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潮弦

111、双魂 八月之番外

　　双魂八月之番外

　　Heart of Phoenix

　　"我们要不要对表?"

　　听着耳机里clane半开玩笑的声音,krantz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以为拍电影啊,还对表...我现在进去,20秒后屏蔽信号."

　　"收到."那家伙轻轻松松地回答道.

　　krantz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真是不习惯这种正装.不过总不能穿个背心踩个拖鞋来参加这种珠宝展览会吧?

　　这次的缅甸红宝石展览会展出了大量珠宝,而唯一的主角只有那颗鸽血红耳钉,Heart of Phoenix.

　　krantz想起这个名字,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只有色彩、净度、色饱和度、色调都近乎完美的红宝石才称得上是鸽血红,何况红宝石的产量本就稀少,因此鸽血红的价格一直高得吓人.这颗Heart of Phoenix更是鸽血红中的精品,说它价值连城也不足为奇.

　　穿过安检门的时候krantz收回了思绪,淡定自若地接受着检查.过了安检,他四处逛了逛,确定了手下人都已经到位,便独自走到二楼展厅外的阳台上.

　　Heart of Phoenix的展柜要在八点整才会打开,等不及的人们或在阳台上闲聊,交谈的内容也大多是那颗未揭面纱的红宝石.

　　krantz随意地走到他们中间,很快加入了对话.

　　"你们猜起拍价会是多少?"

　　"至少三千万吧我想."

　　"肯定不止啊.08年香港成交的那对耳环,十二片红宝石花瓣里只有三片够得上鸽血红标准,不也卖了746万港元么?

　　"名字是Heart of Phoenix的话,到底会是怎样的宝石呢..."krantz接口问道.

　　"谁知道,等吧,总会看到的."

　　"以前人们相信红宝石是不死鸟的象征呢,大概是为此命名的吧."

　　"或许和火焰有关.鸽血红的色彩和其他红宝不同,近看的话就像它的内部在燃烧一样.凤凰浴火重生嘛."

　　大家纷纷猜测着,krantz无声地笑了笑,慢慢离开了人群.

　　Heart of Phoenix...

　　说实话,一听到这个名字,krantz就对这颗宝石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为了这个名字,才想要这颗宝石的.

　　从决定偷盗到现场布置只用了短短三天,krantz全程都在参与,包括今天的动手.

　　Phoenix,如果是你,会不会也对这颗宝石感兴趣呢?

　　krantz默默地望向远处寂暗的天空,然后勾起嘴角笑了笑.

　　Phoenix留给自己的,是实力强盛的红.慕香的叛变是契机,Phoenix对组织的肃清变得名正言顺.krantz毕竟也在红呆了七年,大小事务都很熟悉,再加上Phoenix的命令,自己继任第一席位异常顺利.

　　权力全部到手的起初,krantz感受到了至上的快感.完全不同于直面敌人出生入死的紧张感,作为领袖,更多时候是在幕后操控,统筹一切.这比近身搏斗更让他兴奋.

　　然而一年下来,他开始感到疲惫.不可以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就连在家里都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虽然Phoenix在的时候自己也非常谨慎,但那时隐约感到无论发生什么,只要Phoenix还在,一切都不算太严重.

　　如今的疲惫来源于内心.

　　krantz开始疑惑,他到底为什么不快乐.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明明...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事了.

　　为什么不快乐还要活下去呢?

　　因为没有去死的理由吗?那么痛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却受不到如今顺心的生活要去死?

　　其实他明白,有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因为Phoenix不在自己身边.

　　即使我坚信你还在我所不知道的某处生活着,我还是不快乐.

　　我可以笑,可以大声地哭,可以放纵玩乐,可以做所有我想做的事,可是我不快乐.

　　因为你不在.

　　你不在,我不快乐.

　　可是我找不到你.我该怎么办.

　　找不到你,我不快乐.

　　每次这样的想法冒出来,krantz都会狠狠地嘲笑自己.

　　不过是一个自私的混蛋,少了他地球照样转.

　　少了他又怎么样呢?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难过.

　　对.他不见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他不见了,只是一件小事...为什么想起就觉得心脏抽痛,为什么心脏抽痛还要想他...有那个必要吗?

