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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贵客临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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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生长环境始终过于安逸,又不必去费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郝爽从小就在情感方面比较迟钝,不跟俩发小似的人精。不过他觉得自己不蠢,把周停的话放在心里嚼个几遍,多少能品出意思来。
周停说,他是他在暗处所看到的唯一的光。那就这样吧,他乐意去照亮他。
回宿舍后周停履行了在会场厕所所说,把郝爽压在桌边亲了个透。跟这次的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比起来,前几次就像轻飘飘的玩笑一样。郝爽算是第一次真正尝到接吻的味道了,火热且心动过速,还挺带感的,比拿五杀还上头。
他把感觉跟周停一说,周停满脸黑线,说也只有你会把接吻的感受跟打游戏做比较。
郝爽想,让他再找别的词他也形容不出啊,总之一个字,爽就完事了。
这晚他有周停垫着当枕头,睡得很香。
第二天郝爽迷迷糊糊睁眼,瞧见单美淑坐在床头红着眼圈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吓得魂差点飞了。
他猛地坐起来左看右看,还好周停不在床上……嗯?周停不在,他去哪了?
他妈又是怎么进来的?
单美淑看他又疑惑又呆傻的样,忍不住伸手摸他脑门:“儿子,怎么了?找什么呢?”
“没……没找什么!”郝爽心虚得直挠头发。
虽说单女士是搞艺术的,思想比较开放,但看到儿子跟帅哥抱着睡在同一个床上,保不准会不会一下抽过去。
单美淑没察觉出端倪,只心疼地抚摸他打石膏的那只手。
“你不是说就崴了一下,怎么石膏都打上了?”
“这不保险一点嘛,哈哈。”郝爽干笑两声。
“你知道保险两字怎么写?”单美淑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你老实告诉我,这手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是崴了还是怎么?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严不严重?”
一连串问题跟炮弹一样砸过来,郝爽都想倒头拿枕头把自己捂上。
“妈,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答什么?”
这时门外响起礼貌的叩门声。
郝爽如获救星,高声道:“进,请进!”
单美淑暂时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门口。郝爽松了口气。
门被推开,周停端着托盘进来,从容地对两人点头:“爽哥,你醒了?吃点东西吧。阿姨也吃一点垫垫肚子。”
郝爽伸脖子一瞅,托盘上放了两碗粥和几个装菜的小碟。
哟,还真学煮粥了?
单美淑看看周停,又看看儿子。
郝爽知道她肯定在心里惊奇,这长得跟阿多尼斯似的美男为什么要叫自己儿子哥?
这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他直截了当地介绍:“妈,这就我老板,周停。”
他又跟周停说:“这我妈。”
周停莞尔道:“我们已经在楼下碰过面了,阿姨比你说的还要漂亮。”
郝爽凌乱了,啊这,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既夸了他妈漂亮又夸了他孝顺。短短两句话把单美淑说得心花怒放,还以为儿子经常在外人面前夸她。
单美淑身为画家,喜欢一切具有美感的人事物,以至于郝爽别的没学到,就爱看美人。
儿子这老板长得又好看,讲起话来还这么好听,单美淑对他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哎哟,哪有呀,快把盘子放下吧,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家阿爽。”
郝爽看他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十分佩服周停。
周停趁单美淑看粥的空隙,偷偷朝郝爽眨眨眼,嘴上说着:“应该的,爽哥是我们战队的一把手,应该是我谢谢他带领战队登上冠军宝座,这是工伤,我肯定会照顾好他。”
郝爽骄傲地昂着脖子,用眼神寻求单美淑的夸奖,妈,怎么样?你儿子厉害不?
单美淑捂嘴呵呵地笑,摆手道:“那肯定是你这个做老板的领导得好呀,他就是个打工仔,卖卖力气的。”
打工仔阿爽:“……”
周停见郝爽蔫了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由感到好笑,提醒他:“粥要凉了,爽哥洗漱了吗?”
“没呢没呢,我这去,”郝爽从床上蹦起来,招呼单美淑,“妈,你先吃着。”
“你俩吃吧,我吃过早饭来的,”单美淑嗔怪儿子,“你以为都跟你这只小懒猪一样躺到太阳晒屁股?”
在周停面前被妈妈数落多少有点难堪,郝爽红着脸辩道:“妈,我不是猪!”
