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进化史》卡顿印钞机

11、也许在睡觉06

　　月圆，我和王泉泉陷入黑暗，再睁眼，眼前是古堡大门，管家还是那副装扮，用他带着白手套的手打开大门。
　　“客人们，欢迎光临。”
　　我握住王泉泉的手腕，“你等会呆在房间，我去找你。”
　　看她没反应，我又说了一遍。
　　她眨了眨眼，抱着娃娃，要哭似地说话：“王才，我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到声音。”
　　是第五天的限制，我反应过来，在她手里写字——别怕，是限制，在房间等我。
　　她点头答应，“好，你快点。”
　　回到熟悉的房间，我用被子盖住镜子，提起桌上的烛灯靠近床头的画。
　　果不其然，女佣手腕上带着一串珍珠手链，粉色的珍珠里夹杂着一颗白色珍珠，而画中怀孕的女人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少了一颗，唯一的男人手上带了块手表，除了发条上没有珍珠，几乎和我手上那块一样。
　　我从兜里掏出墓地里找到的手表，里面的纸条还在。进入古堡的第三天我们从十人变五人，当时我把手表交给王泉泉，让她在我受到限制时给我。幻象中是王泉泉在墓地中拔出发条，实际上是我爬到她房间找人，并把日记本塞进娃娃体内，带她到墓地中寻找项链的线索。
　　“下午茶时间到了，请您到楼下大厅用餐。”管家在敲门。
　　“好。”
　　被子覆盖的镜子听到我的回答后剧烈抖动起来，像是不满我如此爽快地答应。
　　“王泉泉呢？”我没理他，越过他去找王泉泉的房间，管家不会拦我，也拦不住我。对古堡的运行机制我大概有个猜测，它不会直接杀人，但会通过各种似真似假的幻象削弱人的生存意志，一旦沉迷于幻象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那就离死不远了。
　　古堡里的npc可以伤人却无法杀人，它们会让人生不如死，直到潜意识承认死亡是既定事实。
　　四周静谧到让人不安。
　　一个戴面纱的女人从三楼下来，她走得很慢，时间仿佛被凝固住了，一瞬她便到我跟前，而我动弹不得。
　　“就是你偷了我的珍珠？”
　　管家站在她身后阴恻恻地笑，我意识到上当了。我最初根据日记推出来的故事是管家喜欢女主人，用某种手段把她从火灾中就出来，一直默默守护，直到她忘记过去重新生活。
　　现在看来他的角色不是深情男二，而是暗恋女主人的变态反派。
　　项链是女主人回忆的承载体，女人被困在过去，她的目的是找到它，而管家的目的是毁掉它。
　　最直接的办法是杀了我，但我说出知道项链的下落时，作为任务发布者，他出于某种限制无法对我下手。
　　他如果想毁掉项链，怎么都不会告诉女主人。
　　所以，管家的限制是——女主人？
　　“不是我，但我知道完整的项链在哪。”我指向管家，“我还告诉他了。”
　　女人甩开我，反手扇了管家一巴掌，把他脸上的皮血都打散了，半脸白骨半脸皮。
　　“项链呢？”
　　“你信他不信我？”管家语气阴森。
　　我扶着脖子笑道：“管家倒是好手段，看起来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疯起来连主人都咬。”
　　阁楼传来开锁的声音，他面孔扭曲，“我不是说阁楼不能去，是谁在开锁？是谁拿了我的钥匙？”
　　女人抱头发出尖叫，面纱掉落，一张布满疙瘩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管家慌张地捡起面纱，“别怕，别怕，我给你戴上。”
　　女人拍开他手，“滚！别碰我！啊啊啊！”
　　我趁着管家安抚她时跑向阁楼，他反应过来，像蜕皮的蛇吐着红信子锁定猎物。
　　在上一个月圆，管家被王泉泉的哭声刺激，露出破绽，才发现他把阁楼的钥匙藏在骨头缝里，用烟灰缸砸了好几下才松动。
　　日记倒三篇：阁楼翻新，涂了新红漆，管家不让我进去，说是对孩子不好。奇怪，都十个月了怎么还没显怀，最近都没看到他，是生意太忙吗？宝宝呀，爸爸不是故意不理你，他去赚钱给你买糖吃。
　　阁楼有管家的秘密，他怕女主人发现什么？
