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即墨宿月

8、第 8 章 第二天去学

　　第二天去学校，不出意外，谢扬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嘲笑。他一进教室，坐最后一排在那上蹿下跳的徐嘉行先看到了他，徐嘉行眼睛都瞪圆了，大声道：“小谢你怎么剪了个妹妹头？”

　　“闭嘴！”谢扬灵杀他的心都有了，本来想着跟平常一样踩着点进教室，再从后门悄悄进去，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结果徐嘉行这一嗓子，把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讲台上站着的绍明涛也看见了，他调侃道：“谢扬灵同学的头发剪得很好啊，看起来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了。”

　　众所周知，老邵的儿子才十岁，刚上五年级。

　　谢扬灵在一阵哄堂大笑中快步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宋思瑞还不放过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谢我对不起你，早知道你头发会剪成这样，昨天说什么我也跟你一起去。”

　　江照笑得更夸张：“你是哪里来的小学鸡，知不知道我们这是高中教室啊。”

　　谢扬灵忍无可忍，扑上去对着江照一顿抽。

　　等终于安静下来，谢扬灵才感觉到了几分不自在。楼晏就坐在旁边，这期间一直没有抬过头，他该不会是在生气吧？可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明明是自己。

　　谢扬灵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那种奇怪的情绪又来了。

　　就这样，他和楼晏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过了两天上英语课的时候，五班原来的英语老师休产假去了，新来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个和蔼的老太太，姓王，五十多岁了，据说是市里的特级教师。

　　王老师哪里都好，就是喜欢抽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她刚叫了楼晏念一篇课文，楼晏的朗读很流利，王老师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

　　下课楼晏被王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宋思瑞和江照转过来看着谢扬灵，宋思瑞小声道：“小谢你和楼晏吵架了吗？”

　　谢扬灵：“谁跟他吵架了？”

　　宋思瑞一脸怀疑：“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江照也在一旁点点头：“就是，我看你们俩都好久没有说过话了，小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人家生气了？”

　　谢扬灵：“……”

　　明明就是他做了什么事惹我生气了好吧？

　　宋思瑞还在劝他：“楼晏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跟他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呗。”

　　谢扬灵一脸痛心疾首，控诉道：“你们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他的朋友？”

　　“当然是你的朋友啦。”宋思瑞边说边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谢扬灵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打开，这两天谁都想来摸他的头发，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偷袭，特别是徐嘉行那个混蛋。谢扬灵觉得再摸下去自己就要英年早秃了。

　　不过他想了一下，他和楼晏确实整整两天没有说过话了，其实他早就没在生气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谢扬灵很是苦恼，怎么样才能跟楼晏和好啊。

　　他思考了一天，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放学后，谢扬灵莫名其妙地跟在了楼晏身后，学校就在市中心附近，楼晏去咖啡厅的话只需要从一条小巷子穿过去，再拐几个弯儿就到了。

　　谢扬灵跟着楼晏，怕被发现，没有离得太近。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先跟着再说。

　　楼晏拐过一个弯儿，谢扬灵还没来得及跟上去，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楼大学霸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谢扬灵一惊，急忙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他躲在巷口，借着墙壁的遮挡，悄悄看过去。等看清那边的情况，谢扬灵蹙了蹙眉——为首的是潘凯，还带着十几个外校的人，他们都穿得吊儿郎当的，每个人手里还拿了根手臂粗细的棍子。

　　楼晏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潘凯。

　　“让我们来猜猜楼大学霸这是急着去哪啊，”潘凯转向那群混混，猥琐地挑挑眉，“我们前两天可看见了对吧？楼大学霸每天一下课就去咖啡厅打工呢，就是不知道学校里其他人知不知道？”

　　那群人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谢扬灵听见他们那令人作呕的语气，气得握紧了拳头。

　　楼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淡道：“有事快说。”

　　潘凯把嘴里抽着的烟扔到地上，抬脚碾了碾，玩味儿地笑笑：“就是不知道你是真这么淡定还是装的？”

　　说着他朝那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见他们蜂拥而上。

　　谢扬灵一看情况不妙，急忙给徐嘉行发送了刚刚提前输入的文字，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他扔下书包冲了过去。

　　楼晏刚一脚踹翻一个手臂上有大片文身的人，又有一个染着黄毛胸前还挂着一串金链子的人挥着棍子朝他过来，楼晏反应很快地侧身躲了一下，然后一拳打在他脸上，黄毛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脸。