“睡得晚起得晚,醒了就吃,不是小猪是什么?我看你们队其他人都挺勤快,老早就在楼下集合了。”
“怎么可能,他们……”
郝爽边反驳边往浴室走,经过窗边随意往外一瞥,看见楼前空地上,战队众人——正选、替补,包括青训生都到了大半批,排列整齐一个个的在那儿抻胳膊踢腿的,即将出口的“都要睡到中午起”愣是给噎回去了。
他们这是在干嘛?清晨蹦迪?
可不得了!
接着他就听见周停跟他妈说:“是的,我们战队习惯比较好,一向早睡早起,饮食健康,而且每天都有运动。他们现在正在楼下做广播体操呢。”
郝爽:………操?
单美淑赞许地连连点头:“不错的呀,年轻人就是要多活动,保持良好的作息,不然老了身体要跟不上的。还有那些外卖,什么烧烤啦麻辣烫啦奶茶啦,我看都是些垃圾食品,也不晓得现在小孩怎么喜欢吃的……咦,阿爽你不去刷牙站在窗边上干什么啦?”
“……”
郝爽摸着隐隐作痛的脑门走进浴室,关门前一刻还听见他妈问周停“阿爽他不点外卖吧”……
他都不想去听周停是怎么答的了,反正在长辈眼里,他们这种天天吃外卖熬夜的都是将死之人。
刚刷好牙,周停叩响浴室门:“爽哥,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帮你。”
郝爽拉开门:“正好,帮我拧个毛巾,我一只手没法搞。”
水已经放好了,周停从毛巾架上抽下毛巾,浸了温水绞干,捧到郝爽面前。
“过来点。”
郝爽听话地抬起头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道:“帮我擦得帅气点。”
周停勾笑:“好。”
周停帮他仔仔细细擦完脸,在架子上翻找半天翻出一瓶还没过期的爽肤水。
他捏着落了一层薄灰的瓶子,表情似乎有点嫌弃:“你平时不护肤?”
“护肤?你是说往脸上一层层地砌东西吗?我没买过那些,这还是老盛留给我的。”
“你没用过?”
“没。”
“我去拿我的给你。”
“不用,我都不涂这些。”
“天气热,训练室跟宿舍整天开着空调,皮肤容易干燥缺水。”
“啊这,我就说怎么最近脸痒痒的,那来吧,这能用,听盛光说一瓶一千还是两千来着?肯定好使,快给我来两下。”郝爽指指脸颊,样子有点欠打。
周停犹豫了下,把瓶子放到水龙头下洗了洗擦干净,倒出一点在手心匀开,然后轻拍到郝爽脸上。
郝爽的脸蛋可谓是久旱逢甘露,他闭着眼睛发出感叹:“嘶,冰冰凉凉的,真舒服。”
“那我每天都来给你拍?”
郝爽高兴道:“好呀好呀。”
又不用自己动手,还能享受到周停的独家服务,岂不是美滋滋?
弄好出来,周停接到个电话回办公室处理事情,郝爽就坐在桌前就着小菜喝着小粥,久违地跟妈妈谈谈天。
单美淑问他要了医院拍的片子,看了半天其实啥也没看懂,不过看诊断书上说只是轻微骨裂,便放心许多。
单美淑放下片子道:“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家里阿姨都念你了。”
“这不比赛嘛,队里训练时间紧。嘿嘿,阿姨念我什么?是不是帅气的我不在,想我了?”
“她说剩的饭都没人吃了,每天都要倒掉,怪可惜的。”
“……”
“我说等你回来就不用倒了。”
“……”
合着他就是个垃圾桶呗?呵,女人!郝爽愤愤地啃泡菜,把菜根咬的嘎嘣响,以示不满。
单美淑又道:“你那个老板他多大啦?看着好年轻哟。”
“20。”
“不得了不得了,年轻有为,人还长得那么好看,跟个模特似的。”
郝爽喝了口粥,问:“你们在楼下见过了?”
“见到了,我来的时候看他一个人在厨房熬粥,还以为他是你们的厨师。我还想呢,你们俱乐部招的厨师都这么好看,我儿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那你怎么发现他不是厨师的?”
“我看了眼那锅粥,那卖相,猪都不吃。”
“……”
郝爽都不知道嘴里的粥该不该咽了。他看着碗里跟中药一个色的粥,心想其实味道尚可……
单美淑站起身,整理了下裙摆。她今天穿了条麻料的素色连衣长裙,艺术家气质一览无遗。
“这孩子跟阿行长得倒有点像。”
郝爽惊了:“……这你都能看出来?”
