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高玩家》玉蒸饼

34、第一层马甲已掉

　　当晚他就蹲守在电脑前，等着T上线。
　　T近来上线频率不高，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拆了包零食边啃边刷英剧，没想到刷完一集还真给他等到了。
　　『H：下个月在国内有一场黑客交流会，怎么样，要不要来？』
　　『T：什么地方』
　　『H：J市』
　　『T：不去』
　　『H：为什么不来，这次去的高手好像挺多的，国内排前十的肯定会去，我还听说国际榜No.1那个很有名的天才黑客Trush也会去。』
　　『T：……你听谁说的』
　　『H：业内消息呗，他们都那么说，难道消息有误？』
　　『T：假的』
　　『H：靠，那我也不去了，剩下几个菜鸡没什么好交流的。』
　　『T：你想见Trush？』
　　『H：当然，黑客界的神话，谁不想见？我老仰慕他了。』
　　『T：你知道他多少事就仰慕他』
　　『H：别的不说，南法恐怖袭击你知道吧？Trush帮那个不法组织破解政府机密的时候才十岁啊！简直牛逼！我十岁的时候还在小区偷苹果。』
　　『T：……』
　　『H：你还在意大利吗，什么时候来S市？我马上总决赛了。』
　　『T：放心 我会出席你的总决赛』
　　『H：哼哼，其实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T：哦？』
　　郝爽故意卖了个关子，率先下线。一直以来都是T吊他胃口，终于有机会吊一吊T的胃口，他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

　　一夜好眠。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跑去周停办公室逗Rose。说是逗猫，其实是来套话的。
　　他往猫盆里一粒一粒地丢着猫食，惹得Rose不解地歪着脑袋看他。
　　思考再三，他开口：“周停，你哥哥是不是在意大利？”
　　周停注意了他半天，还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
　　“对。”
　　Rose大概是明白了它一时半会儿还吃不着，便趴在了郝爽脚边，听他们说话。
　　郝爽安抚地摸了摸它，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周停：“你有他的照片吗？”
　　周停脸沉了下来：“没有。”
　　郝爽诧异道：“你们兄弟俩没有合照吗？”
　　周停轻蔑地笑了一声，口吻像是自嘲：“他怎么可能跟我合照？”
　　哦对，这兄弟俩关系也不好……
　　“我有个聊的很好的网友，”郝爽见他不像知情的样子，决定直接告诉他，“好像就是你哥。”
　　周停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郝爽：“我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所以你要是有他照片就发我看看呗。”
　　可能是被这件事惊到了，周停半天没有动作。
　　郝爽把猫食都放进盆，还加了两条小鱼干，Rose开心地哼唧两声，他才听见周停说。
　　“你为什么觉得是他？”
　　“种种迹象吧，这会儿说不清楚。反正我俩聊挺久了，我很欣赏他。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国？”
　　周停显然不想跟他谈论有关哥哥的事，又埋头于工作，撂下句敷衍的“很快就会见面了”。
　　郝爽看看Rose，对它耸耸肩，看，你主人就这脾气。Rose似乎听懂了，跳到他腿上蹭了蹭表示赞同。郝爽顺势把它抱起来，知会周停：“我带Rose出去晒会太阳。”

　　人出去后，周停看向一边的手机，伸出手划了两下，屏幕上立时跳出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
　　他对着手机冷笑：“又是你，我做什么都摆脱不了你。”
　　屏幕里的男人叼着烟，灰发，嚣狂不羁，似乎也在不屑地看着他。
　　周停眼神逐渐阴戾，声音冷得骇人。
　　“你可真是厉害啊，周行。”

