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潮弦

43、正文 20

　　正文 20

　　晚上温凉打电话来,说慕香不肯放人.

　　"我想这次慕香是打定主意要和温氏闹翻."温凉苦笑道,"你真该看看她有多张狂...温氏那些老头子们舍不得这些年和红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也不肯对慕香做一点强硬的表态...看来我们只有靠自己了."

　　我站在阳台上.清冷的晚风吹过来,泛起寒意.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叹息.

　　"能...闯进红吗?要是拖久了,我怕krantz..."

　　电话那头很吵.温凉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现在我这里有点事.那些人是故意拖住我.以前krantz不得已,抢过温氏的生意,他们很恨krantz.这一回慕香把krantz杀掉方的消息散播出来,红的七席都发誓要抓到krantz.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答应我去救他."

　　"并不需要正大光明地去和慕香谈判!"我皱起眉,"只要把krantz救出来就可以了,难道做不到吗?温凉,我想..."

　　"夏宁远.不要把红想得太简单."温凉平静地打断道,"何况,把他救出来又如何.你要带他逃到天涯海角吗?以krantz的性格,他宁可当场被杀死都不愿意躲躲藏藏."

　　"你的意思是..."

　　温凉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慕香要抓krantz?"

　　沉默.等待他的下文.

　　"...慕香要成为红的第一席,首先要为方报仇.所以她抓了sech来威胁你把krantz交出去.但是你以为krantz回去了,慕香就真的会放sech?慕香才不会那么守信!...这也是她一直不得人心的原因之一.那个女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道."你是说...有人在逼她..."

　　温凉嗯了一声."我猜是这样.或许krantz掌握了她什么秘密,所以她要抓回krantz...但,我还有另一个猜想."

　　手心突然被汗浸湿.

　　我深深呼吸,缓慢地问."是....关于方么?"

　　温凉轻轻地笑了笑.

　　"夏宁远,看来你很聪明.那么,今天就先这样.我还有事."

　　他知道我已经猜到,便不再说了.

　　挂上电话,我沉默地站在阳台上.

　　今天的月亮很大很圆.照亮大片深蓝夜空,温柔沉重的光芒.

　　风吹过树叶,阴森森地响.

　　我站在阳台上,忽然觉得周围很静.

　　或许,krantz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对的.

　　方.没有死.

　　......

　　之后的几天温凉都让我呆在家里照顾sech.

　　sech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每天陪着他去小树林里散步,看见有树叶开始往下掉,风吹在身上觉得有点冷.

　　被打的地方伤得不算重,休养以后已经好得七七八八.sech一直想回去公司上班,确定他的身体没事以后我才放心让他出门.结果当天下午打电话来诉苦,说事情已经堆了两张桌子那么高,忙到了两点才有时间吃饭,偷着空打电话回来.

　　温凉一直没有联系我.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我也没有去找他.只是心里的担忧一天天加深.

　　krantz或许还没有生命危险.

　　或许.

　　直到某一天.

　　看书的时候,女佣轻轻敲了敲房门,脸上是很疑惑的表情.

　　"夏先生,外面有人找您...嗯,是很奇怪的一伙人...他们已经在客厅等了...还有,他们带着一个受伤的人..."

　　我立刻放下书跑了出去.

　　客厅.沙发上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昏迷着的是krantz,身上凌乱不堪.被安放在沙发上.他身边坐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穿深色的风衣,领子高高地翻起来.玫瑰灰色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我.

　　另一张沙发上是一个穿成一身黑色的女人,大概二十来岁,面容素净,神色冷漠.她斜斜瞥了我一眼,对着男子冷淡地道.

　　"赶紧弄完."

　　玫瑰灰眼睛的男人回头看了看她,嘴角露出莫名笑容.

　　"慕香,不要这么急."然后他俯身抱起krantz,动作轻柔.慢慢地向我走来.

　　那个女人就是慕香...

　　我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向我走来的男子,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Phoenix."

　　他勾起嘴角微微地笑出来.

　　"是.不过这个名字,你没有资格叫...嗯,客房,是在这里吗?"

　　方把krantz抱进客房,问我要了毛巾和热水,开始帮krantz清洗身体.

　　我站在旁边帮他倒掉一盆又一盆血水.看到krantz身上一个又一个可怖的伤口,端着水盆的手指都不由得开始颤抖.

　　krantz看上去很虚弱,干掉的血结成痂和衣服粘在一起.方小心翼翼地撕开他的衣服,新鲜血液立刻涌出来.krantz一动不动,始终没有醒来.鞭子抽打的痕迹,棍棒,钝物重击的淤青.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肉怪异地向外翻张,伤口开始变黑.房间里充满腐烂的味道.

　　"你们...对他...做过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

　　方挤干毛巾,平静地看了我一眼.

　　"你这里有退烧药吧?他有点发烧."

　　我咬了咬牙,转身跑出去拿药,又倒了杯水.回来时方正在望着krantz出神.

　　把东西递给他,我低声问道."为什么这么折磨他?"

