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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也许在睡觉07 ...

  •   日记第十四篇:我在烈火中走过尖刀,他背着山海来,熄灭了烈火,压弯了尖刀。
      我从阁楼下来,提着画去三楼尽头的房间,后背的伤口一直流血,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也流不完。
      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
      女佣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不像之前要吃了我的模样,倒像我要吃了她们。
      是这幅画吗?
      我走近尽头的房间,将画放在烛焰上,燃烧后那股腐香刹那间布满整个空间。
      哐当——
      蜡烛连同画掉落在地,捂住蜡烛的手被腐蚀了。
      墙上的金属烛台折射出银光,烛光在管家半边脸上晃动,他捡起画看向我,“我记得,阁楼是锁着的,阁下能告诉我是怎么进去的吗?”
      “还是,有小老鼠跑进去了?”
      老变态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卡在墙上,暗处一片衣角闪过,我用另一只手掰他的手骨,“项链、项链在女主人的房间。
      趁着管家的手劲松了,我一脚顶在他肚子上,抓住他的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
      好歹是练过的,如果不是这该死的限制,这一摔怎么也得骨折。
      我怕他突然蜕皮,脱了外套盖在他脸上,一脚踩上去,“你别激动,不然皮要掉了,本来就没皮换,有这老皮还不知道好好珍惜。”
      “马上就月圆了,没有钥匙,下一张穿在我身上的皮就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钥匙?”
      他的脸被我踩在脚下,手骨扣着地板,多熟悉的场景,尽管知道杀不了他,但这种压制的感觉还是爽极了。
      “你什么时候——唔。”
      我踩住他的颧骨,缓缓道:“你知道墓地的门是谁开的、日记本是谁给的、手表是怎么找到的吗?”
      “是你家主人。你以为她不知道古堡的腐香是怎么来的?”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
      “她知道。”我俯下身子,拔出他捏的紧紧的画,不顾他的挣扎继续道:“你以为她疯了,其实是你疯了。”
      日记第十五篇:我又看见他出现在床边,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戴着我送他的手表。不,不一样,发条上多了颗珍珠,上面刻着女佣的名字。我要杀了他们!
      女人以为自己用一把大火烧了所有人,其实早在管家发现男主人出轨后已经先一步动手。阁楼重新刷上的漆、用骨灰混着颜料的画、古堡中时有时无的腐香都是管家为了掩盖杀人事实。
      尽头的门开了,女人慢慢走出来,接过我手里烧了一半的画,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王泉泉呢?”
      她没说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我问你,王泉泉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相信npc的话。
      古堡第一天女主人找到我,说只要能让她自由,她就能保住我的命,我答应了,但条件是保王泉泉的命。她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死在这种腌臜地方不值得。
      上一次月圆女主人的沉睡足以证明她在城堡中的限制比管家要多,是我大意了。
      “哈哈哈!她死了,她死了。”管家的皮肉像水一样与骨头分离,原本只是双手和脸颊露白骨,如今全身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却还能说话,“主人,就我们在一起不好吗?是他先背叛你,我只是替你出口恶气,我都是为你好,你别生气。”
      “出恶气?为我好?”女主人蹲下,当面将画烧得一点灰烬不剩,“腐香侵蚀我的神志,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用他们的骨灰画成画,把我的过去囚在昏暗的阁楼里,让我永远不能踏出古堡一步,永不见天日,知道项链能抑制腐香就想把它毁了,知道有人来救我就把他们都杀了。管家,你疯了。”
      “你知道什么!这群人只想带你走,他们想让你死!”
      “我知道。”
      管家怔住了,看她要解开面纱,连忙用手指骨给她勾上去,“别解,别解。”
      “你别碰我!”女人避开他的手,释然道:“我早该死了,甚至无时无刻不想着死亡,每日本该最先见到阳光的那朵蔷薇已经枯死了,我好羡慕它,它的灵魂自由了,它逃离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而我却只能永生困在黑夜。”
      继而向我道:“这是第一次有人拿到这幅画,画毁了,我也自由了。项链缺的那颗珍珠小女孩已经给我,我答应你保她一命,但我能做的有限,只能防止她进入幻象,无法消除诅咒的影响。”
      “她在哪?”
