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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碎片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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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 12
krantz发了高烧.
躺在床上,神志不清.方在他额头上盖了湿毛巾,krantz挣扎着甩开了,嘴里胡乱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方皱了皱眉,把毛巾按在他头上,回头吩咐女佣把药片拿过来.
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放在臂弯里.krantz无力地反抗着,眼睛始终紧闭.
"吃药.不要反抗了."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听话,不要反抗了,小心呛到."
他显然没有听到.药片和水都咳了出来,然后趴在方肩上干呕.
方深呼吸,重新拿了药片.
好不容易把药喂下去,方已经折腾得一身是汗.
krantz终于安静下来,靠在枕头上睡着.
女仆退下了,房间里突然显得安静.
方默默地看着krantz,想着下午玩得太过火了.他哭得那么厉害.
洗完澡走出来,方用毛巾擦着头发,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krantz.
他又哭了.这个小东西很爱哭.
方走过去,才发现枕头都给他哭湿了.
"妈妈...好难受...生日...你记得吗...妈妈...回家..."
方勾起嘴唇,嘲讽地笑了笑.
"你妈?她才不会记得.十九号那天,恐怕她还跟男人出去鬼混...你就那么想回去?"
"家..."
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krantz疼得睁开眼睛,泪眼蒙胧地看着他.
"不准再说糊话.你的家在这里.没有第二个."
krantz眨了眨眼睛,想要拉开他的手,却是无力.
"不是这里,不是在你这里...放开我...放开我啊..."
方松手,他便重重地摔下去.显然被震得很晕,他又闭上眼睛,难受地喘息着.
"你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方冷冷地说.忽然又嘲讽地一笑."或者让你看看,你原来呆的世界,早就已经把你抛弃了...这样好不好?"
krantz缩了缩身子,不停地流眼泪.
方沉默地看着他.
转过身去拿湿毛巾,盖在他额头上.
"想回家的话,明天就给我好起来."
......
第二天.
krantz醒来时,发现慕香正坐在床边.
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慕香姐..."krantz看看桌上的水盆,小声地问."你守了我一夜么?"
慕香笑了笑,摇头.刚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浮起神秘的微笑.
"是啊,一整夜呢.累死我了."
"...谢谢,慕香姐..."krantz感激地看着她.
方是下午过来的.一脸疲倦.看见krantz捧着书阅读,随口问道.
"在看什么?"
krantz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书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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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好笑地看着他."这种东西...谁给你的?慕香?"
"嗯.慕香姐不会穿衣服..."krantz想起来忍不住笑了笑,"她只会挑一身黑色穿.所以我看这个."
方望着他的笑容,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他走过去,扯扯krantz左腕上的银环.
"想回家么?"
krantz很快抬起眼睛,然后又垂下眉去,冷笑道."不想."
"你连尝试都不愿意."玫瑰灰的眼睛嘲弄地望着他,"我是你的敌人?"
"难道是朋友吗?哈哈."
"生日礼物而已.或者你是在期待希雅给你什么吗?"方笑得诡异.
krantz咬了咬嘴唇.
方的意思是...希雅,把他的生日告诉了他.
为什么呢?难道希雅向方请求了什么吗?...不,希雅答应过不会那样做.
又或者,希雅希望方给自己礼物?
可是...回家...
这确实是自己想要的.
不仅仅是回家...是离开这里!
...如果能走出房子,那么就可以逃跑...就不用再受方的凌辱...
krantz想起昨天方对他的虐待,对自由的渴望越发强烈起来.
方说他有事,那么他就不会跟着他一起回家.即使派人跟随他,他也能找到空子溜走.
然后...不能再回家.怕连累妈妈.
家,看一眼就好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krantz抬起眼睛看着他.
方笑得像只狐狸.
"这样,你就又乖乖地跳进我的陷阱里来了.不是吗?"
眼睛上再一次被蒙上黑色布条.
方牵着他的手,来到另一个房间.扶着他坐下.
把他的手指放到一个凉凉的东西上.krantz轻轻按下去,听见清澈的琴音.
是钢琴.
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方把他抱到腿上,凑到他耳边轻轻说.