　　耳后传来棍子划破空气的声音，楼晏来不及躲，抬手挡了一下，同时转身狠狠地踢过去。

　　眼看着有人拿着棍子从后面靠近要往楼晏头上挥，谢扬灵几步跑过去用力地撞开了他。

　　楼晏看见谢扬灵，表情变了变：“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一拳打在那个人的肚子上，又冷声道：“快走，这里很危险。”

　　谢扬灵看着楼晏摇摇头：“我不走。”

　　他虽然没有打过架，面对这么多人还有点害怕，但是他要是走了就只有楼晏一个人了，面对十几个人怎么看都要吃亏。

　　潘凯在旁边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演电影呢，你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就有几个人转而开始攻击谢扬灵，楼晏往他手里塞了根棍子，一边打一边留意着他的情况。

　　谢扬灵双手紧紧握着棍子，只要有人靠近就一股脑打过去。想着要快点结束战斗，楼晏的动作更加迅猛。

　　“一帮废物！”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潘凯开始急了，他从一个人手中抢过棍子，从背后朝谢扬灵走过去。

　　“小心！”

　　眼看着棍子要落到谢扬灵身上，楼晏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然后转了个身，挡了这一下。

　　谢扬灵被楼晏牢牢护在怀里，感觉到他身体的震动，谢扬灵一下子抬起头，看他皱着眉头，惊慌道：“楼晏你怎么样？”

　　楼晏看他似乎没受什么伤，才摇摇头：“我没事。”

　　那群人已经倒了一大半，楼晏下手很重，他们都躺在地上呻吟，爬不起来。还剩下几个人握着棍子，面面相觑。

　　“小谢、楼晏你们没事吧？”

　　是徐嘉行的声音，谢扬灵看过去，有点吃惊，除了徐嘉行，江照和宋思瑞也来了。

　　一看他们还有帮手，那几个人立马就溜了，躺着的人也很快爬起来跑了，徐嘉行没管他们，和江照上去围住了潘凯……

　　宋思瑞朝谢扬灵他们跑过来，着急地看着他们：“你们没有受伤吧？”

　　“我没有，”谢扬灵看看楼晏，眼含担忧，“但是楼晏挨了两下，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楼晏确实没什么感觉了，就刚刚痛了一下，他又说了一遍：“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那边徐嘉行他们已经制住了潘凯，潘凯还在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找他麻烦了……啊啊啊！”

　　谢扬灵上前，狠狠揍了潘凯一拳。

　　江照掏掏耳朵：“别嚎了。”

　　潘凯汗水糊了满脸，闭上嘴不敢再叫了。

　　谢扬灵盯着他那张因为害怕显得有点扭曲的脸，开口：“给楼晏道歉。”

　　潘凯还在犹豫，一旁的江照挥了挥拳头，他立马白了脸，对着楼晏道：“对不起楼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他们放了我吧……”

　　徐嘉行看楼晏点头，才松开手：“滚吧。”

　　潘凯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不敢停留，发着抖赶紧起来跑了。

　　徐嘉行对着谢扬灵挤挤眼睛：“怎么样小谢，我们够朋友吧，一看到你的消息我们马上就赶来了。”

　　当时他正跟在虞颜屁股后头，想送她回家，虞颜没搭理他。

　　这个白痴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她的qq号，自己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他还每天给她发消息。

　　发消息也就算了，但动不动就是“你喜欢苹果汁、葡萄汁、西瓜汁、 还是我这个精神小伙汁”或者“给你科普一下辣的级别：微辣、中辣、特辣、变态辣、我想你辣”这样的，虞颜只觉得他是个傻子。

　　今天早上，虞颜点开□□息，徐嘉行又给她发过来一条。

　　感觉有１点迷惘Ъú┌.放棄：你早起，我早起，我们迟早在一起。

　　……虞颜没搞懂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拉黑他。

　　徐嘉行刚买了瓶水想给虞颜，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到谢扬灵给他发的“潘凯带人堵楼晏了，在巷子口这边，你快叫人来”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他把水塞给虞颜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给江照他们打电话。

　　谢扬灵看着他，有点无奈，其实自己想说的是叫他赶紧带老师来，没想到这个傻子把江照和宋思瑞叫来了。

　　所幸没出什么大事，他笑笑：“够朋友够朋友，改天请你们吃饭。”

　　等他们等走了，只剩下谢扬灵和楼晏两个人，谢扬灵看看楼晏：“我们也走吧？”