　　赛程期间因为训练，郝爽的直播改成两天一次。带Rose晒完太阳，他打开电脑完成今天的直播任务。
　　半决赛左笙没上场，外界众说纷纭。有说他跟队内起了冲突，有说他被OP收买了，有说他跳槽去Shh接替郝爽的一哥之位，还有更离奇的说他隐婚去了……
　　You瘾也没给个说法，输给OP后集体没了动静。
　　于是网友来郝爽直播间追问，郝爽打哈哈道：“你们想太多，就是小感冒，马上就好了。”
　　他这么说倒有不少人信了，刷了一波“少吹空调注意身体”之类的。

　　吃过午饭，皮皮虾做了水果切分给大家，他知道郝爽喜欢吃芒果，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
　　他对郝爽的心思Marine和Conch都看出来了，他们见郝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尴尬样，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几人围在一起吃着水果坐等两点的会议。
　　虽说郝爽向周停表示讨厌开会后，Shh一周一次的例会已经取消，但半决赛的总结会还是要开一下的。
　　这次会议到的人比较齐，除了Shh一队五人和经理教练，候补和几名青训生代表也到场了。
　　郝爽特意挑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好开小差。
　　Marine紧挨着他坐下：“这位置不错，头顶就是监控。”
　　郝爽一抬头，对上黑黢黢的摄像头：“……”

　　周停进来后见郝爽坐的离自己那么远，不大高兴，却也没戳穿他的小心思，任他在底下玩手机。

　　开会两个字在郝爽心里就跟上课一样，等同于催睡。今天周停还带了电脑来，将本季度各选手的数据分析投影给大家看，更像上课了。
　　手机翻了一圈，也没什么吸引人的，郝爽正无聊得要打哈欠，忽然手机一震，竟有消息提示T已上线。
　　他赶紧把张了一半的嘴闭上，激动地点开自制的软件查看。
　　前天晚上在周停家里的时候，他在周停的电脑上安插了一个程序。如果T登陆社交平台，郝爽这边就会收到通知。
　　他确认是T上线了，下意识抬头看向周停。
　　青训生那边的教练正在汇报情况，周停一脸严肃地盯着笔记本，似乎听得很认真。

　　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
　　『T：会议很无聊？』
　　郝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左右张望，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倒是被老谢瞪了一眼。
　　『H：你侵入我们俱乐部的监控系统了？』
　　『T：没这个必要』
　　『H：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T：看来你没看懂我的相册』
　　他知道自己动过相册了？郝爽想起复制下来的相册名，翻出来输入翻译软件。检测出来是意大利语，翻译成中文是——
　　二十二岁的你有没有找到十五岁的我？

　　『H：？？？』
　　『T：你猜错了』
　　郝爽还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对方邀请你视频通话”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手机跟烫手山芋似的差点被他扔出去。
　　好家伙，真会挑时间。
　　手忙脚乱中本想点拒绝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接听，毫无延迟地，毫无预想地，周停俊美的五官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冲他眨了眨眼。

　　大脑根本无法运转。

　　紧接着会议室一片哗然，Marine推推他：“你干嘛呢？”
　　郝爽抬起头，正对面的投影屏上赫然是一脸呆滞的他。
　　他木讷地看向周停，脑门上刻着大大的问号。
　　周停扬起嘴角，对众人轻描淡写道：“不好意思，点错了。”
　　然后淡定地关掉视频，换上数据图。
　　在场的人都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顶多以为是郝爽玩手机被抓包了。
　　会议继续进行。

　　散会后，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有郝爽坐着一动不动。Marine和皮皮虾问他他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周停。
　　搞不明白郝爽要干嘛，他们只好先走。