      “我不知道,管家把她带走了。我拿到项链以后就失去对古堡的感知,只有他知道小女孩在哪,他是古堡运行的能量中心。”
      尽管心理上无法接受这荒谬的情况,但事实就是管家变成了一副会说话的血红骨头架子。
      我抓住他的颈椎往上提,“你把她带到哪了?”
      “我说过,她已经死了!”管家张开下颚骨一直笑,就像墓地里的骷髅一样。
      “她一不受幻象影响,二没有受皮肉之苦,不可能会死!”
      他才意识到我完全不怕他这副模样,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受皮肉之苦?说不定主人已经把她的皮穿身上了,你刚刚也听到了,我是能量中心,我都这副模样了,她却一点事没有,你不奇怪吗?”
      角落里陈汀冲我打了个手势,表示钥匙找到了。
      古堡中心是空的,环形楼梯贯穿三楼,往对面瞧去,正好能看到月已半圆,晚宴快开始了。
      我将管家悬在过道的栏杆上,正对着窗户道:“她没事就一种可能,就是你还活着。你把她身上的伤害都转接到自己身上。她受不了强光和噪音,每次一出现,伤害都反应在你身上,不是吗?”
      他闭口不言,女人待画燃尽后就一直站在墙边,听我说完后突然开口:“晚宴快开始了,再抓着他也没用,古堡的人死后会被埋在墓地,你要找的人可能在那里。”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说的都有道理,一旦晚宴开始,月满进入倒计时,游戏宣告结束,再没有回旋余地。
      我将手上的“人”提溜上来扔到她脚边,对她道:“你别高兴地太早,画毁了按理说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但现在两个都活着,说明这幅画不是破局的关键。”
      “不可能,它告诉我只要毁了画——它骗我?”
      “他没骗你,不过不是毁画,而是画里的骨灰。”我踢了管家一脚,“你说是吧?管家。”
      他的皮血早在画燃尽时就失去了腐蚀作用,整条廊道的地毯又湿又黏,昏暗中是血气的腥味。
      “不是我说的,我怎么可能自己杀自己。”
      我反应过来,问女人:“它是谁?”
      她沉默地扶起管家,“不知道,但它很厉害,很爱玩,喜欢饲养欲望,我和管家也不过是被饲养的对象而已,你们也是。”
      我摩挲着胸膛的戒指,欲望吗?
      难怪要实现世界主人的欲望才能离开,欲望被满足后自然没有饲养的价值,世界也没有维持的必要,说是世界更像是圈养欲望的牢笼。
      女人的欲望是自由,管家的欲望是得到女主人的关注,我、泉泉和陈汀的欲望是活着离开这里。
      而那些死去的人由于失去最基本的“活”的欲望,自然也失去了饲养价值。
      幻象和npc,更像是鲇鱼效应中的鲇鱼,为了刺激沙丁鱼活下去的欲望。管家和女主人欲望也在矛盾中被进一步刺激。
      我应该相信泉泉活下去的信心,但心中总是不安。
      08
      “不要过去!”墓地方向传来一声惊叫,我跑下去,却见身后两人一动不动。
      只有我知道陈汀活着,刚刚是他的声音吗?
      墓地中,陈汀被一群骷髅逼到角落,手里捏着几张纸,满脸惊恐。
      “陈汀!推开他们!”
      “我不敢,我不敢。”他抱头重复道。
      管家的钥匙在他身上,现在只有女主人才能开门。
      我又跑上去敲三楼尽头的门,开门的是管家,他还是那副骷髅模样,“什么事?”
      “没找你。”我越过他往里走去,问女人:“墓地的钥匙在哪?”
      “被它收走了。”
      我暗自深呼吸,不让自己做出丢失理智的事,先是王泉泉,后是陈汀,它想做什么!
      不给钥匙是吧,我就算爬也要爬进去。
      女人眼中透出怜悯,就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回到墓地,透过门栏看见它们在啃食陈汀的身体,脑中突然闪过模糊的画面,没等我仔细回想,就听见陈汀发出一阵惨叫。
      来不及了,我根据记忆中的样子爬上围墙,才发现为围墙上布满勾人皮肉的细刺,像是某种植物。
      我想起脏辫女衣袖上也有一样的刺,她来过这里。记忆偏差时出现的长廊,消失的那两人就是脏辫女和肌肉男,这里有东西会让人陷入幻象。
      细刺勾不住腐烂的那只手,只能用另一只紧紧贴着,双脚往上登,借力抓住最上面再一翻身。
      站在地上时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抬头往阁楼方向看去,黑黢黢只能看见窗户的轮廓。
      我捏了捏颈间悬着的戒指朝陈汀跑去。
      越来越多的骷髅朝我的方向挪过来,这期间始终有一双眼睛在阁楼看着。
      陈汀抱头疯疯癫癫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挣开一直企图往我身上的爬的东西,去够陈汀拿在手上的纸张。
      纸张包着钥匙,摊开一看,竟是空白一片,怎么会这样?