　　如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那么让人满意...为什么还不快乐呢?

　　为了另一个人,有必要把自己变得这么悲惨吗?

　　那个人甚至已经消失不见.

　　krantz沉默地望着天空,突然听到耳机里的clane怪叫一声.

　　"忧郁的少年啊你还在发什么呆,八点快到了!"

　　被他这么一叫,什么忧郁的心情都没有了.

　　krantz淡淡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进去准备."

　　众人等待许久的展柜终于即将揭幕,所有人都站在展厅里屏息等待.

　　展厅正中的高大展柜边站着四个保安,展商正在附近和人微笑交谈.

　　七点五十分,他接过话筒走向展柜.

　　krantz漫不经心地望向四周.手下都已经到位,现在只需等待.

　　展商在台上说着无聊的话,人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展柜,窃窃私语.

　　"接下来,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展商看了看手表,微笑地说着."3...2..."

　　krantz勾起嘴角,嘲讽地笑了笑.然后与高台上的展商同时说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1..."

　　帷幕拉开,透明玻璃展柜完全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大家伸长脖子朝里望着,突然间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宝石呢?!"

　　"被偷了吗?!"

　　玻璃展柜中竟然空无一物,连黑色天鹅绒底座也不见了.

　　展商顿时脸色惨白,他不敢相信地用力敲打着展柜,大声喊着"怎么可能!...快把展柜打开!"

　　所有人陷入慌乱中.半分钟后,连通了中央电脑的玻璃展柜缓缓打开了.

　　然而就在打开的一瞬间,全场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混乱之中,人们惊恐地尖叫着,互相推搡.要在这种场合之下维持秩序绝对不可能.

　　就在展商大叫着"开灯"时,灯光又突然恢复了.

　　所有人望向展柜,那颗Heart of Phoenix依旧不知所踪,黑色天鹅绒底座却突然出现在人们面前.

　　在底座上还有一张纸,有着一行印刷黑体字.

　　"看过魔术表演吗?"

　　展商看过纸片,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

　　"你们这群白痴!Heart of Phoenix就在展柜里!是你们把展柜打开让那些混蛋偷走了!"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安全逃离了展馆,krantz坐在跑车上,心情愉悦地在马路上飞驰.

　　"成功了?"那边似乎打了个哈欠.

　　"当然.对了,在展场里我还见到了其他想打Heart of Phoenix主意的人,他们看到空的展柜也吓了一大跳呢,哈哈."

　　"成功了就好...我先睡一会儿..."

　　krantz笑了笑."辛苦你了."

　　clane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看来真的是累了.这次的成功全靠他.

　　本来krantz让clane侵入展馆的保全系统,结果意外发现Heart of Phoenix的智能化展柜玻璃有成像系统,由中央电脑控制,用以防盗.clane两天来不眠不休,才让这个小魔术得以演出.

　　krantz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瞥了瞥身边的小珠宝盒.

　　Heart of Phoenix...终于入手了.

　　Phoenix...你又在哪里呢?

　　我知道这个想法连幼稚都称不上,只是可笑而已,但...如果Heart of Phoenix在我手上,你会不会回来...

　　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Phoenix,你的心在不在这里呢?

　　你回来嘲笑我吧...看看我这只刺猬,多么可怜地...想念着你.

　　Phoenix...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愿意被我找到呢?

　　Phoenix...Phoenix...你不回来,我不快乐.找不到你,我不快乐.

　　你不在这里,我不快乐.

　　几乎一路出着神回到家,krantz甚至对自己没出车祸感到惊讶.

　　推开门,远远地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krantz心里一惊,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心才慢慢地沉下去.

　　黑色的头发...不是他.

　　不过是谁呢?

　　krantz绕到沙发前面,蹲下身,轻轻笑了笑.

　　原来是clane啊...对了,这几天为了安排计划,一直让他住在方家的...只是他为什么要睡在沙发上?不是给他安排了客房了么?

　　"Hey,怎么不回房去睡?"krantz推了推他,"睡沙发很舒服?"

　　睡眼惺忪的clane看见他就怔了一怔,发了一小会儿的呆才缓缓地道."你没被打劫吧?"

