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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恶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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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年训练任务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重,郝爽一边刷直播一边带皮皮虾和几个新人,休息时间撸撸猫,晚上早早地下训跑去找周停,每天过得有滋有味的。
下旬的时候,景惜把他们叫去Stranger聚了聚。有景惜这个调和剂在,他和周行的隔阂很快就冰释了。三人讲起小时候的事,颇多感慨。
风雪一化,雨水小降,二月晃眼到了尾声。
新罗传媒公司楼前,模样介于男生和男人之间的小伙儿顶着一头干净清爽的短发,用肩膀抵着手机到耳边,腾出手来翻看文件袋,确保里头东西没少。
走近能听见他的埋怨——“……这种活怎么都让我干?”
估计那头说了“就你最闲你不干谁干”之类的话,他靠了一声挂了电话,大跨步迈上台阶。
被放行进入楼里,郝爽两只耳朵跟被迫接受信号的雷达一样,左耳朵灌入什么Vic复出,右耳朵又接收到Vic接了档选秀节目做导师,一路走下来全在说曾经红极一时的流行天王Vic,别说他不关注娱乐圈新闻,要真想知道这些事还不如找景惜呢,得到的情报还更准确。
他心里愤着老罗,为什么不找别人非让他过来送拍好的游戏宣传样片,把他当跑腿了不是?
Romeo跟罗伽提前联系好了,很快就有人下来带他上楼。
电梯里挤挤攘攘,郝爽没注意看几楼,只想着赶紧把东西送到人手里,然后回去补觉。
电梯停在摄影棚的一层,棚里正紧锣密鼓地拍摄一组时尚大片,跟打仗似的。
他在人群中张望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高挑傲然的罗伽。
罗伽正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抱着臂对一个妆容精致穿着清凉的美女说些什么,像是前辈教训后辈。
郝爽看那个美女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带郝爽上来的人过去喊罗伽,罗伽朝郝爽站的位置瞄了一眼,随即抽身出来到郝爽跟前,对他上下一翻眼。
“怎么喊你来?”
郝爽挠挠头:“额,他们都没空,就我比较闲。”
罗伽拿到样片看了几张,比较满意。
“就不留你了。”她收起文件袋,转头朝混乱的片场一扬下巴。
郝爽这会可有眼力劲儿了,立马道:“你忙你忙,我自己走就行。”
罗伽是真的忙,没跟他多啰嗦,踩着近二十厘米的恨天高回去继续投入拍摄。
任务完成,郝爽打着哈欠回到走廊等电梯,盯着显示板上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盘算回去是直接睡觉还是找周停等他一起吃饭。
“叮——”
电梯门开启,里面走出来一个外卖小哥,一手拎着奶茶一手拿着外卖单子核对地址。
他瞥了瞥,奶茶啊……
奶茶?!脑子一个激灵,突然想起刚才和罗伽站在一块的美女好像是那回把周停拐去网红奶茶店的那个什么……医专校花?
他又退回去看了看,确定没认错。
那女生是长得比整容模版有些许辨识度的那种漂亮,只不过妆太厚把五官虚化了,所以一下子没认出来。
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他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让罗伽把人喊出来。
总觉得有点事要问清楚。
美女听说有人找她,裹了条披肩身姿袅娜地出来。一见到郝爽,她笑容瞬间消失,眼里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嫌恶。
“你找我有事?”
“找我有事”和“你找我有事”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重音放在第一个字,听起来像对来人抱有情绪似的。
郝爽觉得挺奇怪的,打量一下她:“你认得我?”
美女扯了下嘴角,有点像讥笑:“一年两冠,Shh俱乐部,爽神。”
听她一口气报出来,郝爽还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我听罗伽姐说你叫倩倩是吧,在这里做模特?”
“兼职,”她口气很不耐烦,“有事直说,我没多少时间。”
郝爽感到惊讶,他记得上次见这女生不是这性子啊,她在周停面前还很羞涩呢。
“额那我就说了,我老板你知道吧?上次跟你去奶茶店那个。”
“周停?”倩倩本来想整一整头饰,手在头顶狠狠一抖,立马放了下来,双手紧紧交握,似乎很不安。
郝爽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疑问更甚。
“对,就他,你知道他名字?他跟你说的?”
