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进化史》卡顿印钞机

9、也许在睡觉04

　　小女孩的呼救声近在咫尺，管家抓着她的头发往厨房拖，我头疼欲裂，应该是破开幻象的后遗症。
　　察觉到我清醒了，管家回过头看我，“客人，请回房间。”
　　“王才，救我……”小女孩在他手里挣扎，眼镜男晕倒在旁，眼镜碎了一地，剩下的两人已经消失了 。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腐香，像是有人特意散去浓香之后留下来的味道。记忆的混乱让我难以确定脑子里哪些经历是真实的。
　　我稳住心神，从记忆中拎出个名字，“王泉泉！哭大声点！”
　　管家嘴巴突然咧开，变得一张老树皮似的面孔，“别——吵。”
　　抓着王泉泉头发的手渗出血，皮肤开始快速剥落，血糊了她一脸，剥落的皮肤掉在她身上，正在吸干她的水分。
　　管家嚎叫着去捡那些皮肤往手上贴，怎么也贴不上。
　　“你在干嘛！”
　　眼镜男，不，应该是陈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朝我脸上来了一拳，我这才看见他左手已经被腐蚀地差不多。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我抓住另一只快挥到脸上的拳头，“我拖住他，你去我房间！低着头进去，别看画，别看镜子，找到……”
　　没讲完，管家的丢掉手里的人，朝我们的方向过来，嘴里咿呀咿呀听不懂在讲什么，手臂不时甩出血和皮肤。
　　“你记忆恢复了？”
　　“模模糊糊。”我俩躲到沙发后，“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等会我抽这块地毯盖住他，你回房间。”陈汀盯着变成怪物的管家，“只有你有能力找到路。”
　　他说的路是古堡和现实的通道，可能是任何东西，一道墙、一扇门或是一个八音盒……
　　我的记忆线交杂一起，零碎的画面正拼成有逻辑的线索。
　　今天是进入古堡的第四天，这里没有白天，月的圆缺代表了时间，周而复始，月圆到月缺的过程中古堡的限制会降临一人。
　　第四天是我，限制是混沌的记忆和伙伴的隐瞒。
　　王泉泉不仅把表给我，还强行呼唤我，破坏限制让管家有了下手的借口。
　　晚宴会在下一次月圆开始，彼时路会出现，在晚宴结束前必须找到钥匙，否则一旦错过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现在回房间会更安全，没有客人允许，古堡里的人无法进入。
　　“别说了，你去。”我抽出地毯站在沙发上。
　　他来不及拉我，骂了一句“神经病”就往楼梯跑去，又跑回来。
　　“快去啊。”我隔着地毯坐在管家身上摁住他，血已经开始渗透了。
　　“你还没说去干嘛！”
　　“啊，我忘了。安分点！”我拿烟灰缸往管家的头盖骨敲下去，“先去我房间拿床头柜的酒，再去泉泉房间拿洋娃娃。”
　　听见我说酒，底下的玩意开始疯狂挣扎，尖锐的指甲试图戳破地毯，我又拿烟灰缸“哐哐”敲了几下，“别动来动去。”
　　他骨头确实硬，敲了几下烟灰缸都有裂纹了。
　　血浸湿地毯，直接接触地毯的皮肤开始脱水，我换了姿势，用脚踩住他的手。
　　“王才，你放开我，我告诉你你女儿在哪。”他咯咯笑了两声，“那小女孩已经死了，你继续抓着我必死无疑，不如我们谈谈。”
　　“你说，我听着。”
　　“你先放开我。”
　　“想什么呢，”我用脚后跟碾他的手指，站起来又重新坐下，听到他闷哼一身笑了，“耍你还当真了，我女儿在不在我能不知道，用你说。”
　　“你限制解除了？！还没到月圆，怎么可能！”
　　“少管我，安静待着。”
　　陈汀还没下来，可能被困在房间里了，这还算好，就怕他半路陷在幻象了。
　　王泉泉的身体倒在不远处，一点点灰败。
　　她需要酒。
　　日记里写了：今晚他没有回来。我在女佣的手上看见那颗丢失的珍珠，怎么回事？我找了很久，是她偷了我的珍珠吗？不，不会的，我对她那么好！可是管家说她在酒里下老鼠药，酒窖的钥匙只有她有，我该相信谁？
　　这篇日记之后，女主人的精神状态每日愈下，语句逻辑无比混乱，大致可以知道她在酒窖度日，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沉迷虚无的快乐。
　　在这座古堡里，几乎随时会遇见幻象，连死亡都可以是幻象。
　　酒是真实和幻象的过渡，能唤醒陷入幻象者，也会使清醒者失去心智，陷入虚幻。
　　身下的东西不老实地扭动，“你也快到极限了吧。”
　　“假作真时真亦假听过没，少废话。”
　　他没说错，我确实快不行了，头昏、体温失衡、身体器官萎缩……
　　压不住了……
　　嘭——
　　彩色的水晶玻璃碎一地，我躺在玻璃渣里，手骨断裂，连血都吐不出来。
　　“王才。”
　　“别管我，把酒给王泉泉！”
　　“等等！”我看见瓶口有开过的痕迹，“你喝了酒？！”
　　陈汀又哭又笑，“你有看见我老婆吗，我看见她了……”
　　“陈汀，醒醒！你老婆不在这里！”
　　他的左手已经腐烂到肩膀，差一点就到脑子，洋娃娃绑在他的腰上。
　　管家向他走去，我用肩膀撑着起来挡在他前面，“陈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