　　"...我像是会被打劫的人吗?"krantz实在是很无法理解clane的大脑,忍不住笑出声,"不要这么怀疑你老大的能力好不好?"

　　clane坐起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管家给你留了点心在桌上叫你去吃..."

　　"这种话也要你来传?"krantz好笑地看着他,"我看是他做给你吃的,你睡过去了没吃掉,才叫我吃的吧?"

　　clane忽然瞪大眼睛,表情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怎么知道".他按了按额角,故作疲惫地道."我还是回房去睡了..."

　　"安."krantz站起身.

　　clane突然转过头说."明天早上我就回家,先跟你告别了,明早就不打扰你睡懒觉了."

　　他说完就上楼回了客房,留下krantz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桌上丝毫没有动过的糕点.

　　clane...不想和自己走得太近.

　　他表面上是那么容易亲近的人,其实内心还是在抗拒自己吗...

　　哼,就和那个人一样.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吗?都要用刺把自己武装起来,不允许别人靠近.即使希望亲近对方,也要把彼此扎得满身是伤吗?

　　Phoenix,如今的你是否后悔过呢?

　　krantz沉默地回到房间,没有开灯,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那颗Heart of Phoenix被丢在桌子上.

　　异常的空虚突然填满了房间,安静的空气流动着让人窒息.淡淡的月光从落地玻璃门上透进来,温柔得如同他在的某一个夜晚.

　　Phoenix,有时我会觉得,就这样等着,你会在某一时刻推门进来.你会说,这么快就累了吗,不继续找我了吗?

　　Phoenix,你玩够没有,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我很爱你.惩罚也好戏弄也好,都够了吧,我很累...不要再躲了好不好?躲了一年你也累了吧...你回来,我把红还给你,我把一切还给你...我把自己交给你也好,这样凄惨的自己我再也不想要...

　　为什么你不让我找到你呢,为什么留给我那么多证据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却不让我找到你...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你还要折磨我多久...

　　不...我知道的.我明明知道的啊.

　　如果某一天,确切得知的是你的死讯,那样我更加无法承受.

　　迅疾深切的悲痛,逐渐平静,逐渐释怀,逐渐淡忘...Phoenix,我怎么可以忘记你.我怎么可以忘记曾经的疼痛甘美,曾经的,你活着的证据...

　　或许...缓慢的折磨更好一点.

　　不断地回忆,不断的撕开伤口不要愈合,不断地想起你...不允许哪怕一刻忘记你...

　　我不允许自己忘记你...我怕自己会忘记你.

　　怎么办,Phoenix,你再不回来我就忍不住要哭出来了.那多丢脸.我不想在你面前哭的,可是如果你非要在那种时候才肯回来...算了,我哭给你看也可以...

　　我真的明白了,疯子的爱是不可以有尊严的,死撑着要那些可笑的尊严,只能让我们更疯.

　　我们两个疯子啊...

　　不知何时,krantz渐渐睡去.

　　没有做梦,一夜安眠.

　　没有任何快乐或者悲伤的梦境,一点都没有.

　　你甚至不曾入我梦中...真残忍啊.

　　......

　　清晨.

　　熟睡的krantz没有察觉进入房间的clane.

　　clane走到床边,瞥了瞥krantz湿透的枕头.然后安静地打开阳台上的玻璃门,让更多的阳光进入房间.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当krantz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整个房间.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明明没有做梦...为什么还流了眼泪呢?

　　手指触摸到冰凉的枕头,krantz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忽然看见枕边的一点血红.

　　Heart of Phoenix.

　　鲜红色泽,如同白鸽跳动着的心脏中喷薄出的鲜血,如同燃烧着的火焰释放的热烈光芒.

　　在那刻血红色宝石的下面垫了一张纸,上面用印刷体写了两行字.

　　"小刺猬,睡着也不要放松警惕.另外,"

　　"Heart of Phoenix has fallen into you."

　　Phoenix的心脏已落在你这里.

　　krantz举起那张纸,在阳光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撕掉.

　　Phoenix...

　　你的心脏,在我这里吗.

　　哈,真是个童话般的笑话.

　　不...该说是,笑话般的童话更好吧...

　　Heart of Phoenix...

　　Phoenix,你的心脏在我这里.

　　我一定会找到你,把我自己的心脏,也交给你.