美女不搭腔。
郝爽:“算了,你就告诉我那次你俩在奶茶店说了什么吧。”
“说了什么……忘了。”她很不自然地把披肩往上拉了拉,看郝爽狐疑地看着自己,眼神有点闪躲。
这反应可一点都不像忘了。郝爽盯了她一会儿,耸耸肩笑道:“忘了就忘了,我就随便问问,没事,你去忙吧。”
美女瞪了他一眼,撤退一步要走,大概是觉得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披肩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下滑一点,露出香肩。
郝爽眼疾手快,帮她提了一下。
美女有些讶异地回头,对上郝爽明朗的笑容。
“天冷,多穿点。”
她脸上一红,拢好衣服赶紧走了。
离开新罗后,郝爽开车直奔St.
景惜专门辟了个包厢方便他们三人小聚,他前脚进去,后脚景惜收到消息过来找他。
“火急火燎的干嘛?”
“我刚刚从新罗过来,碰见个人。”
“啊,那不然还能碰见什么?”
“……”
郝爽找了个软沙发一屁股坐下,一边调弄手机,一边打开专用电脑在键盘上敲得啪哒响。
景惜在旁边看得怪紧张的,却又不敢张口,怕影响他操作。
直到扬声器传来嘈杂的人声,她才问:“哪里来的声音?”
“化妆间吧。”
声音沙沙的,大部分时候很模糊。
景惜又听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你在窃听?”
郝爽打了个响指表示她猜对了,然后把周停和倩倩的交集简单说了一下。
景惜脑瓜子转得很快:“你在窃听那个女生?”
“嗯,我在新罗碰见她,问她跟周停说了什么,她什么都不说表情很奇怪,肯定有问题,我就在她披肩上贴了一个窃听器。”
“窃听器……不会是我给你那个吧?”
她前一阵洗劫北区一地头,缴获一批走私物品,里面有一种透明条状的窃听器,体积很小,状似胶带,不易被发现。她给了郝爽一个让他带回去研究研究,没想到他这就用上了。
郝爽点点头。
景惜仔细端详一番他的脸,拖长了声音感叹:“小爽子居然会做这种事……”
郝爽张了张嘴正想辩解,就见景惜高兴地比大拇指:“出息了!”
“……”
郝爽胸口泛上一股酸涩的滋味。是啊,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怎么一碰上跟周停有关的就破防了呢?
景惜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拍拍他肩膀鼓励他:“只有比变态更变态才能战胜变态。”
“……”
在包厢愣坐一下午,没听到什么异常,其间周停打了两个电话问他在哪,被他含糊应付过去。
晚些时候,景惜过来喊他:“刚碰见徐子铭了,走吧,一块儿吃饭去。”
郝爽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本来不想去,但看看天色暗了,不放心景惜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就拔了耳机准备出去。
屁股才从沙发上抬起来,扬声器有动静了。
之前都是沙沙声,后来吵得要命,像是在什么高峰期的公共场合,这会儿安静下来,高跟鞋叩击地面,哒哒的响,然后是开门声——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去惠安了。”
女声,是倩倩。
郝爽听出来后把屁股又放了回去。
“她在给谁说话?”景惜也听到了,停在门口看郝爽。
郝爽摇头,做了个手势让她把门关上。
景惜来了点兴趣,把包厢门带上,坐到他身边一块竖耳朵。
“这两天他老子查得严,最好不要撞上去。”略有些熟悉的男声。
“他这在家养了快一个月了吧?”
“差不多。”
“这么大人了还用天天盯着?真是的,我早就看上的一款限量版包包现在都买不到了。”
“今年不比去年,情况特殊,别太招摇。”
女声沉默,随后传来一些细小的声响,像在整理东西。
景惜听得一头雾水,问:“她在说谁?”
郝爽头摇的跟骰子似的,他上哪儿知道去?
