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高玩家》玉蒸饼

27、他还不知道

　　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梦里都带金光，郝爽睁眼一看，太阳明灿灿悬在半空，果然已经中午了！
　　他有个毛病，只要头天晚上喝了酒，第二天必然要睡一早上。
　　不过不知道是他年轻还是身体好的缘故，他从来不会因为宿醉头疼，每次睡一觉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然而今天却蹦不起来，甚至还有点头疼，他依稀记得昨晚他跟周停之间好像发生了点什么，但不敢细想。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什么他能接受的美好回忆。

　　他从床上爬起来，四下看看，还好，是自己的房间。谁送他回来的？盛光，周停，还是队长他们？
　　算了不重要，人回来了就行，先去洗脸。

　　进浴室瞟了眼镜子，头发杂七杂八的翘着，脸色还行，嘴唇……嘴……靠！
　　他照着镜子想起一点，昨晚周停是不是嘬他来着？！
　　不对不对，好像是吐了口酒给他……也不是，啊啊啊，该怎么形容周停对他做的事？他实在难以描述周停那个举动，除了匪夷所思还是匪夷所思，就他妈离谱！
　　抓着头发嗷嗷叫唤了一阵，他认命地拿牙刷挤牙膏，把牙刷往嘴里一塞用力地捣了两下，又抬头看看镜子，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刷完他扯着脸左看右看，尤其是嘴巴，张大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要说昨晚是酒精的作用那也就算了，周停平时对他这么好，他犯不着跟他急，说不定周停自己都忘了这事儿。但如果说周停是故意的……那他以后绝对老远见着就绕道走，他还真不好这口。
　　问题是周停这人心思莫测又是顶头上司，他总不好开口问“嘿，那天你是不是咬了我”之类的话吧。可同在一个基地，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问清楚心里又膈得慌。
　　“难搞哦……”
　　叹着气套上运动短袖，打开门惊见一团毛毛。

　　Rose原本趴在地上，听见开门声直起身子昂着脑袋，一见郝爽大尾巴摆得厉害。
　　“Rose～来给哥哥抱抱——”郝爽见它下巴处的毛被压的扁扁的，估计它在门外等久了，感动地扑上去。
　　Rose迟疑了一下，却是往后一缩转身朝楼道跑走了。
　　郝爽维持着伸手的动作不敢置信，Rose居然嫌弃他？！
　　人生顿时失去了希望……

　　他垂头丧气地下去厨房觅食，在微波炉里找到一盘炒饭，大概是队长他们给他留的。
　　刚吃两口，周停来了。

　　“咳咳咳咳咳……”
　　昨天呛酒，今天呛米，郝爽觉得他迟早因为周停呛死。
　　周停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臂往饭桌上一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起的有点晚。”
　　郝爽望望他，咽了口口水，眼神飘来飘去最后低头落在餐盘上。
　　“我…我一熬夜就起得晚，一直这样……”
　　“怪不得……”周停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什么。
　　郝爽好奇地抬头：“怪不得什么？”
　　周停叩了下桌子，似笑非笑道：“怪不得你晚上不训练。”
　　“我我我……”郝爽自知理亏，又把头埋下去了。
　　周停感到好笑，故意道：“我说Rose怎么一直不回来。”
　　郝爽没敢抬头，扒拉着饭表达自己的疑问：“对哦，她怎么会在我门口？”
　　“我让她在门口等着，你醒了就来找我。”
　　“啊这……”
　　话都说这份上了，郝爽不得不仰面直视他。
　　“那啥，昨晚咱俩……”
　　“爽哥，你今天说话一点都不像你，”周停打断他，用略带沉浸的口吻幽幽地说，“昨晚是我的初吻，你呢？”
　　郝爽心头直突突，他妈的，哪个在同一天内被后辈表白又遭老板嘬嘴的能蛋定？他没当场疯掉已经很好了。
　　还什么初吻，他对初吻的概念是，青涩的男生女生拉着小手去小花园甜甜蜜蜜的亲亲，哪是什么被一米九的美男掐着下巴喂酒？
　　虽然周停是很好不错……不，再好他也是个男的！同性相斥同性相斥呵！
　　郝爽脑子中一激灵，直言：“周停，你不会是那个吧？”
　　周停在国外见多识广，是弯的倒也不稀奇。