　　门被带上，周停不急不躁地整理着各部门的文件，检查交上来的质量分析。
　　郝爽突然站起来推开椅子，冲到主位，一把把周停摁在桌边。
　　“你是T？”
　　桌上的文件四散，几张飘落至地。
　　周停低眸看着地上那几张白纸：“是我。”
　　郝爽激动地扣着他肩膀，质问他：“玩我？”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发现，”周停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误会了，我只能站到你面前亲自告诉你。”
　　“呵，这么说你进Shh也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我说不是，你信我吗？”周停睫毛微微颤动，忧郁相又出来了。
　　换作以前他露出这种表情，郝爽肯定会反思自己，但这会儿他正在气头上，怎么看周停都不是味儿。他不是没想过T是周停的可能，但这个念头几乎是一闪而过，因为他跟T聊了五年，T的性格和周停不说截然相反，起码是出入较大。所以他宁愿往从没见过的周停哥哥身上想，也没多怀疑周停。
　　结果这货居然跳出来告诉他，他不仅跟他聊了五年，还成为他上司瞒了他四个月！这不是狠狠打他脸说他是二傻子吗？
　　还信他？怎么信？
　　他感觉自己对周停的信任感就像是一块被狗含在嘴里的肉，舔舔啃啃，逐渐残食。
　　“我信啊，我多信你啊，什么都跟你说，你呢？一直在装，你在网上跟现在是一个人？”他哼笑一下松了手，“周停，我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你了。”
　　“爽哥，你冷静一下，我来Shh真不是计划好的，这个我之后跟你解释，”周停扳住他肩膀，急切地解释，“你听我说，本来我打算在总决赛当晚告诉你……”
　　郝爽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能进总决赛？别跟我扯这些，我他妈要气炸了！我把你当兄弟，你跟我装？”
　　他指着周停的电脑：“你还骗我说这电脑原来是你哥的。”
　　“这确实是我哥的。”
　　“我要气炸了！你居然就是T？！”郝爽挣脱开他。
　　“爽哥，别生气……”
　　郝爽一捶桌子，大声喝道：“行啊，那你说，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周停看了看他，撇开脸，轻声说。
　　“周行是我哥。”

　　郝爽总算冷静下来了，what？周停刚说了啥？谁是他哥？
　　周行是他哥？？？
　　他哥是周行！！！
　　周行，周停，意大利语……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他又暴跳起来：“所以是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玩我？”
　　他觉得自己鼻孔喷气的频率快接近一头发狂的牛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跟周行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周行哪来的弟弟？除了那个……
　　“等等等等，你是他弟弟？”
　　周停点头。
　　郝爽突然不说话了，开始挠头。周家走黑.道，家大势大，外头都知道周行是不折不扣的太子爷，并不知道其实周家还有一个跟周行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就连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事儿。
　　“我是一出生就被丢在Naples山崖上那个，你应该听周行说过，”周停看着别处，哑声道，“我一个人在那生活了二十年，无聊透顶的二十年，除了海什么都看不到，过的跟个行尸走肉一样。直到十五岁那年认识了你，跟你聊天真的很开心，从那时候起我才感觉生活还有意义。三月初周行找我让我注资Shh，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想着终于能来找你了。爽哥，我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是个私生子……”
　　说着他低下了头，一脸落寞。
　　郝爽有些不忍，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H的？”
　　“一开始，我知道你跟我哥是发小，我很羡慕他，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行了，别说了，上次说的总决赛赢了那事儿，就算了吧。”郝爽摆摆手，推开拦路的椅子，往门外走。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周停，但对他总是很有好感的，这人外表出众能力出众，一点都不像才二十岁的样子。他以为他跟周停是朋友了，再厚点脸皮说，他觉得他们日后能成为知己。结果那么可笑，他对周停根本是一知半解，这一知半解或许还是周停有意露给他的，里头有几分真谁知道呢。
　　他再蠢也该明白，周家哪有简单的人？

　　周停上前两步，从背后抱住他，脸紧紧地贴在他侧颈。
　　“你是我在暗处所看到的唯一的光。”
　　嗓音那么冰凉的人气息却如此灼热，郝爽想，大概是太想要一个朋友了吧。
　　他没说话，闷头往外走，也不管周停在身后叫了他好几声。
　　或许周停有苦衷，但他骗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实，他没办法原地就想开。只怪自己脑回路太短，需要时间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