“你今天回来挺早。”那个男声又道。
说话声离得远了,郝爽猜测她把披肩解了扔在了椅子上或者什么地方,索性还听得清。
“别提了,老女人一直挑我刺,说什么不能拍就滚蛋,哼,她还不知道她想要的那支广告咱家那位已经拿来给我了,拽什么拽,就个子高点呗,年纪又大,长得又没我漂亮,哪有男人喜欢她那张臭脸。”
“她在这行好几年了,有能力有人脉,别小瞧她。你嘛,也就这张脸能看,身材一般……”
“呵呵,我怎么听说那位是跟一大佬抢人被打的,抢的还是男的?”
这下轮到男的不吭声了。
倩倩继续嘲讽:“他没喊你去到底是老子盯得紧还是玩厌了?”
“……”
“怕是觉得你还不如Stranger那些MB吧?哈哈……”
Stranger?景惜莫名被cue,拼命回忆最近来往的客户名单。
“你他妈欠操?!”男声怒气上来。
从这气急败坏的语气中郝爽终于听出来了,是撒旦!
“是他?!”
景惜:“你认识?”
“之前也是电竞圈里的,在做主播。他们俩有同一个金主,刚说的应该就是他。”
“他们金主是谁,你认识不?”
郝爽摇头:“不清楚,只听说是个官二代。”
政界来来去去就这么多人,景惜脑瓜子稍微一转,立马知道是谁了。
“好嘛,”那头倩倩识相地转移话题,“对了,今天那个谁来新罗,把我叫出去问了点事。”
“谁?”
“Shh的Shuang。”
“他找你问什么?”
“问一个人——他老板周停。”
“有什么好问的,我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都托他的福吗?”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向蠢……他怎么会来问你?”
“哦,去年我忘了什么时候了,有次吃饭我碰见他们,老听你讲我还当周停是副凶巴巴的长相,没想到那么好看,一开始跟他搭讪他没理我,我就给他写了纸条说我跟你认识,他就跟我走了。”
“你居然敢跟他走?”
倩倩沉默了一下说:“你跟我说他把你扒了,我只当他是个精明一点手段狠一点的生意人,后来他套我的话,知道我从你这听说了他干的事,说如果我说出去……”
她声音有点发颤:“他就把我绑去给圈里那些人轮一遍……他手上还有我们的视频,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个男的真的可怕!”
郝爽心突突地跳,把撒旦扒了……她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难道说去年挖撒旦黑历史的人是周停,为什么?因为那次不发奖事件惹恼了他?
撒旦很快为他做出了解答:“他当然狠了,郝爽不发奖的热搜根本就是他买的,为了给Shh造人气他什么做不出?你看那蠢逼章余生,被他怂恿两句就真的去对左笙下手,翻车也是该!我就说他怎么那么好心送OP进决赛局,还不是借刀杀人,解决掉You瘾他们Shh好夺冠呐!”
“好了好了别说他了,怪渗人的,反正我什么都没跟那位爽神说,我可不想被盯上。”
“真他妈烦人……”
“要不要试试……”
声音渐渐远了,可能是进了房间,之后竟然传来一些欢爱的动静。
郝爽揪着领口,怎么都喘不上来气,舌头哆嗦了一下:“恶心……”
“什么?”景惜以为他在说那两人。
“真他妈恶心!”郝爽猛捶了一下小几。
案上的酒瓶碰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小爽子你没事吧……”景惜才开口就见他拿起一瓶酒拔了瓶塞仰头猛灌,赶紧去抱他胳膊,一急之下拐棍脱了手掉在地上。
郝爽脑子昏沉沉的,只觉得震了一下,然后手里的酒瓶莫名其妙飞了出去摔到墙上,四分五裂,暗红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几滴酒液从额角淌落,他摸了摸脸,一手狼狈。
景惜从地上捡起拐棍,轻声道:“你别动,我去找人来打扫。”
郝爽疲惫地支起眼皮,看着她开门出去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但盘旋心头更多的是刚刚听到的讯息——黑他的热搜是周停买的,左笙出事是周停指使的!
为什么?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真的是周停干的吗,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还是说,其实自己压根儿就没看清过……
周停,周停……怎么现在在嘴里嚼一嚼这个名字都犯恶心呢?!
“他妈的,我们不是在处对象吗,为什么……”
他躬起背,不知所措地抱着头,眼圈一点一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