　　通向阁楼的楼梯好长，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等等！古堡楼梯是曲形，这个是直的——靠！
　　我瞬间清醒过来，半个身体都在窗户外，双手撑着窗沿差一点翻下去。
　　回过头，女人和管家都不见了。
　　我用力踹开王泉泉的门，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心脏骤缩，人呢？
　　阁楼，一定在阁楼！
　　一阵凉意从后背升起，“你在找她吗？”
　　“啊！！”剧痛袭来，管家的手化成白骨插入我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拿着一条红绳，绳上穿着一枚戒指。
　　他把我的心脏拽在手里，语气不善，“小点声，主人睡着了。”
　　血液失去动力泵停滞在体内，痛觉无限放大。
　　“你快死了。”
　　“我会活着，就算只剩半截骨头，我也会活着。”我捂住心口苟着腰往前一步，转身看他。
　　嘭——
　　瓷器被我摔碎在地，看我又砸了一个，又一个，管家笑得诡异，“你会后悔的。”
　　说完消失在原地，我捡起地上娃娃和戒指往阁楼去。
　　最后一天了，没有月圆循环伤口就会一直存在，除非找到“路”和钥匙。
　　敲响阁楼的门，三短一长，门开了，陈汀盯着我的眼睛道：“你来了。”
　　我赌了一把，如果古堡的规则是双向的，且死亡是个人意识，即“我认为我会死，那必然会死，反之亦然；你认为我会死，那在你眼里我就是死亡状态，但实际上我活着”。
　　我赌赢了，陈汀在管家眼里是死亡状态，但实际上他活着。
　　“没被发现吧。”
　　“没，他来了又走了，泉泉呢？”
　　“被带走了。”
　　“找到什么没有。”
　　这里连盏蜡烛都没有，黑压压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腐香味。
　　“你是瞎吗，这么黑能看到什么玩意。”
　　陈汀说完就要出去，我擒住他肩膀，“你干嘛去？”
　　“去找泉泉。”
　　“项链的线索在她身上，女主人不会让她死的。”我把蜡油滴在桌子上，放好蜡烛，在阁楼摸索起来。
　　“既然这样，上个月圆夜你为什么着急忙慌让管家放人？”
　　“钥匙在他身上，不放开泉泉我怎么找钥匙？小孩子受不住疼，倒不如在幻象里待会，免得拔骨抽筋的时候被疼死。”
　　“喂。”
　　“你干——阿西！”我捂住鼻子，压低声音道：“神经病啊！打我干嘛？”
　　他揪起我的领子，“你明知道管家的皮肉有问题还这么做。”
　　“让你选，是变成人干沉浸在幻象拖延时间，还是被开皮断骨撕肉折磨，直到承认自己会死？”我拍开他的手，“我不管你选什么，都不会让泉泉变成后者。”
　　“呵，说得好听，你不是说女主人不会让泉泉死吗？”
　　“是不会，但当时女主人根本醒不过来！就是这个香味，明白吗？”
　　日记第十三篇：最近阁楼总是出现奇怪的香味，管家说刚上漆味道大，放了熏香去味，只是这熏香我实在不喜欢，它熏得我头疼，又疼了，得去床上躺一会。
　　“找到了，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去。”我拿着蜡烛靠近角落一幅被红布盖住的画，一把掀开，画上一男一女穿着黑袍并躺在棺木中，藤曼爬满全身。
　　“这是什么？”陈汀凑过来，手指戳在我的伤口上，“怎么又受伤了。”
　　“没怎么。”我把画搬起来夹在腋下，“钥匙应该就在这，你找找，我去找泉泉。”
　　想了想不放心，提醒道：“日记本给你放这，等会找到钥匙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先走。”
　　“等一下，你没说‘路’在哪，也没说钥匙什么样，我找什么？”
　　“啧，又忘了。日记本被撕了几页，钥匙应该就在那几页里面。墓地有一块无名石头，石头下面有一副空棺材，你用钥匙打开棺材就可以了。”
　　烛光下他皱眉看我，“你确定？”
　　“嗯。”
　　洒进阁楼的月光缓缓充盈起来，我知道最后一个月圆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