      日记本缺失的那几页不可能是空白,应该是有关阁楼凶杀才对。
      不对劲,是哪里出了问题。
      越来越多的骷髅将我们包围,我架着陈汀,护住他的头部,肩部骤然一痛,偏头一瞧,陈汀头部的血肉在消解,牙齿紧咬着我肩上的肉不放。
      我掰开他的嘴,把纸张揉成一团塞进去。
      抬头看去,月圆了。
      大厅的摆钟敲响,墓地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所有的骷髅奇迹般地长出皮肉,只是眼眶中空无一物,呆滞地朝大门走去。
      陈汀也跟他们走去。
      无名石头处的藤曼疯长,想覆盖下面的棺材。
      我跪在泥里拉扯这些藤曼,王泉泉也好,陈汀也罢,我谁都不管了,我要离开这里!
      女儿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去!
      终于,我扯断了所有藤曼,掰折下所有荆棘,两座棺材并排出现在眼前。
      棺材上有个六边形的钥匙孔,正好陈汀找到的那把相吻合。
      扭转钥匙,棺材盖缓缓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再一看,只觉得深不见底。
      我站起来,一只脚迈进棺材,后手被人拉住。
      往后看没人,正要跳下去,又被拉了一下。
      “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王才,别跳,我是王泉泉。”
      我心下一颤,仿佛有什么真相要浮出水面。
      “我为什么看不见你?”
      “我死了,第一天在墓地时候被撕咬而死。”
      “不可能!”我压抑红了的眼眶,不愿相信她的话。
      她继续道:“我本来要消失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囚在墓地,我看到它变成我的模样跟在你身边,想提醒你不要相信它,但我无法出声。”
      “我为什么能听见你说话?”
      “古堡里的王泉泉告诉我,只要劝你去参加晚宴,它就告诉我怎么回家。”我听见她哽咽道:“王才,我想回家,我想爸爸了。”
      我看向古堡,月光下像结了一层白霜,显得冰冷静谧,烛光透过玻璃为绕着古堡的半人高的杂草渡上一点金色。
      “我回去,你待在这里,不管它说什么都别信,我喊你名字的时候就跳下去。”
      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世界的主人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管家,是它。
      它想做什么。
      如果想让我死,就不需要叫我回去。
      在我的认知中,世界主人是女人和管家,他们的欲望在毁画后就完成了。三个条件都完成就可以回家,但现在三缺一,它在最后时刻让真正的王泉泉阻止我。
      它也许不想让我死,想滋养我回家的欲望,就像滋养女人和管家的欲望一样。
      这种生物欲望会是什么。
      我的一切根据都是记忆中的车载广播,但记忆是真的吗?
      它的能力是制造幻象,混乱记忆,喜好饲养欲望。
      也许记忆欺骗了我。
      我站在大门前,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这扇门,古老神秘的暗红色纹路勾勒门框,浮雕溪流将两扇门连接,一个男人站在深水中,头上吊着块大石头。
      吱——厚重的大门开启,管家恢复了原来模样,只是眼眶同其他人一样没有眼球。
      “客人,晚宴已经开始,请经快入座。”
      他将我引到座位,竟然是与混乱记忆中的晚宴一样的位置。
      一个女人在说话:“欢迎各位客人,为感谢你们帮我找到项链,宴会结束后将会有专车送你们回家。”
      她不是女主人,我早该想到,女主人害怕强光和噪音,这人不可能是她。
      女佣像记忆中的模样为我领路,进入窄道前,我将红绳上的戒指拔下戴在手上。
      女佣提着烛灯道:“客人,到了。”
      这次没有火焰,我站在尽头的门前,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倏然推开门,前面没有路了,往下看,是个巨大的露天铁笼子泡在深水中,笼子旁围着挺拔的果树。
      “满意吗?我给你准备的。”
      我掐着手心克制做出冲动的行为,“你到底要做什么!”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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