是港口□□干部所统领的拷问小组的一员，我认得他。
一天前，因为提供了假情报而导致组织在敌对组织的对战中损失惨重，进入了我的房间。
“……请您相信我！比起那种什么也不知道的孩童胡言乱语，我已经在这里为组织服务了三年，那份有问题的情报绝对不是我上报的，一定是有什么人……求求您，一定是有人在蒙骗boss，请您一定要——”
他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我。
“他连自己也不相信，boss。”我打断他的声音。
像印证我的话一样，男性像被人掐住脖颈一样，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神态出现了空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请您……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他渴求看向老首领，拼命从老首领的表情中寻找转机。
端坐的老首领右肘支在扶手上，沉色不语。
男性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也许，也许我真的失误了，请看在我为组织工作这么久的份上——”
他看起来像认命了一样，缓缓垂下头颅。
刀锋的白芒在房间一闪而过，被尽数割断的绳带像散花一样崩开。
“——什么？！”其他人猝不及防的惊呼。
压制男性的部下被手下压制的身体猛然暴起的力道冲开，失去重心向后倒下。
“只要没有你的存在！”高喝着，手持武器挣脱捆绑的男性向我俯冲而来。
“……唔！”
他尖锐的话音未落，视线被一分为二。
武器连同紧握着的手掌一起落在厚重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破空声响起沉重的巨大镰刀，迎面穿刺而入，而老首领的右手正握着巨大镰刀的另一端把手。
从身体涌出血液可怕的喷溅声在数秒后响起。
“boss,您无事吧！”纷纷慌忙反应过来其他人迅速低头半跪下。
“一群废物！”
老首领抬手解除异能，巨大的镰刀消失在空气中，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如果伤到玛利亚，你们全员的脑袋都无法抵偿。”
“……非常抱歉，玛利亚小姐，押送时已经检查过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没有被找到的武器，都是因为我等松懈。”
“没关系的，因为boss在我的身边，刚刚也是，非常感谢您的出手。”我的声音微颤，像被刚刚一幕吓到惊魂未定，攥紧了衣袍的一角。
“哈哈哈哈——没有人能伤到你，玛利亚。”老首领笑道，把手放在我的头顶轻微安抚。
“我明白的，boss”我也随之露出信任的笑容。
脚下流淌过来的血液，隔着一层鞋底似乎都能感受到沾染液体的微弱的粘稠，血腥味萦绕在周围，升腾的不适感几乎要压过我的理智，几欲破坏现在维持的表情。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想回去，boss。待在这里让我很不舒服，鞋子和衣服都被污染了，我想快点回去换衣服。”
我拎起裙边查看衣物四周开始抱怨道，在这个场景下显得格外残忍的天真从我的话语透了出来。
半跪在老首领在面前听候命令的其他成员的对我露出了隐蔽的厌恶表情。
“那就去吧，我会叫人把新的衣物送过去的。”老首领转头吩咐道 “兰堂，带玛利亚回房间。”
“是，boss”
黑色长发青年从半跪人群中起身，他的手里浮现金色辉光的方块体——七分钟前，在袭击者的暴起的瞬间相同的方块体也出现过，在老首领更快一步解决叛徒后又消失了。
那是异能力的标志，这名叫做兰堂的黑发青年是港口□□所拥有的众多异能者之一。
叫我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不需要我在场了。
我脚下的地毯很快浮现出一层光层，隔绝了我与被血液浸湿的地面接触。
走过光层，兰堂在首领室的入口等候着。
在无人的安静走廊上，脚下被沾染血液的感觉越发清晰起来，在干燥地板上鞋底每一次走动中发出微不可察，粘稠的水声。
——令人难以忍受
血液喷溅后倒下的尸体的姿态似乎近在咫尺。因为厌恶而抱紧一边的手臂试图压制强烈的不适感，我才发觉我的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害怕被其他人发现破绽使我的内心慌乱起来。
人物面板出现了我从见过的图标——【心智下降】闪烁着。
不行，必须冷静下来，我告诫自己。
但是身体不受我的控制，身体和意识分离，无法控制住颤抖，这是意识无法控制的强烈的生理现象吗？
这不应该，我不应该只面对一具尸体就如此惊慌，进入港口□□前我就做好了见血的心里准备。事到如今才要告诉我面对这种场景，会感到害怕，甚至如同形成精神创伤一样强烈的反应程度。
这个玩笑已经不好笑了。
这时候在前面带路的兰堂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你很冷吗……？玛利亚小姐”他问。
“嗯？……是，是的，大概是很久没有出过房间，选错衣服了，太薄了。”我刻意轻轻呼出一口气，就像在寒冷的雪地里呼出一团热气白雾“我现在很冷，手脚都是冰凉的。”
“我也是一样的，小姐。虽然已经穿了很多，但是我依旧还是感觉很冷。原以为我的担心会多余，但是现在看来，也并非多余……失礼了，到69层还有一段距离，因为小姐看起来很在意鞋子。”
他弯下腰，抱起了我。
“穿着这样的鞋子走路应该难以忍受，到房间之前，就请这样让我带小姐回去吧。”
靠在黑发青年的臂弯，鞋底不用与地面接触的感觉让我舒服了许多。
我的目光停留在他异常的衣物上。
厚实的柔软手套的质感，双排扣的灰褐色风衣，敞开的翻驳领上脖颈围着棕红格纹围巾，以及透着一股病气的苍白脸色。
“说来惭愧，如果不穿到这样的程度，我就会感到要被冻死一样…在家的时候也是，不论烧多久的火壁炉都无法驱散…嘶…好冷…小姐已经发现了吗？明明外面蝶兰开的正好，这可真是遭罪…”
他忍不住停顿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撒谎，在临近夏季平均三十度的气温下穿着防寒衣服，这个人在真切的感到寒冷。
“…即使组织大名鼎鼎的‘夜莺’也是个会感到寒冷的小孩子，小姐也一样遭罪呢。”
兰堂十分忧郁的感叹道。
被兰堂抱在怀里，衣服的热度传来逐渐缓和四肢。
“非常感谢，先生，您身上十分温暖。”我低声道谢。
【心智下降】的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温暖】闪烁着。
……
港口□□绝对无法容忍背叛者的存在，所以即使是服务数年忠诚的部下也会因为情报失误而被断送性命。
即使技术再高明熟练的老手，也会存在失误的可能性，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顺理成章，这并非多么难以令人相信的事。
——即使那份置人于死地的假情报是我制造的。
利用港口□□组织内部对我开放了所有电子设备的控制权，在合适的时机对审讯犯人产生干扰，产生错误情报。
我不需要让首领或者其他具有话语权的干部高层相信一位忠诚部下的背叛，我只需要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长年拷问的人员也会因为自己要面临同样的境地而感到动摇，他的辩解连自己都无法肯定，潜意识告诉他那份有问题的情报是自己亲手上报的。
我揭露了他的谎言。
他不想死，但是他的动摇预定了他的下场。
老首领特意在我的面前向我展示他处决背叛者的场景，是我无法离开他的庇护的警告，也是对其他部下发出谎言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警告。
他对残暴的统治下高压控制的有力性深信不疑。
我无法坐以待毙下去，我还有要达成的目的，没有时间陪这个疯子消耗着。
过往M4游戏面板中只有几十种可以显示和检测的情绪，
但人的面部有43块肌肉，拥有一万种表情。
这已经不是游戏中了，那些超出常理的部分应该有着在这个世界上更多的，能够去做的范围和未被探索到的上限。
我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去融会贯通那些技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玛利亚的日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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