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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漂亮大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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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时常有,今天还就撞上了。
郝爽和皮皮虾从进口零食店买好东西出来,发现车被人划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毛都不知道有没有长齐的小屁孩手持作案工具——仿制王者武器的一把尖头玩具小剑,在车身上乱涂乱画。
郝爽揪住他,环顾周围询问:“这谁家熊孩子?”
小屁孩手臂乱挥,试图挣脱他的控制。皮皮虾怕郝爽被戳到,上去夺下他手里的小剑。
郝爽把零食袋往车里一丢,跟拎小鸡一样从小孩胳膊底下一把抄起他举高高,又大声问了一遍:“谁家的熊孩子?没人认我拿去卖了啊。”
皮皮虾:“……”
这条街来往的人不多,很快不远处过来一对夫妻,嘴里嚷着“我家的我家的”。跑到郝爽跟前停下,女人伸手抢孩子,男人先看车标。
郝爽退后一步,不让她碰:“大婶,这你儿子?”
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女人明显被他的称呼噎了口气,脸涨通红不客气道:“这不是我儿子难道是你的?你是啥人,抱着我儿子干什么?”
“我没抱,我这是掂。”郝爽把小孩放回地上,让皮皮虾抓着衣领。
“我掂掂他胆儿多重,敢当街刮车。”
女人面上闪过一丝愧色,立马被气急败坏取代。
“小孩子玩玩玩具有什么的啦,你做大人的怎么好意思跟他计较?我看划的也不是多少严重,开到店里补补漆么不要几个钱的哇。”
她拉拉自己男人:“你讲是不啦?”
男人犹豫一下,大概是看两个都是小年轻,故作严肃道:“小伙子你看这样好伐,赔你300块钱,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三百块?郝爽笑了,他吃顿麻辣烫都不止三百,在乎这点赔款?看车身受损程度没个万把难修复,要是这家子人一上来就道个歉再把孩子好好教育一顿,他不要钱都行。
他指着车:“这车四面还有一处好的吗,你觉得300能够?”
听到这话小屁孩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服气地叫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辆破车吗?我叫我爸比买下来。”
郝爽差点仰天大笑,对男人说:“你儿子说的办法倒不错,我这车也不贵,买的时候七七八八弄了五十万,开了两年打个折,你给个三十万就成。”
男人僵住了,女人插着腰破口大骂:“看你长得蛮标致的,怎么一张嘴这么不要脸!趁火打劫啊,还三十万,你这破车值吗?”
郝爽被她的话搞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内心有点石化,蛮标致的……是在说他??
皮皮虾气得不行,差点就要撸袖子:“是你们儿子说要买下来。”
“他小孩子不懂事……”
郝爽按下皮皮虾,打断女人:“多大?看样子是上三四年级,不能随便破坏他人物品老师总教过吧?这样,也别烦了,我还有事。我们直接报警咱去警局坐坐,小朋友也跟着走一趟,拘留一下吃口牢饭,正好明天周一就不用上学了。”
小屁孩爸妈急了:“你乱讲什么……”
他这话当然是胡说八道的,但熊孩子一听警局怕死了,哇的一下眼泪狂飙。
“是是一个漂亮大姐姐叫我划的,呜哇……我在她车子上画画……一点点……她她让我划别人的……说愚人节没关系……”
他边哭边讲,讲的含糊不清,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郝爽好心告诉他:“愚人节是外国的节日,我们不过。”
“哪个婊、子教坏我儿子,仔仔不哭告诉妈妈你在哪看见的她,”女人怒气冲冲,“妈妈去打她。”
皮皮虾震惊极了,今天可算开眼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家长。
郝爽听不下去:“喂,大婶,本来就是你儿子不对吧,你怎么不问问他划的是个什么车。算他运气好我这车便宜,他要划个兰博基尼什么的你把他卖了赔?”
男人一听急切地问儿子:“大姐姐那辆是什么车,你认得不?”
熊孩子小手一指郝爽,抹着眼泪呜咽:“我不认得,但是听大姐姐说……就是他讲的……兰……尼……”
夫妻俩瞬间脸色惨白,以一副“你嘴开过光吗”的表情瞪着郝爽。
因为这一带有监控,闹了半天最后夫妻俩怕兰博基尼车主找过来,男人割心头肉般转了三千块给郝爽,拖起孩子就跑了。
“看他们穿着打扮和小孩讲的话不像差钱的。”皮皮虾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抠。
郝爽叹气:“差不差钱是其次,怎么现在道歉比掏钱都难吗?”