艺术家的观察力总是比常人更深入的,只可惜郝爽没有遗传到这方面的一星半点。
单美淑一听,愣了一愣:“他是……”
“周行的弟弟。”
郝爽还以为她听见周行的名儿会很高兴,没想到单美淑却是皱了眉:“周行的弟弟……”
“开年的时候我们俱乐部出了点资金问题,行哥让他过来帮衬一下。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以为是哪个海归富二代来体验生活,一见人,嚯,长得贼好看……”
单美淑没立刻作声,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去浴室看了看,帮他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出来的时候郝爽还在叭叭地讲,她拢拢头发拎起包,欣慰道:“本来还想把你接回去,看你在这儿呆的蛮好,自己也会收拾,又有小伙伴陪着,那妈妈就自己回去了。”
郝爽四下一望,这才注意到房间干干净净的,哪像他平时的猪窝,于是猜到多半是周停早起给他收拾了一通。
“行吧,你怎么来的,司机在下面吗?”
“在的。”
“那我送你下去。”
郝爽把碗碟往盘里胡乱一扣,一只手有点吃力地端起来。
“小祖宗哟,我来端吧。”单美淑赶紧从他手里接托盘。
郝爽闪避开,催促她出门:“别逗了老妈,你哪干过这种活儿?走吧走吧,不重。”
单美淑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来端碗盘还有的剩?
到楼下惊见一队人在厨房忙碌着准备午饭,气氛和谐又可怕……
单美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好好夸赞了战队一番。几人热情地回应她,尽挑好话给她说,说得单美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高高兴兴地走了。
人一走,刚刚还在微笑挥手的Marine一个转身,从脖子上扯上围裙扔在砧板上,骂骂咧咧道:“周停怎么想的?啊?我会做屁个饭!还做操,真他妈是服了!我都百八十年没听到过那个什么进行曲了,他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么一套?”
Conch安慰他:“就今天一天,忍忍就过了。”
皮皮虾切着菜不亦乐乎:“我觉得偶尔放松一下很好啊,平时运动时间本来就少。”
“行,那你把饭都做了吧,我回去睡觉了。”Marine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毫不客气道。
皮皮虾:“好的……”
郝爽拦住准备上楼的Marine:“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今天抽什么风,排在楼下做操?”
不问还好,一问Marine狂翻白眼,压根儿不想理他。Conch告诉他:“是老板说今天有贵客临门,昨天半夜给我们发的群通知,早八点起床,八点半楼前集合喊口号做操,九点半准备午饭,务必给客人留下最佳印象。”
皮皮虾道:“是想让阿姨放心吧。”
郝爽无语,怪不得一个个活泼的跟小学生似的,还以为biubiu上身了。
见皮皮虾埋头干活,他叫住Marine:“老板交代的事儿你还偷鸡摸狗,自己的份自己做去,不然举报你。”
Marine很想怼他一句“你这一副老板娘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想想他的手伤还是忍了,怏怏地回去捡了颗大白菜放水池里猛搓。
Conch把米淘好,在布上擦了擦手说:“爽哥,还好老板今天布置了任务,我们没聚在一块耍手机,要不给阿姨看到就不好了。”
“看到什么?”
“你没看手机吗?”
郝爽摸了摸身上:“没带,在房里。”
“网上老板和你的cp传疯啦!”Conch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给他看,“喏,有图有文,还有超话。”
“不是吧,又来?”
郝爽点开几个贴,发现网友还真做了好些小视频,截的是颁奖那会儿周停跟他对视还有拉他走的画面,音频则是平时他俩一块打游戏的,配文都有什么“Boss竟在我身边”,“颁奖哪有私奔重要”,“T老板设了好大一个局”,“你捧奖杯我捧你”……
Conch:“这次传的挺凶,你看你俩的热搜就比我们夺冠低了一名,下面全是。”
热搜榜第一是“Shh零封OP夺得春季赛冠军”,第二条开始魔幻了,“Shh老板主播情侣装”、“Shh老板主播甜蜜在逃”、“T老板掉马现场”……爽神五杀都给排到后面去了。
郝爽郁闷了,他杀敌的帅气场面都不配上榜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老罗呢,不管管?”
Conch:“压不下去,而且老板说不用管。”
“什么就不用管,这是占用公共资源,怎么说我五杀也得排个第二第三吧?不行,我找他去!”郝爽越想越觉得亏,三步作两步跑上楼。
“啊……”Conch一时没理解到底什么叫公共资源,耸耸肩帮Marine洗菜去了。
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皮皮虾握着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哐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