　　周停沉思片刻道：“我没有特殊的喜好。”
　　“那你怎么会跟我，跟我干那个？”郝爽急得说不出形容词，只能翘起两只大拇指比手势。
　　周停不以为然：“我觉得跟性别没有关系，喜欢就是喜欢，就这个人，看对眼了，没法控制的事。”
　　郝爽一时语塞，无力反驳。
　　周停又说：“跟Shrimp一样，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这样是错吗？”
　　好像没毛病……郝爽挑不出错来，但总觉得他这么说话的口气很熟悉。
　　“不是，我不搞这个，我不好这口，我我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那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还没有。”
　　周停一副了然的表情，摊手道：“既然都是未知不定数，为什么不取最近值呢？”
　　郝爽给他整懵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急得撂勺：“别别别，别跟我扯这些，我高中念的可是男校，要弯早弯了。”
　　勺子撞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停眼尾一低，忧郁感立现。
　　“爽哥，从见第一面起我就对你很有好感。你知道昨天看见Shrimp跟你在一块说话我有多着急吗？我差点以为自己没机会了……我这个人想要什么就会卯足了劲儿去够，偏偏从小到大没一件幸事，直到碰上你。”
　　“当然，我尊重你的想法，”他对郝爽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只是……但凡你对我有一点儿感觉的话，希望你能跟我试试。”

　　这明晃晃的告白可把郝爽吓坏了，他饭都不吃了，刷的站起来。
　　“这事儿一时不好说，我去阳台消化消化，你再坐坐。”
　　周停看看他的盘子：“你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郝爽已经跑上楼梯，朝身后摆手。
　　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周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坐了一会，他动手收拾起桌上的残羹，然后愉快地把盘子丢进水池，擦擦手离开饭厅。

　　郝爽在阳台吹了会风，越想越觉得邪乎。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表白，一次还来俩，俩还都是男的……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单女士背着他给他求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姻缘。
　　哎，愁人。

　　进训练室的时候，Marine刚下播，正跟Conch皮皮虾说话。见他进来，皮皮虾身形一僵，转回去在手机上戳戳点点。
　　郝爽刚坐下，消息就来了。
　　皮皮虾：哥，我不会放弃的。
　　郝爽：……
　　没完了是吧？
　　Marine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扯着郝爽说今日热搜。
　　“你知不知道你直播间炸了？”
　　郝爽一惊：“怎么又炸了？我这还没开播呢。”
　　“昨天周停在你直播间露了五分钟脸，今天上热搜了。”
　　“卧槽！！！”郝爽顿时如坐针毡，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皮皮虾跟他说话那会儿？
　　Marine幸灾乐祸道：“我们播了两三年都没什么人关注，你这三天两头出新闻，够厉害的。不过有一说一，周停这颜值确实能打，随便拍拍都这么好看。你看这小视频做的，啧啧啧。”
　　“什么小视频，发我看看。”
　　Marine把网友剪辑配乐的视频发给他。视频里加了滤镜的周停帅得惨绝人寰，随便一个挑眉一个回眸都让人心动不已。
　　视频被推到首页，经过多次转载浏览量点赞量惊人，底下的评论更是数以千计。
　　郝爽不敢登他的直播账号，私信肯定也炸了。
　　Conch伸着脖子，也来了一句：“爽哥是热搜体质吧？”
　　皮皮虾转头幽怨地看着他。
　　郝爽张口欲辩驳两句，Marine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念出刚刷到的帖子。
　　“爽神人设崩塌，直男？我呵呵了。”
　　“又是什么？”郝爽连让他发给自己的劲儿都没有，“你念全了，我听听这帮黑子换了什么新花样。”
　　Marine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手机，反复几次后憋出句：“她们拍了你和周停在Sheen门口的照片，就白色情人节那天，说你俩早就奔现了。”
　　郝爽把手机一合，趴在桌上再起不能。
　　他不怕麻烦，就嫌麻烦多。从昨天开始他脑子里就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捋这些事。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比不上两个发小看事通透，所以处理问题一向从简，尤其是情感方面，得过且过。偏偏这两天遇到的麻烦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以他的脑细胞根本不够消化。他感觉自己快被湮没了。