也不知道那小屁孩能不能吸取教训,那小夫妻能不能教育好他。
皮皮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挠挠头:“哥,你车怎么办?”
“我先送你,你帮我把东西拎回去,我再开去4s店。”
“行,”皮皮虾顿了顿,轻声对郝爽说,“哥你刚刚真帅。”
帅可比标致听起来顺耳多了,郝爽心情立时好转,随口道:“男人嘛,必要的时候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不然怎么保护女朋友?”
“说的也是……”皮皮虾突然问,“哥你有女朋友吗?”
“你这话问的,干我们这行能有女朋友吗?基本都是退役再找,打比赛哪有心思谈恋爱。”
“那哥想找个什么样的?”
“漂亮的呗,肤白貌美大长腿,”郝爽想起什么,“诶,你说那小孩说的大姐姐是不是有点意思?车被划了不找人赔怂恿人家干坏事,可怜我的车躺枪,真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皮皮虾感觉希望又落空了,心里蔫下去一块。
他巴不得那人永远不要出现。
把车丢进修理厂,郝爽站到路边打车。说实话,车被划成那个鬼样他都不想要了,但之前周停没接手Shh的时候他投了点钱,最近手头紧,换车是不行了,只能忍忍看今年挣多少,争取年底提个新车。
“嘟嘟——”
如川车流中,喇叭声送来一辆骚紫,车到他跟前猛地刹住,郝爽瞪大眼睛心想,见鬼了这都能碰上?
“老板?!”
“爽哥,你怎么在这儿?”周停从车里侧头,眯着一双美目看他。
“害别提了,我车被人划了,这不送过来修嘛,正准备打车回去。”
“上车,我送你。”
郝爽屁颠屁颠地拉开车门,嘿嘿,又能免费坐超跑,他跟这车还挺有缘分。
上了车,周停问:“划痕严重吗?”
“严重,我拍了照,”郝爽打开相册给他看,“你看,丑爆了。”
周停看了一眼居然笑出声:“这孩子还挺有创造力。”
“啊,你怎么知道是小孩子划的?”郝爽扑闪着眼睛愣道,他没提被谁划的啊。
周停直视前方车流,语气平淡:“画的图案很幼稚。”
“哦……”郝爽又低头看图案,确实,线条歪歪扭扭,“他为什么在我车上画个吹风机?”
“那是小猪佩奇。”
“……”
“多久能拿回来?”
郝爽被猪头气得关上手机:“车吗?我让他弄好给我打电话。不着急,在基地不怎么用车。”
“要用车来找我。”
郝爽惊讶道:“你车借我开?”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周停转过头来对他笑笑:“可以,但我更想做你的司机。”
做他的司机是什么意思?要是盛光或者Marine跟他说这话,那潜台词绝对是“我想做你爸爸”,但老板应该不好这口。
郝爽一开始是讶异,脑子里胡七糟八的想,琢磨了一个红绿灯的功夫,估计周停是怕他把他车磕了碰了,不放心他开。
于是他识相地说:“不用,我不用车,没什么地方要去。”
周停蹙眉:“你不是每周都要回家?”
“这你都知道?”郝爽更惊了。
“听你们经理说的。”
“哦……我可以打车。”有的时候他懒得开车就打个车回。
周停一脚油门重重地踩下去,口气也跟着变重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郝爽攥着安全带,脑袋被风刮的嗡嗡的。这老板,这老板已经好到不像个老板了,他有点惶恐。
这一趟折腾的,回到基地太阳都开始落山了。
郝爽着着急急地下车,一不当心钥匙从兜里滑出来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起身的时候蓦地发现车身靠底有一处不起眼的划痕。
他身子沉着心里也一咯噔,盯着照片看多了他一眼就认出这划痕分明是那熊孩子的手笔,难道说周停的车就是一开始惨遭毒手的那辆兰博基尼?