"我教你弹一首曲子.能学会的话,就让你回家."
......
又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
精英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天才,让这件事情能够被完成.
krantz咬了嘴唇笑了笑."开始吧."
方笑了笑,抓着krantz的手指,放到自己手掌上.
"记住每一个键的位置.记住旋律和节拍.我带你弹三次."
"这首曲子叫canon.传闻作者是为了纪念他亡去的妻子而写下这首曲."
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是出人意料的沉静淡定.
krantz没有多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指上.
乐曲在开始很缓慢,沉重的旋律.徘徊在较低的音区,然后慢慢升高音调.步入高音,指法也越来越复杂.节奏快了起来,krantz几乎要跟不上方的速度.
高潮部分弹得很快,krantz根本不知道方的手指是怎样按在钢琴上的,只好努力把音节记住.
第一遍听完,krantz发现这首曲把同一旋律重复了很多次.只要记得音阶,应该能够把曲子弹出来.
"怎样.记住了么?"方的唇轻轻蹭着krantz的耳垂,呼出的气息湿湿地打在耳侧.
krantz咬了咬牙,尽量忽略掉方的挑逗.
"第二遍."
演奏的时候方很认真,krantz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希雅的侧影.
身体的流线.指尖感受到的性感意味.即使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也让人心下躁动.
他胸膛的温度.心脏的跳动,有力度的生命信号.
绵柔夏夜,微微闷热里的轻声絮语.
......
不要去想他了!
krantz狠狠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集中到钢琴上.
曲子已经过了大半.
"你出神了?"方调笑地问.弹下最后一个音符.
krantz沉默不语.
"如果觉得做不到的话,现在就认输好了."话里有嘲讽的意味.
"还有一遍."
方笑了笑,开始了第三次的演奏.
琴键的位置.每一个琴键代表的音节.音阶大致的位置.
曲子的细节部分,音的长度.
整体的结构.
细细把这些都记下.方微笑道.
"好了,接下来是你."
他简单教了krantz如何控制音节长度,然后把他抱到琴凳上.
krantz深深呼吸,抚过一排琴键,回忆刚才的位置.
按下第一个音.准确无误.
顺着记忆走下去.
指尖流出的音符如同一条河流,进入了既定的河床.
然而河流仍然飞减出水花.微小地与河道有了偏差.
他突然觉得茫然,不知道这首曲,是忧伤还是快乐.
"传闻作者是为了纪念他亡去的妻子而写下这首曲."
亡去的妻子?
krantz的演奏里,没有感情.
可是...方有.
不知是忧伤还是快乐的感情.
......
感情...?
他那种人,会有吗?
又出神了!
krantz赶紧把注意力放回到钢琴上.可是越想专注却越容易出错.转眼间已经弹错好几个音符.
他咬了咬牙,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手指却忽然变得僵硬.知道下一个音在哪里,却来不及弹下去.错过了节奏.
支离破碎.
在曲子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krantz停下了手.
身体轻轻地颤抖.
"弹不下去了?"方轻笑着问.
突然觉得委屈.
做不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完成的...为什么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呢?
高估了自己吗?
坐在琴凳上.
不甘像一条虫,在心里慢慢蠕动.
沉默中,眼泪流下来.湿透布条.
方坐到他身边,冷笑道."哭了?真懦弱."
krantz扯下布条,扯出一丝笑容."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想再让他看见.
krantz趴在钢琴上,沉默.
"你就这么爱哭.明天就十六岁了."方的声音带着笑意.
懒得去分辨那笑的意味.没有回答他.
"过关."方说.
"......?"krantz愣了愣,回过头去望着他.
"明天早上八点,司机在门口等你."
krantz冷笑."又想出什么法子糊弄我?傻子当一次就够了!"
方哈哈大笑.
"如果上一次当就能学乖,那就不叫傻子了...小傻子."
krantz诧异地望着他,忽然不明白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会放自己回家?
......
如果上一次当就能学乖.
那就不叫傻子了.
你以为,他真的好心,从陷阱上面垂下一根绳子给你.
其实只是为了引你落入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