　　“你别趴着不动，起来跟我一起敲键盘，学着点看我怎么喷死他们……”Marine手指在屏幕上戳的哒哒响，突然停了，“等等……这什么？牛逼啊，老板亲自下场了！”
　　“啊？”郝爽猛地抬头，扭了脖子，“嘶——他发什么了？”
　　不等Marine说话，他摸着脖子自己打开帖子找评论。
　　倒也不用找，已经有人把周停的回复截下来发了新帖，还是置顶那种。
　　原贴是一个女生说她跟朋友白色情人节那天在咖啡馆偶遇一个大帅哥，要号被甩脸了，帅哥还凶她们声称要打断她们的手。后来又来一个男生，她当时不认识爽神但是拍了两人的照片。周停露脸的视频被传播后她觉得眼熟，把之前的照片拿出来一比对，呵，可不就是他俩嘛。
　　于是她顺藤摸瓜搜了下郝爽，甩照发帖借人设的由头报那天被美男横眉冷对的尴尬没脸之仇。明明早就在一起了，装什么纯情小奶狗。
　　周停原本没有帐号，立马开了一个绑定直播平台的论坛号，回复她——他还不知道。

　　郝爽盯着那几个简单的字，久久没回神。
　　他还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当时他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周停只用了短短五个字粉碎了所有蜚语。

　　暗恋是最不容亵渎的，再说T老板平时发了不少福利，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众人纷纷把矛头对准了发帖的女生，指责她要号不成恼羞成怒，偷拍还胡乱编排，说的话没有可信度。
　　很快有人扒出她的微博账号，发现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郝爽的粉丝便跑去她号下狂刷“谢谢送糖”“甜掉牙了”，暗讽了一波。
　　于是热议的话题变成了T老板暗恋爽神多年默默守护，心机女恬不知耻打扰当事人。

　　风向转的太快，要不是吃的是自己的瓜郝爽差点就信了。
　　果然人都是看脸的生物，长得好看就是暗恋，丑的话可能就是变态了。
　　他叹口气，四个队友齐刷刷盯着他，等着他这个当事人表态。
　　郝爽心虚道：“看我干嘛？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老板娘？”Marine戏谑地冲他挑眉，“居然是真的，看来我的键盘可以收起来了。”
　　Conch也问：“爽哥你跟老板好了吗？”
　　皮皮虾急了：“爽哥，是真的吗？”
　　连老鯊也盯着他，一副很想知道又拉不下脸问的样子。
　　郝爽一捶桌子，大声道：“神经病啊？！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大波，浪的嘛。”Marine拖长了语调调侃他。
　　“知道你还乱叫！！！”
　　皮皮虾松了口气，很快又握紧拳头盯着新闻页面一言不发。对手与他的实力差距很明显，但他不想认输。

　　说笑过后训练室回归平静，安静的氛围下郝爽勉强能集中精力思考一小下。
　　虽说他不擅长直面这种意料之外的情感问题，但至少不能落荒而逃。他喜欢把话说开，该怎样就怎样，不想见到面尴尴尬尬的，打个招呼都支吾。
　　皮皮虾和周停，前者他是真没感觉，完全把他当兄弟，后者……身份摆在那，首先是上司，然后才是朋友。
　　这朋友两字叫出来就复杂了。他跟周停认识没多久，称不上深交，周停又总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两人关系再好郝爽也时常能感受到他举手投足间淡淡的疏离。这样一个人突然情绪外露，跟他表达爱意，他真吓得不轻。
　　如果说皮皮虾的表白是惊吓，周停的就完全是惊悚了。
　　可目前来看周停倒是乐在其中，他忍不住问周停为什么要那样回复。
　　郝爽：你发那话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仰面放在桌上，直播专用机捏在手里，在训练营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计伤人偶，其实心里紧张的不行。他不知道周停会说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手机电量低于百分之二十的提示音嗡的一声，周停回了消息。
　　答非所问却字字诛心——
　　他还不知道我的喜欢独此一份，分不出半点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