不不不,熊孩子说车主是个漂亮大姐姐,周停虽说长了张不折不扣的美人脸,但一米九的个儿和标准男模穿着怎么看也不能认成女的呀。
他直起身看向周停,周停背对着他正往门口走。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今天拿个皮筋随意地拢了起来,露出一截偏白皙的脖颈。
郝爽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可能。
小孩子认知有偏差,像他小时候就以为所有扎头发的都是女生,如果熊孩子也是这么认为的话……
“老板,我看到你车底下有条划痕。”他故作轻松地叫周停。
周停头也不回:“哦,忘了在哪儿不小心刮到的,我有空再处理。”
郝爽见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感觉是自己想多了,拍拍脑袋跟了上去。
上了楼周停径直往训练室去,看见皮皮虾换了位置,面露不悦。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悦,反正在郝爽看来脸色没有平时好看就是了。
“爽哥,你给Rose买的零食我给你放厨房了……”听见脚步声,皮皮虾以为是郝爽回来了,一回头看见周停眼神不善地站在门口,眉心猛地一跳,“老板……”
其他人纷纷转身跟周停问好。
周停虽说年纪比战队多数人都小,却有股独特的震慑力,说威严感好像又算不上,那感觉更像是“绝对不想被这个人盯上”的心理压力。
郝爽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不过他把它归咎于周停的上司身份。如果老板一点魄力都没有那也太失败了。
但在周停拦住他进门,说出“先跟我去喂Rose,你不是给她买零食了吗”时,这种感觉突然强烈了起来。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喂猫要两个人一起,但还是没法拒绝地跟着去了。
之后周停又破天荒地来盯晚间训练,搞得大家非常紧张,跟正式比赛一样紧张……不,正式比赛他们根本就不紧张。
晚上躺在床上,郝爽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按理说周停对他这么好,他不应该怀疑,可念头一冒芽就噌噌窜长。小孩的描述对的上,划痕十分可疑,车的牌子也一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周停通身的气度摆在那,不像是会怂恿小孩干坏事的人。况且他说了车是他自己刮蹭的。
脑子里堵了团毛线似的,越理越烦越乱,要换了别人他转个头的功夫就忘了,可偏偏是周停,一个在他看来处处完美,好的不得了的人。
“啊啊啊啊——”郝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不行,他得找个人说说,要不一晚都别想睡了。
电脑一开,还没来得及把盛光戳出来,T的头像先闪了。
他想着反正都是胡聊,跟谁都一样,于是找上T。
『H:上个礼拜我生病了所以没上线……但是你竟然一直没给我发消息!』
这当然是玩笑话,不过他和T联系的频率跟他回家的频率基本一致,甚至更高,如果没有空上线也会提前知会对方。
最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T联系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T:上周我有点事』
『H:是准备回国了吗』
『T:算是吧』
『H:哎跟你说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关于我老板的。』
『T:说』
郝爽把今天车被划的事和在周停车身上的发现给他讲了一遍。
『H:你说我老板跟这事有关吗?』
T沉默了一会才回。
『T:你希望他跟这件事有关还是无关』
郝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T又发。
『T: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觉得无关你不会来问我 不是吗』
『T:所以你不信任他』
郝爽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H:不是,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这这这实在太巧合了!』
『T:那你信任他吗?』
『H:我信,他人挺好的。』
得到肯定回答,T的口气似乎柔和很多。
『T: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珍珠和黑点的故事吗』
『H:记得啊,商人为了去除珍珠上的黑点,刮了一层又一层,最后什么都没剩下,怎么了嘛』
『T:嗯,当时你还告诉我,尺之木必有节目,寸之玉必有瑕瓋。有些东西太过完美反而让人想找出点错漏,现在你的老板被你当成了那颗珍珠,是你太在意他,才会把一丁点细节放大。仔细想想,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郝爽懵了,T说的每句话都感觉哪里不对劲,组合起来又好像很有道理,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自己太在意周停了吗?
『H:好像是这样……』
『T:就算他跟这件事有关,就像每个人的解题思路是不一样的,他只是选择了一种他的解决方式,你会因此对他产生偏见吗?』
郝爽努力思索了一会儿。
『H:不会……是那个小孩欠教育』
『T:嗯』
被他这么一通开导,郝爽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想多了,心情刚收拾好没想到T突然又来了句。
『T: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会吃亏的』
哈?所以他到底是要信任周停还是该怀疑他?T总是这样,说话磨人得很。郝爽回了句“才不会”,合上电脑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勉强有了点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