　　没有回答.他托起krantz的下巴,把药喂进去,又小口小口地喂水.轻声在耳边叫着krantz的名字.

　　温柔的动作.刻意掩饰关切的眼神.

　　krantz似乎清醒了一点,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但还是无法睁开眼.

　　"现在只是简单处理一下.让他休息一会儿.等他醒过来,麻烦你带他去医院."方的眼神始终停留在krantz身上.他慢慢地站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到外面去谈."

　　客厅里,慕香冷冷地独自坐着,坐姿如同冰雕.

　　"心疼完了?"她开口,眼睛望着方.

　　方嘲讽地笑道."是啊,真是舍不得放下他呢."说着坐回原来的位置,露出一点疲惫神色.

　　我皱了皱眉,还未开口,慕香盯着我又道."你...夏宁远?"

　　"是."我淡淡地道,在沙发上坐下.

　　"很镇定嘛."慕香笑了笑,"不愧是帮温凉做事的人.先前抓了你的...嗯...你爱人,手下人动了手,我来不及阻拦."她的笑容空洞虚伪.

　　"那么krantz呢?下这么重的手,不会是不小心吧?"我冷淡地道.

　　只听慕香笑道."你知道,大家对krantz有些误会."

　　我望向方,他却只扶着额头靠在沙发边,沉默不语.

　　慕香继续道."现在我把krantz还给你,我保证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但是krantz也不能再回红,否则,就不是..."

　　"我拦不住他的."我望着方,一字一顿地道,"你还活着一天,krantz就会回来找你.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他."

　　方睁开眼,视线落在地面上.

　　慕香冷笑道."总之,他要是再在红出现,那就只有死."

　　方漠然地抬起眼,突然之间露出震惊的神色.下一刻,玫瑰灰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勾起嘴角,慢慢地笑出来.

　　"krantz,你醒了."

　　我和慕香同时回过头,看见krantz正站在客厅门口,扶着墙.默默地望着方.

　　然后朝这里走过来.步伐缓慢而吃力.

　　我想过去扶他,方却先我一步走了过去.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动作很轻,不想弄疼他的样子.

　　我皱起眉.慕香冷笑地望着.

　　"既然你醒了,那就听我说."方的声音低沉,尾音微扬.听上去有挑逗的味道.

　　krantz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腰.

　　"伤口记得上药,好好照顾自己.回去第五席什么的你不要再想,红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他顿了顿,轻笑道,"杀戮那种事情都交给我好了,慕香,也希望你安心留在这里."

　　krantz抬起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方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轻而缓慢地说.

　　"我想你记得我说的话.其实骗了你这么多,值得相信的,也不过是最初那几个字."

　　krantz眨了眨眼睛,突然之间笑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明白.Phoenix.我明白."

　　方微笑,慢慢地松开手.krantz忽然按住他的肩膀,闭眼吻了上去.

　　方闭了闭眼,托住krantz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我侧过脸去.正对上慕香的目光.

　　她的眼里有鄙夷.

　　"真恶心."她冷淡地道.然后站起来,用命令一般的口气说,"方,走."

　　方垂下眼睛,推开krantz.平静地道."慕香.你还没有资格对我这样说话."

　　并不像是受人威胁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疑惑起来.现在红由慕香控制,而方还未死.如果不是被囚禁,方为什么没有出来揭穿慕香?

　　...还有,他们为什么会把krantz放回来?

　　难道,知道慕香秘密的是方,抓krantz回去,只是为了逼迫方...而逼迫不成,慕香反而被威胁放krantz回来...

　　......

　　思绪猛然回到现实.方和慕香以及他们带来的一群随从,已经走到门口.

　　krantz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方.

　　正想走过去扶他回客房,却忽然听见方调笑一般的声音.

　　"krantz,你是否还记得我的生日.快要到了.我很想听你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krantz轻轻笑出来.

　　"好.我知道了."

　　......

　　他们离开之后,krantz显得很开心.躺到床上去的时候碰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皱着眉看着他."弄得一身伤,还在高兴什么?"

　　krantz反而眨眨眼睛,诧异地看着我."夏宁远,你没有听懂吗?"

　　"听懂什么?"

　　他开心地笑出来."刚才Phoenix说的话啊."

　　我不解地看着他.

　　krantz的眼睛亮亮的,那里忽然流露出一种神采.

　　"伤口记得上药,好好照顾自己.回去第五席什么的你不要再想,红已经没有你的位置.杀戮那种事情都交给我好了,慕香,也希望你安心留在这里.我想你记得我说的话.其实骗了你这么多,值得相信的,也不过是最初那几个字.你是否还记得我的生日.快要到了.我很想听你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他飞快地把刚才方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不漏.

　　我忽然懂了.

　　"他的生日,和希雅是在同一天.十月十四日,就快到了.你说那会是我们的死期,还是慕香的呢?"

　　krantz轻笑着道.

　　......

　　值得相信的,最初几个字.

　　伤,好,回,红.

　　杀,慕香.

　　我的生日,你来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十月十四日.

　　动手的日子...就在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