　　楼晏迟疑一下，才开口：“我还要去咖啡厅……”

　　谢扬灵顾不得其他，提高了音量：“可是你刚刚才受了伤，不回去休息还跑去工作？”

　　楼晏看他似乎又生气了，有点不知所措：“嗯……今天是最后一天，以后就周末再去了。”

　　本来还有周四周五两天，但是明天正好是姜依云的生日，他就跟店长说好了周末再过去。

　　谢扬灵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

　　楼晏看看他，没有拒绝。

　　天已经黑下来了，各种灯光闪烁，人群攒动，很是热闹，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一位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个小孩走过来，小孩手里拿着冰淇淋，眼看冰淇淋要往谢扬灵衣服上蹭，楼晏伸手把他拉到一边。

　　谢扬灵怔了怔，回过神来看着楼晏，不好意思道：“谢谢……”

　　他想了一下，又继续说：“还有刚才也是，谢谢你。”

　　楼晏先是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谢扬灵撇撇嘴：“明明是你不跟我说话。”

　　楼晏又问他：“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

　　谢扬灵知道他在说潘凯的事，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就是觉得潘凯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实在是让人很想揍他一顿。

　　“……我就是不想他那样说你。”

　　楼晏笑了笑，几天来一直阴沉的脸终于放晴。潘凯的事他并不关心，那天在咖啡厅，他看着谢扬灵跑出去，虽然不知道谢扬灵为什么生气，但是他感到了一阵无措。

　　等好不容易下了班，想问问他怎么了，手机几次拿起又放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两天在学校也是，他只跟宋思瑞他们说话，自己彷佛被他排除在外。

　　楼晏还是不放心：“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谢扬灵哼了一声，嘴硬道：“我本来就没生气。”

　　楼晏看着他，笑了笑，目光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很快他们到了咖啡厅，已经迟了一会儿，楼晏跟店长说明了情况，店长听了很是担心：“那你们没受伤吧？”

　　楼晏摇摇头：“没事。”

　　他去换了衣服出来，谢扬灵已经跟店长聊上了。

　　店长很和蔼地看着谢扬灵：“你是小楼的同学吗？上次来我就看见你了。”

　　谢扬灵笑眯眯道：“是的姐姐。”

　　店长一听他叫姐姐，笑得合不拢嘴，嗔怪道：“小楼也是，怎么都不介绍介绍，小同学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谢扬灵吃着蛋糕才想起来，楼晏到现在还没吃饭。谢扬灵有点担心，不知道楼晏难不难受，可是又不敢去打扰他。

　　就这样，谢扬灵乖乖地坐着等了快三个小时，期间他还给谢玄打了电话。坐了一会儿感觉无聊了他把作业拿出来写，写几分钟作业就观察一下楼晏，生怕他不舒服。

　　“走了。”楼晏收拾好东西，过来叫他。

　　谢扬灵正在做一道阅读理解题，光被楼晏挡住了，他挥挥手让楼晏往旁边站，一边说着：“等等啊，最后一道题，我马上就做完了。”

　　楼晏无奈地往旁边让了让。

　　“好了，我们走吧！”谢扬灵写完最后一个字，开始收拾书包。

　　他们和店长打过招呼后，一起往外走。

　　谢扬灵还记着吃饭的事，他问楼晏：“我们吃了饭再回去吧？好饿啊，你是不是饿坏了？”

　　楼晏确实觉得饿了，点点头：“你想吃什么？”

　　谢扬灵：“我刚刚等你的时候看了一下，那边有家餐厅感觉还不错，我们就去那吃吧？”

　　楼晏自然不会拒绝。

　　谢扬灵喜欢吃辣，点菜的时候他一口气点了三个辣菜，又问楼晏：“你能吃辣吗？”

　　楼晏：“嗯。”

　　他看看菜单，又加了一个白灼菜心和番茄鸡蛋汤。

　　两人把几盘菜扫了个干净。谢扬灵想去结账，楼晏才说：“我已经结了。”

　　谢扬灵惊讶道：“你什么时候结的？”

　　“刚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楼晏站起来，“走吧。”

　　谢扬灵有点泄气，楼晏帮了自己这么多忙，本来还想请他吃个饭的，结果又没请成。

　　出了餐厅，刚好旁边就是个药店，谢扬灵眼睛一亮，他转向楼晏：“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袋子药出来，递给楼晏：“给你，这些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你回家要记得擦。”

　　楼晏看着这么多药很是无奈，但也没多说什么，把袋子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